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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虽然脸色奇差,但却意外地并不感觉有多困,只是走路有点儿飘飘的而已,不知道是单纯因为太亢奋了,还是得益于以往的优良作息积累下了睡眠充足的好底子。 他用剃须刀把脸给刮干净,真的很希望自己能保持住这种状态,一直坚持到一公结束。 上午,他完成了编曲,中午顾不上吃饭就回宿舍把老包和老浪头都叫了出来,又赶紧折回工作楼里占上位置。 老浪头去食堂那边儿找到了冯朵,跟她一起拿着打包的盒饭回来。 “嘬嘬嘬。”他一进门就冲司胜欠揍地努了努嘴,递给他一个餐盒儿:“吃吧。”而给老包和冯朵的时候就没这么多戏,直接好好地递过去了。 “……你叫狗呢?”司胜不满地啧了一声。 “叫的就是你这条打工狗。”老浪头揭开盖子夹了一口鸡蛋,边嚼边口齿不清地问:“歌儿写的怎么样了?忙活这大半天。” “曲子都完成了。”司胜踢了一脚他椅子底下的滚轮,让他离桌面远点儿,别把鸡蛋渣喷到音响上。 “给咱们听听?”老浪头问。 “嗯,吃完的。”司胜拿起一块肉饼,摸了满手的油。 风卷残云般完成了空盘行动后,他去卫生间把手洗了,回屋来打开电脑,把曲子放给他们几个听。 前奏还是秀一写的那段原封未动,主歌由他开始接档,从舒缓空灵渐渐过度到高亢激昂,与秀一的副歌自然衔接,然后是一段简短的间奏,再接一段相似的主歌加副歌,再后面则是桥。 播放曲子前面的部分时,几个人都安静地边吃边听,没什么明显反应,但等桥一放出来,老浪头就吓得直接呛了一口大的,冒着眼泪咳个不停。 “别激动,别激动……”老包伸手帮他拍着背,但自己的表情明显也很震惊:“小刘……这段是琵琶吧?谁会弹琵琶?你不会想让我……” “我弹。”司胜打断了他:“你只负责古筝的部分,把电子琴调成古筝音色。” 老包有点儿发懵地点了点头:“但是前面不是还有吉他的部分吗?难道你打算在舞台中间换琴?” “不是。”司胜说:“这段桥也是用吉他弹的,只是模仿了琵琶的音效而已。” “什么?”老包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更圆了,老浪头也在咳嗽间挣扎着挤出了一句“卧槽”,等气儿喘顺了才问:“吉他还……还能这么弹的?” 司胜瞅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这种技巧应该很难吧?”老包有点儿担心地问。 “难。”司胜抱起胳膊,眼神沉了下来:“就是因为难才这么写的。”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靠自己那点寒碜的才华绝对写不出什么惊艳的桥来,因此还不如干脆另辟蹊径,把重点放在炫技上,毕竟这才是他的强项,才华不够那就技术来凑。 “我这是战术性的扬长避短。”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哈哈。”老浪头干笑了两声:“你别玩儿脱了就行。” “那不能够。”司胜勾了勾嘴角:“我又不是你。” “曲子里没有鼓点。”冯朵这时突然说了一句,把吃完的饭盒扔进了塑料袋。 “嗯。”司胜拿起一张鼓谱递给她,上面只有几段很短的节奏:“古风音乐里不需要太强的鼓点,我也写了一点儿,但都可有可无。小冯……我希望这次你能暂时担任一下主唱这个位置。” “我吗?”冯朵仰起脸看着他。 司胜点了点头:“队长要是顺利的话,能在公演之前两天回来,但预演肯定是赶不上了,要是不顺利……那就更不好说了。”他速度很快地瞥了她一眼:“你唱歌不跑调儿吧?” 冯朵眨了眨眼没说话。 老浪头插了一句:“我不跑,让我也当把主唱试试呗。” “不行。”司胜说:“这歌调儿高,本来是适合队长那种清亮亮的嗓子的,他不在就只能女声唱才好听了。你跟我一样都是烟嗓,唱不上去。” “切。”老浪头撇了撇嘴:“知道队长回不来你还写这么高干什么?万一小冯她跑调儿呢?” “……我写的时候忘了。”司胜说。 冯朵看了看他俩,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口唱起了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调门儿非常准,音色也很不错,自带一种散发着飘渺气息的和声,属于又好听又有特色的那一卦,只是在这么一个场合下选择这首歌来唱……实在是太诡异了。 一直等她唱完,都没人再说一句话。 “可以吗?”她看着司胜问了一句。 “可,可以……”司胜尴尬得都有点儿结巴了:“那就你来负责主唱,如果一公前队长能赶回来,再把鼓点加进去。” 冯朵点了点头。 司胜又拿起另外两份儿乐谱,分别递给老包和老浪头:“你们下午就开始练习,我去把歌词写出来。” “好。”他们俩应了一声。 司胜把大家吃完的饭盒和垃圾都收拾起来拎出了工作室,回到宿舍,拿着纸笔上了楼顶的天台。 踩在柔软的人工草皮上,坐在微风习习的小圆桌前,他根据之前“月光”的灵感完成了填词。 歌词写了一个在战乱中失去了心上人的少女,对月寄托哀思与惆怅的故事,是十分经典的古风题材。 夕阳西下时分,他在纸页顶端写下了歌名:《寄月》 之后的两天里,他也加入了排练,带领狩猎者乐队的几个人尽可能把曲子练得熟而又熟,再下一天就是预演了。 这晚,在体育馆二楼的录制室里做例行采访时,工作人员问了他这样几个问题:“因为意外情况,你们的队长杨秀一明天不能到场,这对你们乐队的影响会很大吗?” “说不大那是假的。”司胜淡定地说:“但我们几个队员毕竟也都很‘成熟’了,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即使队长不在也知道该怎么做。” “歌曲创作过程中,你们的进度要比其他选手慢许多。现在你对这首歌有信心吗?” “老实讲不敢说是信心十足,但这确实已经是我们现在能拿得出来的最好水平了。” “明天的预演你觉得你们能拿到怎样的名次?” “我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等预演之后才能见分晓。” 司胜露出了矜持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有点儿得意,感觉自己这套发言真是官方的非常牛逼。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到了体育馆里集合。 小舞台果真如韩俊逸所说又加装了几套华丽的灯架,窗户也都罩上了遮光的帘布,好让舞台灯光更加明显地凸显出来。 白色的光柱下,空气里的灰尘飘渺飞舞,好像一团团纷乱的幽灵。这情景让司胜又想起了以前和秀一一起去过的那些地下酒吧里的Battle比赛。 他拍了拍脸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好好把精神都集中到今天的比赛上来。 虽然只是预演,但毕竟还是要把镜头放进节目加长版里的正式录制,因此现场一应设备俱全,乐队也都做好了全套的妆造。 5位导师就位以后,选手们在环形大台阶上落座,既是观战也是候场。 “请大家注意。”蒋大伟坐在评委席上拿着麦克风:“上场的顺序按照评级先后,从A到D依次登台。具体我叫到谁谁就上,同一级的提前做好准备。第一个,混血乐队。” 一片不大不小的掌声中,那支成员全是混血儿的外籍乐队应声而起。 他们原本擅长的风格是说唱,这次却被迫写了一首乡村音乐,但让司胜意外的是写得还挺厉害的。 “下一个,快餐手乐队。”蒋大伟又说。 司胜喘了口气,一边儿盯着台上的表演,一边儿感觉心脏里一阵又一阵的紧缩。 看A级乐队演出时他尚且能分出神来听听好坏,但等轮到他们B级开始,他就彻底听不进去了,每叫一队都担心会是自己,在心里做好了上台的准备,结果不是就又心情骤松,换到下一轮再接着紧张。 这一松一紧间反复折腾,简直要把人的精神五马分尸。 叫到B级的第五个时,蒋大伟才终于大声说:“下一个,狩猎者乐队。” “呼……”司胜吐了口气,拍拍老浪头的肩膀:“走吧。” 四个人站上了小舞台。张宝红看见是他们神色一顿,有点儿严厉地眯了眯眼:“这回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老浪头往前跨了一步,抢在司胜回话前拍了拍胸脯,一脸坚毅:“保证一雪前耻,让您刮目相看!” 张宝红嗯了一声,但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儿却并没有看她,而是瞪着台下的某处。 司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那个爆痘脸的乐队,在心里有点儿无语地叹了口气,看来老浪头这人还挺记仇的。 蒋大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开始。 清脆的古筝弦音从琴键里流了出来,冯朵开嗓吟唱,司胜和老浪头的吉他和贝斯也渐次加入。 空旷的体育馆中,空灵的乐音和朦胧的光线共同交织出了一片飘渺的氛围,清清冷冷的宛如画境。 进行到桥的部分时,司胜肩膀一沉,刘海垂下来微微挡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刀削般的下颌线在灯光的照射下环上了一条洁白的光晕。 他手指快速翻飞,在吉他上弹出了琵琶那种经典的轮指音效,抬眼看向评委席,蒋大伟和山田浅香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很好,就这样用技术把舞台撑起来吧…… 他沉着地拨下了最后几个音。 “啪”的一声异响,琴弦绷断了一根。
第23章 意外受伤 手指上的感觉骤然一松的时候,司胜连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 老包和老浪头朝他看过来,冯朵的声音也微微颤了一下,幸好还在继续唱。 司胜也不敢停,脑子里一阵电光火石的运转,直接临场将最后一段副歌和尾奏里的几个和弦变了变,换成不需要用到那根断弦的其他和声,同时保证曲调不至于变化太大,好能跟老包和老浪头他们接着合上。 曲子最后一个音弹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吓出了一身冷汗,用手背擦了擦鼻尖,跟老包和老浪头交换了一个有点儿忐忑的眼神,紧张地看着评委们。 因为是预演,所以他们并不做具体点评,就只直接打分,都低头在牌子上刷刷地写着,脸上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司胜攥紧了吉他,不知是吉是凶。 也许他们会觉得,他随机应变的救急能力很厉害,从而给他一个大大的加分,但也可能会认为出现这种意外状况完全是因为他没提前保养好琴弦,做事不仔细不认真。 这事儿从两个角度看都有可能,关键就看评委怎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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