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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镜头切换到舞台下的观众那边,候场间的门被打开了,两个带着耳机的导演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只等后台统计出投票结果,就立刻带选手们过去。 “这规则还挺公平的。”老浪头凑近司胜的耳朵吐槽:“每组乐队的数量不一样,越多越难打,但相对的排名靠前了也能获得更多加票。” “嗯。”司胜条件反射地点了下头,精神已全部集中在演出上,几乎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第一组是摇滚!”两个导演听着耳机大声宣布:“快!马上去后台准备!” 摇滚组的选手们立刻蹦离了坐位,像屁股底下扎刺儿了似的飞奔而去,跑的走廊里咚咚响。 经过了三组的表演,狩猎者乐队所在的古风组终于在第四个被观众们选上了台。 “稳住!”司胜边跑边对他们几个说。 再度穿过后台那条通往演播室的“镜子与灯管之路”,即使舞台还是同一个,灯光与舞美也都和昨天的彩排没什么区别,但因为有了观众们排山倒海的欢呼,整个氛围也都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音浪像固体一样直接撞击在皮肤上的感觉,让人的鸡皮疙瘩根本没法儿不往外冒。 “有请,古风组,狩猎者乐队。表演歌曲:《寄月》。”机械声宣布。 一片干冰喷到了舞台上大家的脚下,带起朦胧的意境。 司胜深吸一口气,放空思绪,开始认真演奏。 空灵的曲调间,在一阵紧张与成竹在胸相交织的情绪里,他成功找到了那片混沌中的稳定,即使心跳加速,手也依旧能弹得稳稳当当。 整首曲子下来,他没去分心在意其他人,只关注和队友之间的配合,甚至连手上的伤痛都忘了。 等表演完成后,他才从那种心无旁骛的抽离状态中猛地回过神来,被观众们的喊声震得脚底发麻。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闭上眼,给了自己两秒钟的休息时间。 耀眼的舞台灯一扫而过,在眼皮前留下一片明亮的鲜红。 这次……我做好一个合格的后盾了吗? 他在心里默想。 “请观众朋友们进行打分。从1至10,1分代表最差,10分代表最好。”机械声响起。 观众们按动打分器的同时,蒋大伟走上了舞台,站到司胜旁边:“四位老师,觉得狩猎者乐队的表演怎么样?” “吉他手那段模仿琵琶的演奏我非常喜欢。”王思源看了一眼司胜腰上的名牌:“司胜选手,虽然你们是古风组,但这种勇于创新的做法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黑怕精神。Respect。” “谢谢……老师。”司胜感觉有点儿尴尬,对着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老师真的超诡异的。 “我觉得吉他手先生和键盘手先生的演奏技术都非常好。”山田浅香的翻译说:“而且歌词写的也很优美,讲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曲子节奏很流畅很动听。”韩俊逸说:“但还有进步空间,我觉得还可以再多添加一些惊艳的设计。” “冯朵,你的音色非常好,但唱功还有待加强。”张宝红说:“你本来是鼓手对吧?如果有兴趣的话出去之后可以好好学一学,天赋是有的。” 一番点评完事儿后,观众们的打分也结束了,但结果要等古风组全部表演完再一起公布。 “那么就请狩猎者乐队先下台稍事休息吧。”蒋大伟朝后台通道那里伸了伸手。 老浪头和司胜一起并排走着:“怎么他们都只夸你?” 司胜瞅了他一眼:“老包和小冯不也被夸了吗?” 老浪头想了一会儿:“还真是!咋就不夸我?” 司胜没说话,轻轻笑了笑。 虽然还不知道观众打分的结果如何,但从导师的评价来看,他们这次公演已经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了。 也许是心里放松了的缘故,走进通道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两腿一软,手上的吉他也变得死沉,险些没拿住。 他喘了口气,心里知道自己之前一直都是靠绷着一股劲儿死撑着,松劲儿以后积累的疲劳肯定都会一股脑地反噬出来,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眼前也开始一小撮儿一小撮儿地冒金星。 好巧不巧,这时地面上的一根灯管儿竟突然出了故障,开始像癫痫一样疯狂地闪个不停,成了压死人的最后一根儿稻草。 他避无可避,眼前顿时被晃得一片发花,紧接着就是头里一阵天旋地转的晕,身子一软就往前栽了下去。只是晕归晕,他倒还没彻底失去意识,本能地伸手往前撑了一下。 手掌按上了一个人的手臂,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人抓住了,同时,背后有另一只手把他稳稳地扶住。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暂时什么也看不见了,耳朵也像沉入了深海一样只听得到遥远的耳鸣音,但他还是立刻就知道了,扶着自己的这个人是秀一。 ……秀一回来了。 “云韬,云韬!” 视觉和听觉恢复过来以后,他听到了秀一在叫自己。 他被秀一扶着后背坐在地上,吉他给老浪头拿着了,老包和冯朵也担心地围在旁边。 “云韬,你感觉怎么样?”秀一眉头微皱,握紧了他的手。 “已经没事了……”司胜有点儿费力地抬眼看了看他:“……你回来了。” “嗯。”秀一点了点头,满脸着急:“你哪儿难受啊?”眼神在他身上飞快地上下扫过,看到了他右手食指指尖上的创口贴,新流出来的血已经微微渗透了胶布。 “手怎么了?”秀一放开他的左手,改抓起他的右手,把已经松脱的创口贴拿掉,看到了那处流着血的红肿的伤口,瞳孔猛地一缩。 “给你纸。”冯朵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弯着腰递了过来。 司胜抬手想接,但秀一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指就直接含在了嘴唇间,吸出脓血,然后拿起冯朵手里的纸吐在上面,又再次吮吸。 司胜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头发丝儿都快竖起来了。 “你们怎么了?”有个导演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 “队友晕一个。”老浪头往地上指了指。 “我没晕。”司胜对他的措辞有点恼火,抓着秀一的肩膀站了起来,膝盖微微发颤:“只是摔倒罢了。” 老浪头张大了嘴瞪着他惨白的脸——见过逞强的,但就没见过这么能逞的。 “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导演问:“有小车。” “不用了。”司胜说:“没什么大事儿。” 秀一看了他一眼:“可以先送他回宿舍那边休息吗?我们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嗯,也行,去后院停车场那里找司机师傅吧,跟他说一下送你们。”导演朝他们点了点头,说完就走了。 秀一转头交代老浪头他们几个:“你们留下来等录制结束吧,我先陪云韬一起回去。” “哦,好。”老浪头应了一声。 老包看了看司胜,又看着秀一:“……杨队长你是不知道,小刘这段时间真的太辛苦了,写歌那两天几乎就没怎么睡,后面又领着我们排练,紧赶慢赶的,要不然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唉,我都不知道他手上的伤还一直没好。” 秀一没说话,转回头来盯着司胜,眼神里一阵翻涌。 司胜别开视线不去看他,只低声对老包说了一句:“没你讲的那么严重。” 但其实,他心里却突然开始感觉有点儿委屈起来,就是那种自己本来没把所付出所承担的东西当一回事儿,但被别人点出来以后,就好像才突然意识到了一样,然后就开始涌出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虽然莫名其妙,但他一时间委屈的甚至都有点儿想哭了。 出了后台,五个人在大厅里分手,老浪头他们回了候场间,司胜和秀一从后门出去,上了停车场里的一辆小轿子。 回宿舍区的路上,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司胜也感觉越来越犯困。 虽然还没困到真能睡着的程度,但他心里却幽幽地冒起了一股不管不顾就想撒娇的火苗儿,越来越旺,即使知道自己明天肯定会为做了这件事而羞耻,羞耻到得自我洗脑,压根儿不承认做过的程度,但他还是没法把这股冲动压下去。 在轿车有规律地颠簸中,他悄悄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头一歪,就故意靠在了秀一的肩膀上,同时拼命压着嘴角的笑意不让它勾起来。 暖融融的皂香间,头顶的几缕碎发轻轻蹭到了秀一的脖子上,一种痒痒的感觉瞬间流遍了全身,舒服得人整个大脑深处都彻底的放松了。 这一晚,他睡得特别特别死,连舍友们半夜回来洗漱乒乒乓乓的动静都没听见半点儿。 第二天睡醒以后,他才从老包那里听说了他们公演的结果,以及总导演后续的录制安排。 狩猎者乐队在古风组14支乐队中排名第六,获得了8万的加票。 他们将有一整周的时间充分休息,等待节目次第上线播放以及网络观众的投票。 一周以后,就是第一次排名发布日。
第25章 第一次排名发布 休息的这一周里,司胜过上了养猪一样的生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睡,回笼觉的后面永远都有下一个回笼觉。要不是舍友们定点儿帮他打饭叫他起来吃,他感觉自己简直能睡上24小时不带起的,有时候坐床上吃一半儿都能再睡回去。 不过,即使吃的迷迷糊糊,他也每次都能精准的先把菜里的肉都挑出来,要剩也只剩蔬菜,这点让老浪头十分钦佩。 昏天黑地大睡了四天以后,他之前熬夜所消耗的精气神终于都被完全补上了,手也好了。当初晨的太阳再度升起,和煦的阳光照进窗户时,他成功看到了日出。 总导演之前叮嘱过,希望他们这几天在园区里多到处逛逛,多提供点优质的生活镜头素材,因此他便决定去健身房里锻炼一下,正好感觉成天光躺着都长胖了不少。 下楼到了宿舍一层的健身房,老包和老浪头也在。 老包在练一个像方向盘一样的大轮子:“小刘,你也来啦。” “嗯。”司胜冲他点了点头:“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包说:“肩膀和后背都不酸了。” 司胜笑了笑,继续往里走。老浪头在一台跑步机上散着步,他也站上了他旁边儿的另一台开始慢跑。 “呦,您老终于舍得下床了?”老浪头转过脸来呲牙一笑,并起两根手指头在自己脑门儿上碰了一下,再往外一扬,跟他打了个招呼。 司胜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谁家来健身还穿个西服啊?你当走T台呢?”……穿的还是套粉的,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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