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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默默垂下眼眸，关掉了手机。 他点开一首歌曲。 一遍又一遍地聆听着。 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滴落在手中的小狗玩偶上。 不仅打湿了玩偶，还洇湿了一旁的照片。 他的脑海中，如放映幻灯片一般，不断闪过在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那些过往。 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 原来在这个世界，他其实也有很多好朋友。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程远。】 程远一愣，他的声音怎么那么疲惫，发生了什么？ “愿安，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虚弱” 下一秒，一只灰扑扑的小狗出现在程远眼前。 它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便会消散不见。 小狗轻轻摇了摇尾巴，再次唤道： 【程远。】 程远微微皱眉，看着愿安原本毛茸茸的毛发全部都耷拉下来，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比上次见他时，愿安的身体似乎还更为憔悴。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摸愿安的身体。 然而，他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却每次都扑了个空。 他竟然碰不到愿安的身体了。 他心脏咯噔一声，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最近一直心脏闷闷的。 愿安也总是不愿意出来。 不会是愿安有什么事吧？ 程远越发紧张，“愿安，你身体出什么状况了？为什么我碰不到你了？怎么都变得透明了？” 小狗渐渐幻化成少年模样，人形依旧透着半透明。 少年的脸色看上去格外苍白。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与程远相对。 【程远，一旦系统任务失败，我们都会被牵红线系统空间彻底抹除。 我必须凝聚妖力来抵御，可是我的妖力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救我们两个。】 愿安也会死？ 他一直以为愿安作为系统是能活下去的。 程远才猛地想起来。 这一切都是他以为他能活。 可是，愿安从未说过，任务失败，他其实根本活不了。 就是为了不让他陷入自责。 所以从未说过，其实它也会死亡。 程远心脏抽痛，都是因为他没有完成任务。 所以……愿安的命也根本保不住。 他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深深刺入，疼痛难忍，胸口堵得慌，窒息感与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愿安说，【程远，别自责了。我就算死了，也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是我自己选择你作为任务执行者。 并且，我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 我之前也说过，我愿意赴死，只是心中有念想，还想活下去，见到玥玥。 但，其实，我一直在自我欺骗，以为玥玥还在，我骗自己活下去就能见到她。 可是，她早就不在了，她早就死了。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造梦导致的幻觉，让我误以为她其实还活着。 我一直都在骗自己。 其实，就算我们任务完成了，我们都活下来了，当我意识到玥玥早就死了。 那么，我自己也会选择死亡，我会自杀，所以，我的死，只是早晚的问题。】 程远听到这话。 呼吸一滞。 怎么可能不愧疚，怎么不自责 怎么可能和他无关？ 怎么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自己身上？ 明明是他救了他，让他多活了两个月，如果不是愿安，他根本不可能多活两个月。 是他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是他非要靠近洛文川。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一切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对不起愿安。 他眼前一片朦胧，弥漫起层层水雾，声音沙哑地说道： “愿安，什么都是你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是我不好好完成任务。” 【别怨自己了，我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你们在一开始遇见时，我就知道这个任务很难很难完成。 毕竟你们两个既然会一见钟情，就算是后面遇见，也还是会喜欢上彼此，无论多少次，都会失败。】 愿安那透明的身体越发透明，他笑了笑，安抚着他： 【程远，我救你，是我自愿的。任务只是交易，你没有必要自责。 而且，我说了，就算任务完成，当我意识到玥玥不在了，我也会选择死亡。】 程远始终觉得愿安会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或许愿安是在安慰他。 才说玥玥不在，说自己本就会自杀，本就会死。 愿安听到了他的心声，说， 【程远，别胡思乱想，我没有骗你，我的玥玥真的不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个系统的攻击能力太过强大。我的妖力有限。 我已经把所有妖力都汇聚在空间里，也不确定这些妖力能否抵挡住系统的攻击。 程远，假如我的妖力能抵住这攻击，你如果能活下来，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我提前祝福你能和洛文川永远相伴，白头偕老。】 程远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是可能有机会活着？那为什么是我活着？不是你活着？” 愿安:【活下去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五，又或许百分之五的可能性都没有。】 “那为什么把那百分之五的可能给我为什么不给你自己？” 愿安笑了笑，眼泪也滚落下来，轻声说， 【程远，我想我的家人了，我想他们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我想见见他们。】 程远跪在地上，抬手，试图抱住眼前几乎快要完全透明的愿安，声音颤抖地说道： “不要……不要……你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吗？ 哪怕有百分之五的可能，为什么要给我？ 或许，或许，你的玥玥还在等你……” 愿安又变回了小狗模样。 它小小的身子转过身，望向远方，低声呢喃： 【程远，要是……要是……你真的还能活下来，去找洛文川吧。 他真的很好。 别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你那样真的很坏，我想说你的，但是我没有资格，毕竟是我带你来到这里做任务的。 程远，如果……如果你还能活着，请你千万别辜负了他。】 话音刚落，愿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狗缓缓转过身。 愿安眨了眨疲惫的眸子。 看向前方。 不远处。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极其俏丽的少女身着粉色长裙，朝他笑了笑，然后变为一只可爱的三花猫，朝着他的方向喵喵直叫。 “愿安主子……” 而她一旁站着一对年迈慈祥的夫妻，他们都看着他的方向，变为了两只特别可爱还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对着他摇着尾巴。 “安安，让父王看看，长大一点没有，快来……” “安安，母妃抱抱，你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要打爪爪，母妃给你炖了最爱吃的骨头，快过来尝尝，喜不喜欢？” 还有不少他熟悉的面孔，都是他最为亲近的人。 愿安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脸上却也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程远眼中。 看到的却是小狗朝着前方奔跑，它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如同一场梦。 一切都从未在他眼前出现过一般。 程远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他抬手捂住眼睛。 可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 不断地往下流淌，怎么擦都擦不干。 程远整个人濒临崩溃，声嘶力竭地大喊： “愿安——” “愿安——”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两个月，交情也并非深厚到生死与共。 为什么愿安要把百分之五可能活命的机会留给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帮助他？ 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几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过后，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程远瞬间被雨水淋透，他就那样呆呆地跪在原地。 头发湿漉漉地垂落着。 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不堪，脸上的水渍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阵机械的声音。 【滴滴滴——】 【警告!警告!】 【牵红线任务失败，将对任务者进行抹杀！】 【抹杀倒计时十秒】 【10】 【9】 【8】 【…】 程远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声音。 无动于衷。 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知道，那百分之五能活着的可能。 不可能降临在他身上。 【3】 【2】 【1】
第103章 洛文川四十年的寿命被划掉 程远一动不动。 他只感觉脑海中似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屏障。 程远猜到了是什么。 应该是系统在攻击愿安为他构筑起来的屏障。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一阵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仿佛被利刃狠狠插入，硬生生地要将他的脑袋劈开。 随后，身体仿佛被重锤碾压一般。 刹那间，程远因剧痛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也因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疼得直不起腰，只能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 他头晕目眩。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疯狂旋转。 他苦笑着。 看来，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愿安……对不起……我好像要让你失望了……” 他眼前逐渐模糊，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闭眼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洛文川，看到他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看到他泪流满面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可是，他已经无力回应，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分毫。 他闭上眼。 没过多久。 就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似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 他这一生，亏欠了太多人。 但最对不起的，就是洛文川。 洛文川是最无辜的。 他什么都没做，却被自己伤得这么深。 他本可以过得更加幸福，却因为自己的出现，生活被搅得一团糟。 文川，对不起…… 如果，我们从未遇见该多好。 - 洛文川死死抱着程远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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