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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砸落，一滴滴滚在程远冰冷的脸颊上。 他全身也都被雨淋湿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指尖颤抖着。 一点点拭去程远嘴角溢出的血迹，又轻轻抹掉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乌云压得很低，把最后一点天光也吞了进去。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洛文川的脸色比怀里的程远的脸色都要苍白。 唇瓣褪尽了血色。 眼下的乌青像被墨染过。 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 他因胃部疼痛，整个人都是蜷缩着的。 雨停了。 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洛文川就这样抱着程远的尸体。 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天晴了。 太阳微微缓缓升起。 洛文川全身都是冰冷的。 他的体温与程远身上的体温几乎是一样的。 他的胃部越发疼痛。 用力抱紧程远，缓缓闭上眼。 就在洛文川即将昏迷的下一刻。 【滴——】 突兀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时。 洛文川睫毛颤了颤，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雾。 【检测到本世界的气运之子——】 洛文川听到声音，努力睁开眼，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气运之子？ 那是什么？ 【你好，洛文川，我是掌管所有牵红线序号系统的主系统。】 洛文川听不懂，脑子更是昏昏沉沉，无法思考这声音的来源。 他声音很轻，“你好……” 系统似乎轻轻的叹了口气： 【洛文川，想救活程远吗？】 洛文川听到程远两个字。 原本无法思考的脑子，瞬间转动起来。 逐渐回神。 沙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说什么？” 【你想救活程远吗？】 “你能救他？”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程远，指节泛白。 系统：【需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 洛文川几乎停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急切地说：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我也愿意，只要能让他活过来。” 【我需要你的部分气运，还有寿命。】 “气运” 系统解释:【你是气运之子，也就是本世界的男主，本世界眷顾的对象之一，运气与机遇远超他人。】 洛文川只觉胃烧的慌，越发疼痛: “那……程远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让本世界的两个气运之子在一起，对吗？” 系统沉默片刻， 【是的。】 因为淋了雨，洛文川的身体愈发虚弱。 体温持续攀升。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忍不住闷咳两声，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身体的不适。 “他……他，程远为什么要做这些任务？是你让他做的吗？他原本的生活是什么？这些能告诉我吗？我愿意答应你提出的任何要求，麻烦你告诉我。” 系统没有半分隐瞒，如实回应： 【我是主神创造的牵红线系统，类似你们人类世界游戏的主程序。 主系统会绑定各个世界的游魂，让它们成为序号系统。 序号系统的任务是选择性绑定已死亡的人作为任务者。 选择任务世界后。 指挥任务者为该世界气运最强的两位气运之子牵线。 任务成功，序号系统能回原世界重生。 任务者可选择回原世界复活，也能留在任务世界以新身份生活。 程远就是任务者。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末世里的人，被丧尸杀死后，被序号系统绑定成了任务者，任务是促成男主与男二相爱。】 洛文川眼前阵阵发晕，他轻轻晃了晃头。 程远说过的话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问墨玉清与傅少景的那些话。 提起朋友死在店门口的怅然。 之前挂在嘴边的末世。 还有那二十多个人的生命…… 他的家人和朋友都死了。 他说朋友为了救他，希望他能活下去。 他那么努力想要活下去，在末世，一定过得很苦吧？ 末世，很残忍。 或许比电影里还要残忍。 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血腥世界。 “那……那个序号系统也死了吗？” 【是的。按系统规则，任务失败，任务者与序号系统都会被抹杀。】 洛文川攥紧了衣角，捂着发疼的胃部： “那他们都被抹杀了，要怎么复活？为什么能复活他们？” 系统解释。 【两位最强气运之子相爱后，气运数值会大幅提升，甚至出现外溢。 主系统会吸收这些多余的气运，不影响气运之子本身，以此维持正常运转。】 洛文川明白过来。 系统需要气运维持，就像手机需要充电才能开机，才能使用一般。 系统继续说： 【这个序号系统为保护任务者，对自身空间发起攻击，导致序号系统的空间出现一定破损，已无法承载下一个序号系统。要修复它，我需要气运补充。】 也就是说，系统找上他，其实是想和他谈判，获取他的气运，以修复序号系统空间。 由于系统需要他的气运，为了弥补他，愿意帮他救活程远。 洛文川赶忙问：“那怎么救他们？序号系统与程远都能活过来吗？” 【任务者本在末世就已经死亡，后来只需要做任务，任务完成原本就能复活，结果任务失败，所以，他唯一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了，我这边也无法救活他。 假如，你想救任务者，就需要付出一定的寿命。 我可以转移你的寿命，让任务者活下去。 不过，转移寿命就是直接抽走你原本的寿命，挪到任务者身上，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损耗，精神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要是抽走的寿命过多。 严重的话，不仅精神会出问题，还会陷入沉睡，沉睡时间可能一个月，也可能长达一年。 到时候你醒来，精神状态并不会很好，或许你还会神志不清，请你考虑清楚需要抽取的寿命。】 “请问我原本能活多久？” 【九十八岁。】 微凉的风撩起洛文川额前的碎发。 风太冷。 吹得他头疼。 他难受地又咳嗽几声： “那请你转移给他四十年的寿命。” 【四十年寿命，相当于你原本寿命的一半，抽走一半寿命的后果会很严重，你要考虑清楚。】 洛文川脑子昏昏沉沉，低头看着程远苍白的脸色，他眼神都有些涣散，看上去摇摇欲坠。 “我愿意，我考虑好了，我想要他活下去。” 【从抽走你寿命的那一刻起，你很可能会陷入深度昏睡状态。在昏睡中，你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身体的状态就会像植物人一样。】 洛文川只感觉鼻塞，头晕目眩，他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个喷嚏，显然是感冒了。 要是程远知道那个序号系统为了他死亡，应该会愧疚，又该自怨自艾，郁郁寡欢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帮我。只是那个序号系统真的没办法活下来吗？我可以给他转移点寿命，你能帮我转给他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 【寿命转移过多，对你影响很大，序号系统来自一个修仙世界。 他们那个世界只要还有一丝魂魄未散尽，就有可能被复活。 而他的魂魄正在被他人使用血契唤回他之前所在的世界。】 洛文川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也就是说那个序号系统很有可能被他们自己世界的人复活。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他昨天下午还在医院治疗胃病。 这病不仅没好，现在又感冒了。 此刻，他胃部疼得愈发厉害，就像被火灼烧一般。 他疼得微微蜷缩起身体，颤抖着掏出手机，想发消息告诉父母自己会昏睡一段时间，让他们别担心。 然而，身体疼痛难忍。 他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滚落在地。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洛文川瞬间浑身无力，倒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程远一眼。 程远，这次你终于可以活得更久了。 洛文川闭上眼，逐渐失去了所有意识。 【交易进行中……】 【寿命转移中……】 【滴！交易成功——】 两个小时后。 当墨玉清和傅少景，还有洛家人找到这里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洛文川抱着一个人倒在地上。 两人浑身湿透。 洛文川的脸色白得像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程远衣服上还有血迹。 墨玉清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他们找了洛文川这么久，没有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墨玉清与傅少景的脚像被钉在原地。 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洛母看到儿子倒在地上，生死未卜，本就因找不到洛文川感到担心害怕，找到后，见他这副样子。 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松，眼前一黑突然就晕了过去。 洛父连忙扶住妻子，声音发紧地对墨玉清喊： “玉清，快去！快去，看看文川，还有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第104章 两个礼拜后，程远醒来 墨玉清猛地回神，狠狠抹了把脸，朝着两人狂奔过去。 他踉跄着蹲下身，先探了探洛文川的鼻息。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再摸向程远的颈侧，指尖也触到了一丝微弱的搏动。 “活的……都活着……”他脱力地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对着洛父哽咽道，“洛叔，文川和程远他们都没事，都没事……” 程远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周之后。 消毒水的气息漫进鼻腔。 他躺在熟悉的病房里，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浮着好几个人影，像浸在水里的墨团，模糊不清。 耳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很模糊。 直到一句带着急切的呼喊刺破朦胧： “程远醒了！快叫医生，赶紧叫医生过来——” 他眨了眨眼。 人影渐渐清晰。 轮廓分明起来。 温秋冰、楚念、宋悦、沈知棠、孟可恩、季孟昊、墨玉清、傅少景，他们都站在床边，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程远，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宋悦往前凑了半步，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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