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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离净没话说了,一屁股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封建王朝没手机的活着,他还是妖怪,嫌热了施施法,要是人热死也自己扛着吧。 齐青寄显然不肯送完钱囊就走,往桌子那走一步看一眼胡离净,走一步看一眼,坐下了看胡离净没赶客的意思咳嗽一声又笑了,绞劲脑汁思考说点什么跟胡离净搭话,“咳、敢问兄台离净二字是字吗?我名翁,兄台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996现在充当了胡离净这个对古代文化知识不感兴趣的人的现场某度,【古代长辈对晚辈叫名字,显示权威和亲昵;平辈或晚辈对长辈称字或者号,以示尊敬;亲密的平辈,挚友啊夫妻啊就叫名,自谦的时候也叫名。】 胡离净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很假的笑了下,“我没字,离净就是名。” 他知道古代的字大多都是加冠前由父亲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老师起的,没字要么就是极其不受重视,要么就是家里没人的孤儿。 “啊???”齐青寄大惊失色,恨不得再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先是问人家家人,结果闹妖怪全死了,又问人家的名和字,结果没字,本来看见胡离净的笑还晕晕乎乎,这下全醒了,极其不安的改变了下坐姿,彻底唯唯诺诺不敢吭声了。 他不敢再瞎问,怕又戳到胡离净的心窝子,只好极其愤愤的开始骂祸害了胡离净一家的狐狸精,“我早知道狐狸精狡猾喜欢掏人心报复心极重,不料竟会如此大开杀戒。” “这么讨厌狐狸精啊。”胡离净口气凉凉的,“卖的画本子不是都说书生误入深山老宅遇到狐狸精的故事么。” “那是那些书生心智不坚定,竟然能被妖怪迷惑了心智,再者狐狸精善于迷惑人心是出了名了。”齐青寄说,“就连捉妖师们外出都最讨厌遇到这种妖物。” “哦——”胡离净发出点恍然大悟的声音,脸上又挂上了假惺惺的笑,“你说的对,是那些书生心智不坚定,齐兄学识如此渊博,想必心智极其坚定了。” “那是!”齐青寄直拍胸脯,“我自不是被美色迷惑的那种人,世人皆道三妻四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偏偏不这么想。”他的眉梢间是一些属于少年人难以掩饰的自矜,“我二十二岁中举人,此番来京城春闱也定是要拿个好功名回乡的。” 他说着说着又扭捏起来,“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夜、洞房花烛时,久旱逢甘霖和他乡遇故知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却事在人为……” 胡离净脸上还是那副笑,心里却一直在跟996骂他,“他扭的像个蛆一样。” 996:【……】 他扭捏完脸上飞红,嗓子自从进来就不利索的咳了又咳,“不知道胡兄有没有听过‘愿言披绣被,来就越人宿’[1]。” 什么玩意儿……? 胡离净只是摇头。 齐青寄见他没听过又失望又有点庆幸似的,“就是一个化用了‘鄂君绣被’[2]的故事。” 胡离净:“我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 胡离净翻过这里的书,竖着从右往左写,全是毛笔字,大部分都是繁体,跟现代繁体有有很大差别,相当考验他这个现代人。 至于这里的书生平常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经书还有诗词、国策,在现代也不在学习范围。 在现代拿着高学历的胡离净来这里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得亏他是个不需要读书的狐狸精。 再次戳住胡离净心窝的齐青寄又是一副恨不得扇自己巴掌的模样,干巴巴开口,“知道一点这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好像突然明白不能跟胡离净搞那些文的雅的,话说了半截思考未果只好再次伸出大拇指晃了又晃,“胡兄光是往那一站、就是这个!” 胡离净:“……” “我当时一见胡兄就觉得惊为天人,活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好颜色!” 胡离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我的衣服确实很艳,喜欢你也穿。” 齐青寄:“?” 他张嘴就想解释好颜色是夸他好看,不是夸他衣服颜色艳,又觉得解释完会伤没有读过书的胡离净的自尊心,又没法孟浪的开口大喊你实在好看我实在喜欢,只好自己默默忍下了。 见齐青寄把一张俊脸忍成猪肝色胡离净心情大好,施施然起身赶客,“时候不早了,齐兄不是来参加春闱,不回去温书么?” 齐青寄像是梦游一样的走了。 胡离净把门一关回来吹熄了蜡烛,狐狸夜视能力比起人要好的多,狐狸精又被狐狸好得多,他在黑夜依旧看的清清楚楚,屋子黑下来那个亮着光唯一一点让他感到熟悉现在又觉得亲切的灯泡就分外显眼。 “我什么时候能掏他的心?” 996十分欣慰这个宿主积极的工作态度,心情很是熨帖,【不急不急,为了万无一失不出意外,等他考完春闱出榜再掏,而且你要魅惑他,初出茅庐的狐狸精对上英俊书生实在新奇,跟着书生很是厮混了段时间,原文掏心是名次不错出榜那天有人来报喜发现被掏心才闹的很大,一下子搞的人心惶惶。】 一人一统对彼此都非常满意,聊的不亦乐乎,胡离净耳朵一动,窗边细小声音刚响起就被捕捉到,他警惕的看了眼,就听到齐青寄声音低低的像是做鬼一样,不知道是想让胡离净听到还是不想让胡离净听到,说是想,声音那么低给谁听,说是不想,那说什么说。 窗户被轻轻抬起一点,一张薄薄的被叠好的纸塞进来,“不知道胡兄有没有睡着,我这么大从未有喜爱之人当面实在难以说出口,只好以这样的方式聊表心意……” 胡离净假装自己睡着了没给回应,窗边的人安静了会儿没得到回应反倒把心放进了肚子里,信塞进来就轻手轻脚离开了。 等人彻底走了胡离净才去拿那个信封,他依旧没点灯,很随意的展开看看这齐青寄又写了什么酸诗,996被挡了个严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信纸被展开的声音,它迫不及待等宿主看完也想凑上去看。 信封被展开,空气中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本来坐的很直对信不以为然的宿主把信纸放在桌上,几乎要整个人趴上去来回打量,996还奇怪发生了什么,胡离净就被口水呛到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趁宿主去一边顺气喝水,996凑上去用自己的光照亮信纸一个字一个字看。 ——胡兄、自从树下一见魂牵梦绕。 这么一句话写完中间空白了很久,写信的人似乎也颇为纠结,996好奇的往下看,想知道这古代万里挑一的举人能写出什么情真意切惊天动地可以留到后世传颂的诗词,看到下面时,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不会花的眼睛,埋在纸上看了又看。 喜欢你、爱着你,自从树下一见就疯狂的爱着你!
第30章 胡离净这辈子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种话, 要不是知道古代没网络甚至以为齐青寄在玩什么恶臭烂梗或是尴尬语录。 他不知道齐青寄写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攻击到自己,他反正是被攻击到了,就连不算人的996都直呼眼睛要瞎了处理器要烧掉了。 写出惊天动地酸诗的书生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见面化身含蓄又酸腐的读书人,一写信要多大白话有多大白话要多孟浪有多孟浪。 很像现代在网上口出狂言一到线下就化身社恐的人。 胡离净展开信封。 ‘我实在爱你!天地可鉴(划掉),老天都看得见!’ 胡离净气的脸色铁青, 估计自己现在在齐青寄眼里的形象就是连天地可鉴都看不懂的超级无敌文盲。 996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哇哇乱叫,【息怒啊宿主息怒!这可是京城, 开过光的风水宝地,一堆捉妖大师坐镇, 小法术使使算了大事可做不得啊!】它见宿主还是余怒未消, 忙不迭调出原文放在显示屏上让他看转移怒火。 果不其然, 本来只是脸色铁青的胡离净粗略的瞟了眼显示屏上的内容就马上开始喷火, “这是我?这是我!” 【书生撩开层层叠叠的红纱, 就看见一个大美人侧卧在榻上, 这大美人似乎格外钟爱红色,从房间布置到身上衣服全是鲜艳的红, 衣服敞着,脚上戴着个铃铛, 一动就叮铃叮铃的响,见他进来也只是懒散的抬了下眼皮有些吝啬多给予他目光。 虽然同是男子, 但他依旧羞于多看,讷讷低着头不敢看, 听到渐渐逼近的铃铛声更是把头埋的更低了点,饶是再低那双没有穿鞋的脚依旧被收进眼底,大美人走起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他来不及多想就被捏着下巴抬起脸。 再对上那张脸他什么念头都没了, 整张脸涨的通红迷迷瞪瞪跟着大美人走。 家里弟弟立志成为捉妖师他当然也有所了解,大美人走路怎么那么像、那么像——狐狸?】 “来,先不说别的,你告诉我狐狸怎么走?”胡离净分/开腿往那一坐坐姿比爷们都爷们,“你给我走一个。” 没有腿的996还真的从身体里伸了两条腿出来在胡离净面前一扭一扭的走狐狸步,胡离净想想自己要这么搔首弄姿的走路就有点死了,坚定不容反驳的拒绝了无数句绝对不肯这么走。 “我铁骨铮铮的汉子,大老爷们。”胡离净说,“我是男的,man。我就算长这样。”他指着他那张可以说是漂亮的脸,“我也是个man,货真价实的man!” 胡离净要气昏了,一口一个man,man个不停。 “还有,书里边写的什么狗屁,照里边写的搔首弄姿我下一步是不是该贡献出自己的屁股了?”胡离净戳着996不存在的鼻子以示坚定,“我是gay,但我是1。” 【砰砰砰!】996说,【你是1也好,是0也罢,这是你的本事,总之砰砰砰就对了。】 胡离净想起之前无数双色迷迷的眼睛和觊觎他屁股的人就呕的要死——刚回家里不论是私生子的身份还是这个胡离净奇葩的名字都成了别人的笑料,‘漂亮’、‘不男不女’、‘适合挨…’都是那群人说他的话,虽然那几个真想上手的该死的死了该残的也残了,但依旧不能让他舒心。 他长了张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男性的脸,现实生活遇见一堆老不死的想把他当女人用已经足够恶心,到这儿完成什么任务又让他当狐狸精搔首弄姿? 狐狸精……? 搔首弄姿? 不—— 可以的。 胡离净咬着牙冷笑,他才不死呢,现实生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抢到手的家产他还没享受,该弄死的人有的还活着,等他完成了这个狗屁任务,等他回去、他非得把那群老不死的、中不死的、小不死的全治的服服帖帖。 胡离净凹了会儿姿势趴在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木扶手上往下看,这个时候往常正是最安静的时候,夜间温书无人打扰,外面也很安静,唯一不好一点就是实在费油,因此也有不少举人抱着书在外面借着月光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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