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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普笑了下,对这个未来能延年益寿的希望格外宽容,“我就猜到是想去看看你的小情郎。”他打量了下换下红衣穿一身靛蓝的胡离净,“换了衣服好,你常穿的太扎眼。” “谢恩宴后就要打马游街。”李言普说,“你那小情郎连中六元,实在不一般啊。” 胡离净定定看他几秒又垂眼隐藏下眼里那点敌意,“也就是会做学问,不一定会当官。” “……”李言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直挂着笑看起来有种诡异的感觉,此刻不笑了不舒服的感觉才略有减轻,他意味深长,“你在我名下,要是齐青寄也投入我门下也是一桩美事。” 如果说最开始胡离净有利用李言普来提携齐青寄的意思,那么从知道那些缺失剧情开始就没再有过这种想法。 李言普见胡离净不说话又笑了,“不用这样紧张,不想也就不想吧,官场确实凶险,在我门下更是如此,要是想平平淡淡走升迁之道也可,到时候直接让他留在京城入翰林吧。” 李言普这时异常好说话,或许是他自信于血契能把胡离净捆牢因而并不执着于抓住他的其他把柄和要害,于是也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 殿试名次调整与会试基本没有什么太大变动,状元齐青寄,解元伍文忠,探花解廉,其余名次零零散散有调整,本来以为齐青奇也只能在三甲之列,最后居然也到了二甲。 谢恩宴由状元着官服先向皇帝叩拜谢恩,接受赏赐及训示。 状元、榜眼与探花一人一桌,其余进士四人一桌,状元用金碗其余人用银碗以体现差异。 好容易应付完皇帝坐回位置,齐青寄扯了扯身上官服很不自在,拿起眼前那个金碗稍微喝了一点就听见有人叫他,疑惑的左右看了眼原来是坐在右侧的探花解廉。 解廉跪坐在桌前似乎弯着腰在吃饭实际上鬼鬼祟祟跟齐青寄搭话,“诶——你听我说。” 齐青寄思来想去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但也可能是自己打过交道但是又忘了,只好很尴尬的笑了下嗯了声以示自己在听。 “你听我说,你身上有狐狸味。” 解廉一脸神神秘秘的说出这么一句话,齐青寄不笑了,立马毫不犹豫的回嘴,“你身上才有狐狸味!” 解廉看他回嘴如此之快也纠正,“你身上真有狐狸味!” 齐青寄:“你放屁。” 解廉:“???” “你还不信!”解廉掀开官服给他看怀里抱着的那个形状奇异的小石头,“我这石头闻见妖怪味儿就亮,越浓越亮!我这鼻子也不是吃素的,我都练出来了。” 齐青寄极其震惊,实在想不到什么人进宫参加谢恩宴还在官服里藏个照妖的石头? 解廉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还佯装吃饭夹了口菜,“你跟我说说,你别是在外面偷腥啊?我可见多了。你要是偷腥准是遇见狐狸精了!狐狸精专门勾搭你这种的,别看狐狸精貌美勾的你一愣一愣的,勾搭完就掏心,你放心,你告诉我,我不告诉你夫人。” 齐青寄开骂了,“你才偷腥,好不要脸!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天地可鉴我就一个夫人!”他提起袖子闻来闻去,上面全是胡离净衣服上熏香和他身上的香味,“这上面明明都是我夫人的香味!” “我都没成亲!”解廉万分冤枉的为自己辩解然后下了定论,“那你夫人就是狐狸精,要么你其他亲近的人是狐狸精,反正跟你密切相处的人。” 齐青寄:“你放屁!” “你怎么就不信呢,要不等会儿游完街你带我回你住的地方,我保证给你把狐狸精揪出来。” 齐青寄:“滚。” 解廉被这么一声滚给震住了,立马缩回去开始老老实实吃饭。 齐青寄坐在那思想来去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次侧身假笑着朝解廉勾勾手,“你知道你为什么是探花吗?” 他正打算以状元的身份告诉他好好学习别继续学捉妖了,没想到解廉下面的话彻底把他整个人都给震住了。 解廉并不像开玩笑,很理所当然,不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口气无一不证明着他就是这么想的,这话毫不犹豫的就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我比你英俊。”
第43章 传胪大典后状元榜眼探花从午门正门出宫, 其余进士从侧门出。 长安街百姓早早围在周围沾沾喜气,胡离净早早在楼上订了房,正好位于长安大街中段, 几乎能从头看到尾,写有‘肃静’、‘回避’的牌子被差役举着在最前方开道,后面是举着旌旗、吹奏乐器, 抬着‘进士及第’牌匾的仪仗队伍,最中间就是状元榜眼探花及其余进士。 隔了很远胡离净就看见齐青寄现在的装扮, 头插金花,十字披红, 跟之前在宫里又是不一样的装扮, 在高头大马上坐的很稳, 队伍行进很慢, 走了很久也没到胡离净这儿, 不远处的二楼已经有洁白绣着花绣着草的帕子被抛下去。 这场景在话本子就是才子佳人的佳话, 现在放胡离净眼里不大痛快,帕子花最大的目标也就是状元和探花, 都是二十出头年纪正好的年轻人,榜眼已经年过半百, 为了躲避那些带着香风的东西甚至骑的马又落后了点。 胡离净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下,也从怀里掏出一张什么都不绣的帕子也往楼下抛去。 …… 齐青寄轻车熟路的躲那些落在身上的帕子, 一路走来反倒没什么东西留在他身上,各种淡淡的香往他鼻子里钻, 他表情像是在笑,可又没在笑,往后看了眼没有看到齐青奇,现在也看不到胡离净, 神情有点迷茫,有点奇怪,甚至有点隐藏的很深的可怜,唯独没什么状元游街的喜悦。 可气氛如此,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他穿着华美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没人注意到他笑还是不笑,谁都觉得状元此刻该是多么春风得意。 帽子有点重他到处抬头看不算很方便,也没有多么大的兴趣去抬头,只凭自己的感觉躲避扔下来的东西,其实这些东西大多到不了他们这儿,他也稍微松懈下来。 头顶落了片阴影,好像是有帕子朝他这儿飘来了,齐青寄也不着急躲,看帕子的影子大小再做决定,明明稍微偏头就能躲开的帕子再次往他身上飘,当他躲了好几次这玩意儿像是缠上他一样齐青寄终于察觉出帕子的不对。 他没再躲白色不锈花的手帕,任由那东西挂在了他的帽子上,绝大部分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熟悉的气味像是有领地意识一样驱逐了那些脂粉的香,他把帕子攥在手里一看,终于抬头在高处搜寻起来。 那身张扬的红衣不难发现,漂亮的面孔也足够引人注意,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胡离净靠在窗边朝他笑了笑,齐青寄也笑,然后低头把那条帕子塞进了衣袖里。 虽然到处都乱哄哄的但最前面的齐青寄每一个动作都足够引人注意,红色的衣服里白色的帕子十分显眼,有好事者顺着齐青寄看的方向踮脚去看却只看到了扇关着的窗户,不由得更加好奇。 但是看了一路那扇窗户也不见再打开,最前面意气风发的状元郎也不再抬头跟着队伍继续向前。 前三甲只有探花解廉是京城人士,解家早早在门口迎接设宴,其余二人都是同乡在客栈设宴欢迎,游街结束后齐青寄还要去拜孔庙。 诸如此类一切事宜完毕后已近天黑,在外一整天的齐青寄终于回到了之前栖身的客栈,他还是那身红袍头插金花,垂着袖子一进来就跟胡离净笑,然后抬起手露出了袖子里藏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拎在手里的酒。 “你就穿这这一身去买酒?”胡离净替他把帽子摘掉。 “是呀。”齐青寄在街上喝了点御酒,又在宴上喝了点,总之看着不大清醒,一直跟胡离净笑,“我穿着这身去,店家没收钱,打的最好的。” 胡离净看他不清醒也哄他,“我们状元郎这么大面啊。” 齐青寄晃着脑袋点头,把酒放在桌子上去拿杯,很高兴的样子,“青奇是二甲。” 胡离净并不意外陪着他坐在桌前,“他二十岁重举人,这次榜上有名并不意外。” 齐青寄重重嗯了声倒酒,“喝酒。”他率先干了一杯已经显露了醉态,“我打听了,京城买一处宅子是真贵啊,把我俸禄掏干净都买不起——我带你跟青奇回漳州好不好?” 胡离净不可能现在走,李言普不会放他走,哪怕他走了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解决掉这人迎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不怕,但齐家人怕。 但他又不能杀掉李言普这种在剧情里占比很大的人物,提前死掉带来的蝴蝶效应和世界排斥让他这个异世人不得不斟酌又斟酌,谨慎又谨慎。 他没直接答应这话,“你不想留在京城当京官么,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 “不想。”齐青寄没有什么犹豫,“这儿不是我的家。”他说完从怀里往出掏胡离净扔下来的手帕拿在手里玩,“你喜欢这儿么?” “哪对我都一样,想回漳州就回吧。” 任命时间不一定什么时候下来,具体还是要看各处空缺,胡离净并不着急,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 齐青寄一声不吭又喝了几杯,捂着脸在那缓肚子里不舒服的感觉,“殿试的时候皇帝说我诗写得不好。” “诗写不好都是状元,那你别的地方肯定比别人好得多。” “不是。”齐青寄又笑了,“皇帝说他也不会写诗,说我实在合他的意,所以就点我当状元了。” 他说完就整个人趴在桌上呻/吟,“我不行了,好晕。” “以后不要喝了。”胡离净把杯子拿远怕他碰倒,站起来掐着齐青寄腋下将他扶起来往床上走,他刚被扶起来还很乖的靠着也不动弹,很顺从的跟胡离净走,所以胡离净扶着不怎么费事,反倒是走了几步好像想起来什么,只是挣扎着想回桌子那也不说话,胡离净把他制住,“不能喝了。” “……帕子。”他醉的嘴皮子不受控制,说话都磕巴,挤了半天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 胡离净本来打算先把他放回床上再去找,谁料齐青寄现在胡搅蛮缠就是要帕子,不给帕子立马要原地躺下,搅得他没办法只好一把把齐青寄的脑袋按进怀里让他闻这才把人安抚住,放在床上的人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找到自己熟悉喜欢的味道彻底消停了。 胡离净任劳任怨开始给他拖鞋脱衣服,又返回桌前把帕子拿到手塞进他怀里,醉的双眼发直的人居然还记得拿帕子盖在脸上再睡。 消停下来的人也打扰不到他,胡离净把乱七八糟东西收拾完才吹了灯打算上床,盖着帕子的齐青寄好像已经睡熟,帕子很薄,放在脸上也不影响呼吸,但胡离净还是掀开检查了下才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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