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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凌羽饿了,跟着霍宗琛急跑了几个日夜,眼见他上火嘴角起燎泡,黑沉着脸一句话不说,途中又收到段明的消息,才算活过来。 这会儿眼巴巴到了别人的地界,又赌这口气,凌羽不服,哼笑他,也不敢太明显,点了一桌饭菜,来不及地吃。 霍宗琛没工夫理会,信虽是还回去了,可到底不放心人,问了几句。阿青对他抱有敌意似的,回话简短,几乎没有细节。尽管如此,霍宗琛还是来回问了几遍,才放人走。 阿青在段明的指示下,将信送到了知州那里。 下午,浩浩荡荡一伙人,簇拥着一辆华丽马车,从矩州城赶到了阿青的住处。那日前下过一场大雨,水流湍急,阿青的住所又隐蔽,有一段路马车过不来,刘珩拎着衣袍深一脚浅一脚地亲自过来。 沈昭在院里等,坐在桌前摆弄阿青采来要卖的药材。 刘珩从背后抱住他,竟然也掉了两滴泪,顺着沈昭的脖子,全淌到他衣领里了。 刘珩来的比他想象中更快,沈昭做好了准备走,却依然对刘珩的触碰感到抗拒。 “走吧。”他推开刘珩。 刘珩没顾得上生气,只是不停地打量沈昭,顺着他的胳膊摸摸,嘴里念叨着:“我的时安,我的时安……” “统统有赏!”他扫过一旁的阿青,大笑着对李贵说,“赏!全部有赏!” 他牵着沈昭走,小心伺候着,殷勤得很,随他来的官员都默契地低下头不敢看。 霍宗琛立在暗处,五指在树干上抓出痕迹。 凌羽挂在树上,突然对霍宗琛说:“他不开心,不如我们将他绑回去。” 霍宗琛没做声,只看着远处那道伶仃身影,半晌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是要把他绑走。” 凌羽似乎很开心,在树上雀跃地翻了一次,霍宗琛却笑不出来。 沈昭不愿离开,要留在刘珩身边找姐姐。可他放出去的人手一直没有收回来,也毫无江文锦的音讯。 从刘珩身边把他带走,刘珩能给他的好,霍宗琛全部能补上,也一定能做得更好,可是若因此无法寻回江文锦,恐成沈昭一生心结。 霍宗琛没用太多时间说服自己,沈昭被刘珩牵着,却还是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院子破破烂烂,不是沈昭心中眷恋,他在眷恋什么呢,霍宗琛好像逐渐看清,也意识到自己曾经迷途,做了许多伤害沈昭的事情。 “是要绑他回去!”凌羽小声说着,“这个别扭怪,叫他去北境同我跑马,别整日心思七弯八绕的!我教他打拳,别再花拳绣腿的,不禁风吹!” 霍宗琛想到那场景,沈昭脾气不好,不会让着凌羽,大概会是鸡飞狗跳。 他没忍住笑笑,凌羽便凑上来,“早不听我的!” “嗯,是要听你的。”他道,“才两月不见,我怎么觉得十分想念他呢。” 段明在一旁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霍宗琛斜眼觑他,面色不快。 “你找的什么人?”霍宗琛问罪。段明看过去,沈昭走了,阿青却还立在门槛处目送他,远远地倒看不清神色。 “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不要跟他再牵扯。” 霍宗琛从凌羽那里拿来银票,抽出两张,一把拍给段明:“拿去赏他。” 【作者有话说】 这周多多更 第46章 南安王异样,刘珩失而复得,却没有太多时间欣喜。 昆州地界已秘密征兵两年,荆南局势本就复杂,水患加上先前连年闹匪,百姓苦不堪言。此次若要再起战乱,便要一次斩草除根,分为州府,不再设王府,由朝廷派人直接管辖。 只是南安王多年养精蓄锐,若要兵不血刃大概办不到,可是如今兵力没有这么多,拉锯久了不利于民生,时间长了粮草补给都是难事。刘珩一时受限,从哪里调兵,从哪里借调粮草,哪路攻起,都是问题。 想要速战速决,刘珩少见地勤政,与加急赶来的官员们日日围在一起议事,定了一条由北向南的攻伐之路,以镇压谋反之名出兵,由头倒是不消多想。 只是一事,依眼前兵力看,对付南安王虽不至一败涂地,却也无法短时间内取胜。借兵一事,最好是从北境,祁北世代忠心,且北蛮正值新王夺位,证据动荡,无暇多顾,不消多分散兵力,是最佳选择。 只是刘珩迟迟不拍板,打了两场,才终于定下来,让祁北王驻守,明将军带人来即可。 这些日子刘珩连囫囵觉都睡不了,倒是沈昭得了几日清闲。 他不知道霍宗琛来过,也不知道他会违抗刘珩意思再带兵来此。 又一次下一城,刘珩派人将沈昭接过来。 他是恨不得日日将沈昭带在身边的,只是刀剑无眼,沈昭虽然为他通风报信过,却没那么愿意随他出生入死。且自沈昭上次坠崖,刘珩不再那么大胆,在沈昭的事情上小心许多,也不想他涉险,因此总在战事结束后才接人过来。 战后有庆功酒,刘珩赶不来。沈昭一人出去转转,看将军们带士兵收拾打下的城池。 战火纷飞后总不会是喜乐景象,但藩王之争不比外敌,城中百姓闭门不出者,大都能保全性命。 沈昭转了一圈,无事可做,便回去了。 刘珩给他找的住所不算大,环境还算清幽。他坐在院子里,从怀里拿出装着阻穴散的小瓶,倒在手心里,数还剩多少粒。 之前随身装在身上的被水冲走,只剩这些了。 想到药性发作时候的窘迫,沈昭生起一股无名火,朝着面前的椅子踢了一脚。 “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揶揄声。 沈昭一时恍惚,回头,看到霍宗琛。 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下了盔甲,只穿一身劲落的秋装,他随风来,身后带起几片飞叶。 许久不见,北境的风水不养人么,叫他瘦削了一些。 沈昭的手攥紧了,药粒在手心里黏黏的。 霍宗琛上前,将他的手掌打开,把那些丸药全丢了。 “哎——”沈昭不让。 霍宗琛掰过他的脸,嘴唇印上去,接着一发不可收拾,按着人里里外外亲了个遍。 沈昭叫他亲的气喘,霍宗琛将人搂住了,下巴抵在沈昭头顶,一边啄吻,一边不住地笑。 “做什么——”沈昭发丝被风吹得糊脸,霍宗琛又不放手,实在狼狈得很。 他的耳朵尖红了,非常可爱,霍宗琛没忍住偏头用嘴唇碰碰,又叫他抖了抖。他发誓,他根本没有打算亲他,只是想来同他说说话。 “把这个吃了。”他两手握住沈昭的肩膀头,这么近,看他红红的嘴也好看,皱起泛红的眉头简直连脾气都可爱得紧。 “什么?”沈昭尝尝嘴里的东西,霍宗琛又在给他吃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 “别吐别吐。”霍宗琛这才用手掌捂住沈昭的嘴,说,“是解药。再也不用吃阻穴散了。” 沈昭将药咽了,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他被霍宗琛欺负出眼泪,现在眼角还红的,质问也不强硬,叫人无端心软。 霍宗琛的手还没从沈昭身上拿下来过,闻言怔了怔,接着五指朝天,盯着沈昭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我骗你,天打雷劈。” 他说得太认真,沈昭微张着嘴,一时没有反应,接着才伸手攥住他的手指,眼睛躲开他,嘟囔了一句:“谁管你怎么样……” 走的时候恨死他了,见了面又狠不下心。明知道这个人满嘴鬼话,心还是朝他摇摆。 沈昭气自己,不想跟他这幅情态,往后躲开。 走的时候恨死他了,嫌他心里没有自己,宁愿永远不见也要躲开,见面却立刻被吸引,抱住就不想再撒手。霍宗琛心里装满了蜜糖,满到快要溢出来。沈昭往后躲开,他只能感觉到手心里那截细腰的韧度,嘴巴又追上去,将他亲了又亲。 将人抱在怀里,霍宗琛突然意识到,若他将沈昭当作妻,一切就都有了立场。 将沈昭当作妻,这个想法一蹦出来,霍宗琛脑子里就像绽开了烟花,霹雳吧啦地,将理智全烧没了。 他憨笑一会儿,一把将沈昭扛起,进房关上了门。 “做什么——”沈昭的脚踢在霍宗琛身上,霍宗琛将人放在榻上,随手将他两只短靴丢远了,一只手攥住沈昭脚腕,将他的袜也褪了。 沈昭的脚也白,脚踝在霍宗琛大掌之中,玉一样莹润,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但是很冰。 霍宗琛将他的脚攥了攥,又看他衣物,明明都很厚实,问他:“冷吗?” 沈昭摇摇头,霍宗琛还是从他身上起来,把他的两只脚都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捂住,给他暖。 两个炽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沈昭问他:“不是再也不想见我了吗?” “没有,”霍宗琛立刻回答,“本来也打算很快回来,解药没配出来,我不放心。” “哼……”沈昭的唇还热热地有些刺痛,是被霍宗琛没轻没重吸成那样的,“你还拿刀刺我。” 霍宗琛探过去,掰过沈昭的脸,细看他的脖子,血痂早掉光了,但是细看还是有一点痕迹。 “对不起。”霍宗琛在那处亲了亲,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原谅我好吗?” “……不要。” 霍宗琛就不说话了,只是把脑袋埋在沈昭身上,还抱着他的脚,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很多地方都不舒服。”沈昭道。 霍宗琛知道沈昭不是随便说说,他受过太多次伤,身体像久经风霜的破布,早已漏洞许多。沈昭赌气似地故意这样说,霍宗琛却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总在后悔给沈昭吃药,药性伤人,叫他的艰难更添几分,也总想起沈昭吃过的苦头,在一些他随手就能帮到,却被他故意无视的时刻。 他不说话,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昭的脚快被他攥得疼了,终于妥协似地叹气一声,摸着霍宗琛的头发道:“算了,原谅你了,是我先拿刀的呢。” 霍宗琛笑了一声,抱住沈昭,在他身上蹭蹭,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好呢……” 接着又说:“对不起,真的,我再也不会拿刀对着你,无论发生什么。” “唔……”沈昭呻吟一声,眉头也蹙起来。 “怎么了?”霍宗琛如临大敌,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从沈昭身上离开,很紧张地看着他,“哪里疼?” “是阻穴散的毒,”沈昭断断续续道,“你的解药是假的……” “怎么会!”霍宗琛慌了,他翻身要去捡扔掉的那些药丸,被沈昭一把抓住。 “我的毒解不了,要被你害死了怎么办……”他看起来很痛苦,阻穴散服得越多,药性便会更猛,尤其在沈昭这样一副身体上。霍宗琛曾冷脸看他毒发,想要给他个教训,如今沈昭眉头一皱,他便提早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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