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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直视着顾安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学,学会爱?哈哈”他还是有点尴尬地说完。 顾安忽然站起,将手翻转扣住王浔的手指。下一秒,王浔被一股力量拉了起来,向前重重地跌去,进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两人跌坐在沙发上,顾安的双壁像是钢箍般死死环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触。王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喷撒在自己脖颈处的皮肤上。 “别动。就这样一会儿。”顾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 王浔抬起手,轻轻拍着顾安的后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四周弥漫起白色的雾气。这雾气越来越浓,渐渐淹没了厨房、客厅、最后连窗外的景色也都消失不见,他也已经不再害怕。 而是轻声地对顾安说:“顾安,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好不好?” 怀中的身体僵了一瞬,便抬头看了一眼王浔的眼睛,随即抱得更用力地说:“好。” 那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王浔闭上眼睛,耳边是顾安不安的呼吸声。当他们再次有股脚踏实地的感觉时,海浪声取代了城市的喧嚣。 王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顾安公寓的沙发上,只是周围的装潢微妙地改变了,电视柜上多了几个相框,里面全是周时砚和王临川的合照。 而窗外也不再是魔都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是?”顾安松开怀抱,坐直身体,困惑地环顾四周。 “中有之境。”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此时一旁厕所的门打开,一位扎着两条麻花辫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面容带着些许沧桑,依稀还能看出王茹的影子。 “哥,你们来得可真快。还以为你们还要腻歪一阵子呢。”她的声音沙哑,已完全不再是之前那个活泼少女,“我刚刚才洗完手。” 顾安站起身走了过去:“你是王茹?” 妇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开始堆叠着:“不然呢?” 她大喇喇地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口袋中掏出用报纸包裹着的东西,她轻轻打开,里面是桂花糕。 “我记得当时答应过哥哥,要给你们做一辈子桂花糕的,只是算了,快来尝尝吧。”她自己拿了一块,把剩下的放到茶几上。 王浔发现王茹手上多了个搪瓷杯上面印着64年先进工作者的字样。 “为什么你会变老?”王浔比划了一下,说完又感觉到自己的冒犯。 王茹吐出一口茶叶:“这里总归和你们那边不一样。”她咳嗽了两声,“再说了,这人啊,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 一旁的顾安插嘴问道:“这次为什么我也一起进来了?” “因为他邀请了你,你答应了。而且你们对彼此的感情已经发了质变。”王茹说着指了指王浔,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王浔的耳朵一下就红了,顾安却坦然地点点头,伸手握住了王浔的手。 “别害羞啊,我见过的可比这多多了。”王茹咧嘴一笑。 王浔有点受不了被注视道:“还是快点开始吧!”他的声音一下就比平时高了八度。 王茹耸耸肩,打了个响指。面前的电视忽然自动打开,传出沙沙的电流声,随之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说:“临川,这里的事情全部都处理好了,回宝岛吧。” 顾安和王浔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屏幕。画面中周时砚正穿着订婚时的礼服,坐在车上。而车内也只有他们两人。 “坐好吧,要开始了。这次我们仨个人一起。” —————— 轮船缓缓靠岸,王临川就站在甲板上,看着宝岛港口那熟悉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一个多月前离开时被台风摧毁的仓库已经修一新,崭新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杨姐在码头等着呢。”周时砚走到他身旁,西装外套被海风吹得鼓起,“说宅子里准备了很多吃的,要给我们接风呢。” 闻言王临川点点头,目光扫过周时砚的脸。自从那日在车上暗示过他“心上人是你”之后,这人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态度,好像他那时的温柔和承诺都是限量版。他回头望向海面嗤笑,也许对周家二少来说,在车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吧。 码头上的确热闹非凡,杨姐带着全家人来迎接他们回来。杨姐的小孙子举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欢迎的话语,兴奋地向他们展示着。周时砚迎上去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他从魔都买来的木质汽车模型。 “时砚哥哥最好!”小孩欢腾着扑进他怀里。 余光里周时砚看到王临川嘴角微微上扬,但当他直起身子时,那人已经转身去仓库查看货物清单了。 他低下头轻轻一笑,心里想着还真是小孩子,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回到北市的宅院,王临川发现裴清欢确实按照她说的那样搬走了,她原本的房间现在摆着杨姐儿媳妇的缝纫机。 院子里晾晒着小孩的衣服,厨房中飘出炖肉的香气,和之前那个有些清冷的宅院胖若两处。 “周少,有电报。”程牛匆匆走进书房,递上一张纸条。 周时砚扫了一眼就放在一旁:“我阿爸说俞小姐最近去学了插花,让我们有空要多联络感情。”他一说完就露出‘我就知道’的讥讽脸。 正在整理不在时报表的王临川动作稍微一顿,但又很快装作没有听见似得,继续整理着报表。 “给俞小姐准备一些凤梨酥吧,就说是我特意准备的。”周时砚对程牛吩咐道。 “对了临川,过几天一起去一趟打狗,新厂要筹备建设了,一起去选址。” 王临川闷声应了,心想周时砚这是打个巴掌又给枣吗? 当日深夜,王临川独自在院子里站着,月光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回想着自己与周时砚的事情,想去雨夜两人在泥地里的相拥,他笑了。 “还不睡吗?” 王临川一惊,差点发出惊叫。周时砚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穿着睡袍,头发微湿,像是刚刚洗完澡。 “我在想些事情,周哥你也睡不着吗?”他朝着周时砚的方向说道。 周时砚从黑暗中走出,走到他身边,月光下能看清他眼下的青黑:“要新建加工厂,目前资金上有些问题。” 两人沉默地并排站着,距离近得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王临川是汗味,而周时砚是香皂味。 “其实”周时砚开口,又顿住,“算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王临川一把拉住要往回走的周时砚道。 周时砚想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我父亲已经从联姻中得到好处,那我也要从中捞到好处,这笔钱可以让我们新厂顺利建成。所以要委屈你一下。” “可是我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吗?只因为我是司机是秘书吗?只因为我带来的利益不如她们对吗?”王临川有点激动,但依旧压制住自己的声音。 “当然不是,只是临川,你知道的吧。世间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全的事情,我只能先兼顾住大局。”周时砚的脸上虽然充满歉意,但还是说出这句话。 王临川的声音中又带上了哽咽:“有的,我们也可以悄悄的。” 周时砚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感染也有些激动:“当然可以,只是如果我们被发现,你就会被危险缠绕,这个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愿意。”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在院子里。 ---- 前世的故事从这章后会慢慢浮出水面
第37章 P 程牛拿着纸条的手颤抖着,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到下巴。清晨的电报站煤油灯都还没有熄灭,天也就微微亮,他反反复复核对着密码本上的数字。 “牛哥,这么早就来发电报啊?”值班的电报员打着哈欠问。 “急事。”程牛的声音发紧,顺势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银元推过去,“发加急的。” 电报机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程牛的眼前又浮现他昨晚睡前透过门缝看到的画面。 周时砚与王临川并排贴在一起站在院中,说着什么情情爱爱的话。可最让他震惊的还是两人脸上的神情,王临川脸上的是近乎虔诚的迷恋,二少脸上的是完完全全的宠溺。 电报员将译好的电报纸递给他:“要回执吗?” 程牛点点头,看着那张回执上写着“周大少亲启。确有其事,请指示。” 走出电报站时,阳光已洒向大地,程牛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手枪,走入人群之中。 当晚的魔都,周时墨将电报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卷曲成灰。他带着满身雪茄味和焦糊味,抄起一旁的文件,起身前往周父的书房。在路上测试着自己等等的表情,最后脸上挂上了混合着心痛和愤怒的表情。 他敲开房门,就看到端坐在桌案前的周父,迫不及待道:“阿爸,弟弟他你看这是程牛这半年来对他行事的记录。” 周父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他反动这纸页的手逐渐发抖,最终狠狠拍在桌上:“这个混账东西!要反了!” “弟弟还年轻,可能只是一时糊涂,阿爸你”周时墨的声音越来越低。 周父激动地战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非常刺耳的摩擦声:“糊涂!?你管这叫糊涂?他和个男人搞到一起,还带着他到处谈生意!俞家要是知道了、知道了不给整死我们啊!” “阿爸,身体要紧,顺顺气!”周时墨适时地地上手帕,“弟弟现在在宝岛的所以确实是做的不错,但是这个丑闻要是被传出去,恐怕对我们都不好。” 周父冷笑一声:“不错?没有我们家的民头,他又算什么?” 接着他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周时墨道:“以后公司的继承权,你不必担心,是你的了。” 闻言周时墨的嘴角几乎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上个月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对宝岛产业盈利率的赞叹还不绝于耳,现在父亲就这么说,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阿爸,弟弟终究也是您的儿子啊。”他试探地说道。 “要不是看在你阿母的份上我都不想承认他,我怎么就生出了个这样的东西。唉、你就出去吧。”周父还是背对着他,但是背影似乎有些落寞了。 他走出书房,站在走廊暗处思考了许久,直到管家经过才装作刚来的样子。一回到自己房间,他立马就写了一封迷信,交给心腹:“立刻马上发电报给程牛。” 信上只有一行字:“处理干净,意外方式。” 次日程牛就约了之前答应合作的小谢到,茶楼见面。 小谢端起茶盏,蒸腾的雾气让他眯起狭长的眼睛。雅间内,程牛正襟危坐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似乎是平时不怎么穿正装,领带就这样歪歪扭扭地挂在程牛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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