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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板最近身体可好?”程牛搓着手问道。 “拖您的福,最近很好。程兄今日约我,总不会真的是为了喝茶吧?” 程牛张望了一下,轻轻地说:“我们大少爷说可以动手了。” “大少爷还真是急性子。”小谢拿起公道杯给自己斟茶。 “谢秘书,我相信你是明白人,事成之后,之前说的条件大少爷那边都会满足你们。”程牛继续小声说道。 “你希望怎么做?”小谢似乎没有惧怕似得,还是大声询问着。 “公司要新建制糖厂,他过两天要去打狗。等回来的路上,随你们制造一场意外就行。”程牛冷漠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好,那就赶尽杀绝吧,把他身边那个也一起。”小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直接站起身走出包厢。 程牛望着走出包厢的背影,精神头被抽空一般,泄下气瘫坐了下来。 打狗刚的晚霞像泼翻了的胭脂,染红了整个海面,海天一色。王临川站在即将新建的制糖厂工地上,看着工人们一袋一袋搬运者水泥。就在几天之前,他们南下来打狗之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却已经动工建设了。 “临川!”周时砚在不远处朝他招手,“陈会长要请我们吃饭,快过来!” 王临川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朝他露出露出大笑:“周哥,不是说这里热,你就别过来了。怎么都不听?”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顺势将周时砚额头的细汗擦去。 “谁知道呢,这里都十月底了还这么热。”周时砚罕见地用上了撒娇的语气。 王临川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看了周时砚一眼,结果一掌就落在了他手臂上,“好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了,还嫌弃上我了。” 说完周时砚转头就走,王临川正要追上去就听到“周老板!”陈会长老远就冲了上来,“这次咱们得合作太顺利了!又听说周老板在魔都的背景,我那好几个朋友都想要入股呢~” 两人就在陈会长满嘴奉承中上了餐桌,不料桌上不少老朋友,有之前签过约的陈老板和何老板,还有不断拉拢王临川的小谢。一群人酒过三巡开始东倒西歪,暗藏的危机也开始浮出谁水面。 杨姐一般都是五点多就醒了,就算是在南方的天空之下,此时窗外的天也是全黑。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睡着的小孙子。 屋子里唯一发出声响的就是那个老式座钟,指针都还没过六点,她就已经梳好发髻,换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开始一天的工作。 清晨的露珠沾湿了门口的石阶,杨姐打开宅门从一旁的信箱里取出鲜奶和当日的报纸。这些都是她从魔都带来的习惯,周家人都喜欢吃着早餐看着报纸。 “嗯奶,早哦~”小孙子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里面忙东忙西。 “诶,早,快去洗脸吧,吃完等等就送你去学堂哈。”杨姐麻利地往他手里塞了块芝麻饼。 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开后,她望着灶火出神。算起来,她来周家也马上三十年了,从魔都到北市,两位少爷都这么大了。连自己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这时间啊,可真无情。还没感叹完,锅里的粥就烧开扑了出来。她按人头一碗一碗盛好,放在桌上。 接着就从橱柜伸出摸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周家给的家用钱,她数着几张岛币,又检查了一遍碎银。她从中抽出一些,就出门去市场采购。 稻埕市场的早市在此时都要卖完,杨姐每次都是抓住最后的时刻采购,可以用最低的价格买到相对新鲜的食材。 鱼贩老林正在清洗地面,抬头一见到杨姐就咧嘴笑:“周家今天要请客啊?提了这么多菜。” “就是我家那少爷今天从南部回来,想多做点好吃的。”杨姐俯下身子戳了戳鲈鱼的腮,“这能不能便宜点?上周买的鱼回去,少爷说有点腥哦。” 老林麻利地捞起一条活鱼:“这条保证好,给你八折了啦。” 杨姐笑着接过用芭蕉叶包好杀好的鱼,又转到菜摊前。卖菜的阿姐是她同乡,两人用甬城话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搭了一把葱才成交。路过干货摊时,她还是犹豫了一下,称了二两羊肚菌准备煲汤。 “杨姐!最新有新到的料子,要不要给你家少爷做套衣服啊”布桩老板娘远远招手。 她正要摇头走开,就听到街角传来报童的呼声:“号外号外!打狗港附近发生汽车爆炸!” 杨姐心头莫名一惊,加快脚步要往宅子走。路过糖铺时,老板追出来塞给她一包冬瓜糖:“带给小孙子吃的!”又压低声音道,“打狗那边真出事了?” “能有什么事。”杨姐一把把糖塞进菜篮,“少爷昨天在电报里还说一切顺利呢。” 再转过一个街角就到了,杨姐老远就看到大门敞开,几个佣人聚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她刚迈进门槛,小孙子就像个炮弹似得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嗯奶!他们都说周哥哥死了!” 杨姐蹲下颤抖着声音:“乖,周哥哥肯定没事的,你先去找妈妈玩好不好。” 安顿好孙子,杨姐马上把手里的东西才丢到厨房,就跑去了客厅。 客厅里,程牛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汗。 “怎么回事?”杨姐一把用颤抖的手,抓住程牛的手臂。 程牛如丧考妣:“打狗那边发来电报,说、说是去车站的路上,车子、车子”他哽住了,“发生了爆炸,当场就” ---- 这一章要和下一站连在一起看哦
第38章 P 杨姐的耳朵突然嗡嗡作响,她想起妇人刚生下二少爷时虚弱的样子,又想起二少爷第一次叫她的样子,还有他从国外回来时给她带的礼物,还有怎么这么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杨姐,我得给魔都那边发去消息。”程牛眼神飘忽,声音沙哑道。 “先等等。他的尸体呢?”杨姐低下了头。 程牛着急得抽出手帕擦去额头的汗:“还在当地警局。现在要务就是先通知魔都那边,问一下后事要怎么办才好。” 杨姐点点头:“临川也在车上?” “对,还有当地的一名司机。”程牛的眼皮跳了一下。 院子里的那颗榕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杨姐久久站在原地没说话。 “杨姐我得去电报站了,要尽快通知魔都那边啊。”程牛往门口的方向退了两步。 杨姐转身就往厨房走:“你去吧。记得发完电报后去洋行定一些黑纱白绸,灵堂、要用的。” 厨房里,小孙子正踮着脚往柜子里藏冬瓜糖。杨姐把刚刚随意搁置的菜一个个取出。鲈鱼的眼睛上已经蒙起一层白雾。明明少爷临行前,还笑着说回来要吃葱油鱼的,怎么就 “嗯奶,周哥哥真的不回来了吗?”孙子忽然仰着头问。 “他会一直在我们身边的。”杨姐咬着牙说道。 程牛推开电报站的门时,瞬间就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几日他入夜难眠,现在大石头已基本落地。 “特急电报。”程牛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他对着柜台后的职员说道。 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积灰的玻璃折射进这个不大的空间内,他掏出钢笔俯身准备书写表格。他刚写下第一个字,后颈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这一切有点不对劲。 门上的铃铛响了。 就“咻”的一声,他后颈一阵刺痛。他想转过身去看清,但膝盖习惯性地往前,撞翻了身后的木椅,哐当一声中,他看清楚了逆光而立的三个身影。周时砚就抵在门上,身后站着的是王临川和一群不认识的人,而自己侧后方则是裴清欢,她的手正把玩着 匕首。 “周、周少爷你怎么”程牛的喉结上下滚动,手中的钢笔早就被裴清欢一巴掌扇飞,在木地板上滚得老远。 周时砚走近柜台,皮鞋在地板上咔咔作响。他弯腰拾起钢笔,又拿起那张程牛还未写完的表格,扫了一眼。 “让我猜猜,你打算给我亲爱的哥哥发什么?‘任务完成’?还是‘目标已清除’呢?”周时砚慢条斯理地在表格上乱涂乱画。 他斜腻裴清欢一眼,她马上会意,只见她眼疾手快将程牛腰间的手枪夺走,丢给一旁的王临川。 王临川冷笑道:“就你?还是别费力了。” 柜台里的职员非常有眼力见的全部撤走到里间,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家务事。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程牛不死心地问道。 “只要做过必然会留下痕迹。”周时砚继续玩弄着手中的钢笔,“对了,你知道商人最重的是什么吗?” 不等程牛回答,周时砚就继续:“当然是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论什么都可以解决~” 此时王临川将抢上膛,枪口正对着程牛,他缓步走进:“小谢,叫我们代他向你问好呢。” 程牛眼底全是恐惧与灰败,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姓谢的会这么容易倒戈,就算有利益也应该、也应该遵循些道德吧。想到这里程牛自己都笑出了声,是他自己忽略了人性似乎就是这么,险恶。 看着笑出声的程牛,王临川朝门外的小弟挥手示意。门外的人得到授意后鱼贯而入将程牛压下。 返程的车里,程牛被麻绳捆得像只待宰的猪猡。王临川坐在他右侧,时不时检查绳子捆得是否够紧;而左侧的裴清欢正在迎着阳光晒太阳,惬意不已。 “你还记得以前你结婚的时候,二少爷送了你们家一辆车吗?”王临川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老婆生产时,也是周家动用自己的家庭医生吗?”他扯了扯绳子。 一旁被堵住嘴的程牛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对了,你知道小谢因为什么反水吗?只因为周哥和他说,自己以后会是周家的掌权人。只因为这句话哈哈哈哈。”王临川在程牛耳边不断地说着诛心的话。 程牛浑身颤抖着,双眼猩红。他无法想象自己回去后会遭遇什么,他的妻儿以后怎么办,王临川说的没错,受到周家恩惠又去害周家的人,的确是不该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王临川疑神疑鬼地靠近程牛耳边,用只有他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知道吗,虽然窗缝很窄,但不代表我们不知道你在看。演的可真累啊,不过也挺值得,把你和大少都搭进来。” 程牛听完紧闭双眼,离熟悉的宅院越来越近,他脑海中回忆着自己的妻子,自己还没读书的孩子。 宅院门口,杨姐正带着小孙子给花圃浇水。看到汽车驶来,她手中的喷壶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少爷!临川!你们都没事!”她小跑着迎上来,已开始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散开几缕。待她走近看清车内情况,马上倒吸一口凉气:“程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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