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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尤天白闭着嘴看他。 客观上来说,休马的解读非常对,高材生就是高材生,别人话里的话都能读出来,但主观上来讲,尤天白不想听他说实话。 他现在明白了,刚才自以为的什么年长以后的矜持,没有休马一般的热烈,都是放屁,他只是要面子罢了,只是想在这火车站前黄金地段的五千块一晚的套房里,稍微给自己留点面子罢了。 在板着脸的尤天白面前,少爷慢慢扬起了下巴,上牙咬着下唇,挤出一个好看的要命的笑,然后说道: “而且因为你死要面子。” 现在开山采石的炸响换到在尤天白的脑子里响,他在扶手椅上独自天打雷劈,少爷在他身前,重重深吸了一口气,仰脸看向窗外。 高级酒店就是高级酒店,灯光够暗,足够黑漆漆的夜景不被屋里的反光打破,但也足够照亮一切,从进屋起到刚才,尤天白的表情和微动作,都是他目力所及的一切。 休马现在很兴奋。 乍一看,好像现在什么都没解决,近到楼下堵着的几位大汉,远到世俗对同性恋的偏见——但他感觉自己被给了一颗甜枣,但已经没空觉得自己可怜了,现在的重点是,甜枣,该怎么处理。 “你想要我干点什么对吗?”休马问。 其实他问出来的同一刻,就看到了尤天白的表情变化,正如刚才所夸,合理的灯光,合理的视野,不合理的反应。好像从某一时间起,筹码不止是在尤天白手上握着了。现在,筹码放在牌桌中央,休马也拥有了其中一半。 换言之,尤天白不再是那个永远都游刃有余的人了。 但他可不会表现出来,他垂下目光,尽量平静地抬了抬下巴,回答道:“现在不想了。” 回答飘在空气里,散在套房中,休马不再在原地立着了,他转头向着沙发,好像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也不知道我会喜欢多久,”休马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直起身来,眼睛看向尤天白,“这段时间里,我们不如都快乐点吧。” 像是在宣战——要不是手上拿着窗帘遥控器的话。 “你拿这个干什么?”尤天白都忍不住发问了。 遥控器一声响,他听到自己脑袋后的窗帘开始慢慢合拢,不疾不徐,慢悠悠的嗡嗡响,尤天白盯着休马的脸,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如同舞者拉上舞台的帷幕,如同合伙人关上会议室的门,一切关闭的响声都昭示着另一件事情的开场。轨道闭锁,锁扣相碰,休马把遥控器扔向了沙发,然后重新回到了尤天白的太师椅前。 尤天白自始至终没换过姿态,只是把交叠双腿的上下调转了一次,他的视线一路追随着另一人的由远及近,从仰视向下,到平视。 休马跪在了地毯上。 不是用道歉的姿态,也不是什么沉痛的表情。休马把左脚向后,接着单膝下跪,好在他没有保持这求婚一般的尴尬姿态,很快换到了双膝着地,上身挺直,坚定而平静地望向尤天白。 就像在松花江边跪尸体那样,少爷第二次跪在了他面前。 尤天白根本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但根本不影响他欣赏,他一直觉得,能让这样漂亮到完全有资本目空一切的人甘愿下跪是一种本事,所以他会心满意足地欣赏。在这条路上他最快乐的事就是随时随地给少爷惊喜,现在,换到少爷给他了。 但是有一点不够完美,因为如果此时此刻休马能穿着正装,这个姿势一定会更养眼。 他向着天棚翻了个白眼,嘲笑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在他重新垂下眼睛后,休马说话了。 “我错了。”休马说。 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道歉,但是和姿态很配。 “我应该给你点面子和时间。”休马又说。 这提醒了尤天白刚刚在休马身上摔了个跟头,尤天白感觉兴奋感凉了半截。 “我不会再进一步了,但我会按照你想要的,干点什么。”这是休马的最后一句。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按在尤天白膝盖上的手,温热的、实在的、男人的手,接着缓慢而认真地把他的膝盖向着两边分开。 尤天白几乎是马上就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当机立断推住了休马的头。 是的,如果没有尤天白的反应,那人的脸已经凑上去了。 “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尤天白张开嘴,声音沉得他自己都觉得神奇,“男人是很脏的。” 休马的眼睛向上看他,他们的头顶顶灯开着,照得那双浅色的眼睛明光烁亮。 他说:“你不脏。” 多简单,多直白,多没法让尤天白拒绝的回答。 他又说:“而且你出来之前洗过澡了,我在这里闻得到。” 是的,即使他眼明手快地按住了这小子的脑袋,他也凑到了离自己足够近的地方,现在他们一起共同呼吸着属于尤天白的味道。 不知道这小子在这三天时间里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说受了什么教育,他以一种很邪门的方式开窍了,完全开窍了。看着那张脸离自己的裤裆不到三十公分距离,尤天白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算了。 尤天白放开了他,向后放松自己,一边的膝盖顶住了休马的咽喉,然后发出了来自有经验者的质疑: “你会做吗?” 很显然是不会,但看起来不怯场。 “查过。”休马回答他。 是啊,现代社会,网络如此发达,少爷虽然是处男,但也没处到那种地步,不会发出什么诸如“怎么生孩子”之类的清澈疑问,他肯定知道男人之间既可以这样做,也可以那样做。 少爷没躲,他的膝盖又去放肆地把这小子的下巴向上抬了抬,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只可惜马上就要做这种事情了。 他的脚在下面,又把少爷的膝盖往外分,让他跪得更标准了些。尤天白最后的善良就是没在他胯下踩上一下,估计这么做,这小子能直接暴起,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尤天白可猜不到。 虽然他真的,真的很想这么做。 不过尤天白已经没心情耽搁了,他很急,呼吸都带上了颤音,他说:“接下来交给你了。” …… 神情恍惚,手指温热,尤天白有一瞬间真想这一刻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继续做下去。 暗金色的灯光下,休马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问:“我要是碰你这里,你也会舒服吗?” “也”,说明车里那次少爷也爽到了。 “会,”尤天白干脆没挣扎,实话实说,“会非常爽,所以你不要碰。” 不要碰。 不是命令,更像请求,尤天白的眼里没什么坚定的神色。精虫上脑,此时做什么都愿意了。 但是一息尚存的理智下,他又害怕这么做了,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大概过了两三秒,休马的手抽走了,毫不犹豫地抽走了,他把尤天白的腿推下来,缓缓爬起来,站直。 一成不变的小城夜晚,一成不变的酒店套房,休马站在一眼望去有些空旷的地毯上,眼睛没看向座椅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休马没转头,对尤天白说: “你,去清理一下吧。” 多大义凛然,这种时候少爷居然还在乎着他。 “你还关心我?”尤天白有点想笑,“你去刷牙,男人真的脏死了,别不信我。” 是的,过来人的真正的大义凛然,就是连自己都嫌弃。 不过说出来之后,他期待着休马别这么做,如果谁能再说上一两句话,完事之后的失落就不会那么快涌上来,这个夜晚也不会太难受。 然后少爷真的走了。 到浴室,关了门,干脆利落。房间现在真的变成了一成不变的。 浴室外的尤天白重新抬起脸来,他们都知道,这简单的两句话里,谁的心里都在压着事情。 或许只是需要谁来喊一下停,这个晚上过得太快了,多说上一句寒暄话,问问今天是什么天气,明天会怎样,会不会更好,会不会更漫长,但现在不是说寒暄话的场合,他们也不是此时能说寒暄话的人。 好空虚。 不知道是高潮后才有的空虚,还是其他什么,尤天白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看来这个夜晚要开始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下次绝对本垒
第64章 高潮之后 五星级酒店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喷头的水足够大,方形喷头嵌在吊顶上,落差两米,砸下来气势磅礴,如雷贯耳,能遮盖掉所有思考的杂音,让人在这场模拟雨境中无穷无尽的思考。 休马站在浴池边,和这场三立方米的雨境平行而立,他甚至没有站在雨里,只是借用了一下声音和气势。 面前水池里的水龙头也开着,他的大脑已经足够混浊,一个声源已经不足够了,又或者说,再多的声音,也不够他脑子里的万分之一。 如果刚才继续做下去会怎么样? 尤天白坐的扶手椅边就是沙发,他没挣扎,很顺从,如果再继续做下去,不知道一切会怎么样。算不上好吃的味道,压抑着的呼吸,属于年长男人的实在感,刚才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足够他在未来十几个小时里尖叫,太刺激了,太超过了,但休马不是知足的人,他知道如果当时没有停下来,一切再进一步,他看到的、得到的、听到的,都会更多,更彻底。 喝醉了,发疯了,失忆了——结束了之后或许可以这么解释。 可以吗? 就像生活中的一切难题一样,所有人都需要一位年长人士来随时对其行为进行准许,休马的那位正在外面呢,给不了他什么意见。 吸气,呼气,接着休马直接把脑袋塞到喷头下。 疾风骤雨之下过了十几秒,他又猛地把脑袋抽了出来,尤天白还在外面等他,他没时间把自己搞到乱七八糟。上下左右把水甩得七七八八,他又直接把卫衣兜头扯下来,打开镜柜扯出一条毛巾,随便带掉了三条,但他没时间捡,又从另一边的柜门里拽出了风筒。 卫生间的暴风雨声中又多了呼呼的风响,十二分钟后,浴室的金边白色双开门打开了,休马从里面探出了脑袋。之所以还花了多余的几分钟,是因为他遵循了尤天白的意思,又认真刷了牙。 但是尤天白不在外面,至少他第一眼没看到。 休马转身关了浴室灯,向套房外的客厅走去,脚踩在地毯上咚咚地响,这显得房子格外的空。 客厅也没有。 他原地转了一圈,甚至怀疑了一下尤天白是不是躲在衣帽间里准备吓他。虽然旁人来看他们从来没正常过,但这种行为对于此时此刻的他们来说,也未免太超过了。 确实没有,哪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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