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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种时候不该找警察吗?”休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不该。”欢快的神情收起来,尤天白直盯着眼前的路,“我留着它只是因为想找保险公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休马那双浅色眼睛缓缓眨了几下,这颜色让他想起了鬼市上的琥珀戒指——不过没有说臭小子惹人喜爱的意思,顶多是名贵。 “其实我一直想问,”休马的手指在手肘上敲着,“你过去是做什么的。” 尤天白不是很想直接回答他,但也没有理由不回答。 “如果你问的是那些一般时候用不着的技能——”他停顿了两秒,“我之前当过兵。” 指认枪,指认人血,指这些在现实生活中用不到且让人充分怀疑的技能,但他也不记不清这两样具体是不是在军营里学到的了,所以说出来多少有点心虚。 他期望少爷别问得太具体,但少爷的问题总给他惊喜。 “那你杀过人吗?” 车轮打岔了一下,尤天白回头看他,休马的表情居然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想报警吗?”尤天白反问。 “这倒没有。”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休马的语气轻快了起来,“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发现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尤天白的嘴角扯了一下,“喜欢看死人?” 没人说话,车轮磨着辅路上的裂缝,休马像往常一样缩回了副驾驶的座椅。 他主观上不认输,表情上也不认输,但就像之前说的,冷空气是向着尤天白倾斜的,他只是在避风。 车在向着太阳开,温度却越来越冷,倒春寒的季节来了,晚上的路会难走。尤天白稍稍眯了眯眼睛。 “我当兵的时候,看到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休马正支着下巴望天,听到声音侧过了脸。 “那年春天特别冷,跟现在差不多是一个时候,我在军营站岗,刚站上就感觉身后有人,我以为是接班的来早了,或者是班长来了,没敢动,当然平时也不敢动。” 说到这儿,尤天白咧了下嘴角,表情似笑非笑的,休马将信将疑地支着脑袋,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结果到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那天班长请长假回家了,接班的会从对面来,所以我身后的是谁呢?” 接着讲故事的人长叹了一口气:“我没忍住,我冒着被罚站的危险回头看了,是个没有头和胳膊的孩子。” 洁白的雪原,安静的军营,不完整的人。车里一片安静。 接着是尤天白猛地大喊一声:“什么东西!” 休马被吓得一颤,当场就往背后看,但后车厢里只有他亲自打包好的超仿真男用一比一新品,身侧面传来了尤天白嗤嗤地笑声。 “你果然挺有意思的。”他发表了一句中肯评论。 不过这场欢欣雀跃并没有持续太久,尤天白刚刚身心舒畅起来,就在前面的路上看到了点什么。两三辆车,三五十人,站在辅路的低洼处向着水面看,好像是车祸。 果然话不能说满。尤天白咬着牙呼出一口气。 他吸取了修车师傅的忠告,提前一百米就踩了刹车,面包车吱吱呀呀地停到了辅路前,休马还没从炸毛状态回过神来——他居然都忘了骂尤天白。 “看到没有,”尤天白向着车外一指,“这就是随便说话的下场,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也不知道副驾驶的小子听进去没有,直接开了门下车,把另一人留在了车上。 太阳埋在地平线下半截,天还没到彻底黑的程度,前面被堵的应该是一伙人,车是一个型号,路上站的人也是同一幅打扮,一样鲜艳的花绸布衣服。 绸布衣服? 尤天白的脚步慢了一瞬,往嘴里送着的烟也停了,离他最近的阿姨好像听到了动静,回过了脑袋。这不回不要紧,一回头尤天白直接把烟掉在了地上。 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花红柳绿,白脸上贴着漆黑的鬓发,阿姨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伙子哪儿来的——你是后头车的司机?” 看着小伙子低头捡烟,阿姨很是不解。 “怎的,太冷了?” “没有,”尤天白掸了掸烟杆上的雪,重新把它叼回嘴里,“您打扮太新鲜了。” 阿姨手里的花手绢都捂上了嘴,连说了几次“小伙子嘴真甜”,而且事实证明,嘴甜当真算是个优点,几个阿姨把后车下来的帅气小伙子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道起了刚才的情况。 这三两辆车确实是一伙的,是辽宁过来的二人转演出团,今天从省城表演回来,准备找地方歇脚吃铁锅炖,没想到在过洼地的时候往水面上一瞅,看到了半截车影子,为什么说是半截呢?尤天白顺着阿姨们的粉手绢往冰面上看。 一辆和尤天白的“站得快”同一款式的灰色微型车正倒插在水里,应该是沉到一半就冻上了,现在看起来还挺平稳。 “我们以为是谁家车不小心进去了,结果我们同行的司机忽然瞅见那车里好像有人。” 有人? 说车里有人的司机正在一边卖力地打着电话,但听起来不是道路救援也不是报警,好像是在和朋友侃。 是的车上绝对有人——是我先看到的,我就说我眼神好——这没准儿是重大刑事案件! 唠得震天响。 尤天白眯起眼睛向冰面看,怎么看都是辆空车,他隐约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尤天白琢磨了一下该怎么和阿姨解释,“直接走?” “直接走?”阿姨笑得开怀,“那哪儿行,我们不走是想把车拽出来,都走到这儿了怎么能不帮忙呢?” 这时阿姨好像忽然思索到了什么,在尤天白不声不响地计划撤退时,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看你们都手脚麻利的,能不能帮我们个忙,把车拉上来?” 尤天白淡笑并拒绝:“这个有点——” 等等,你们? 夕阳下的冷风里,尤天白一个猛回头,休马正站在他旁边,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 “好啊,我们帮忙。” 同时利索地答应了阿姨们的请求。 和这位忽然伟岸起来的黄毛小子相比,尤天白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不靠谱的奸商老板。 “我不是让你别出来吗?”尤天白问他。 “你可没说。”休马侧过头小声回答他。 确实没说,尤天白回想了一下,他大概是在脑海里劝诫过休马。 这时伟岸的黄毛小子替他做起了总结:“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帮你们。” “你等等,”奸商老板提出了反对意见,转头向着阿姨们,“我们需要先单独说两句。” 面包车的向阳面上映着落日余晖,休马几乎是一路被尤天白拖着领子,接着抡到了车门上。 “你什么意思?”尤天白喘着气问。 拖个比自己高上四五厘米的人果然费劲吧。休马整平了领子。 “没什么意思,我也信命,我觉得应该经常做好事。” 他刻意站直了,以凸现自己和尤天白的身高差距。尤天白叉着腰别开脸,向河上望了一眼。 “你知道怎么拖它上来吗?” 看着尤天白发脾气,休马却显得格外纯良,他点点头:“知道。” “知道你更应该藏着啊!”尤天白“砰”地摔了一下他身旁的车门,回过脸来盯着他,“藏着东西很难吗?” 身高完全不影响尤天白的发挥,他仰脸盯着休马的时候,寒气逼人的感觉更重了,休马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自己来,你不用管。”他回答。 尤天白转身就走,站在两米开外点着了烟。 “但你的车要借我。” “坏了怎么办?”尤天白转头盯他,眼睛是红的。 “我那辆赔你。”休马的语调还是稳的。 这交易似乎不亏。 “我的车我来开,”尤天白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摔在地上,烟灭了,他缓缓抬头,“其他听你的,表演吧。” 作者有话说: 背景可疑奸商老板与乐于助人的道德标兵员工
第10章 情趣项圈! 休马面朝河面站着,身后是翘首以盼着的二人转队伍,还有夹着烟没去点的尤天白。这不是一般的河,如果按照水系来算,这儿是松花江的支流,一路向上走就要到查干湖了。 “我说,”少爷顶着夕阳回过脑袋,“你能不能把车开得离冰近一点?” 即使刚生过气,尤天白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离远了依旧好看,从一边阿姨兴奋地窃窃私语中,他也能体味到只要脸长得够帅,再黄的毛都不影响人们为之心碎。 “我不会开到冰面上去的!” 尤天白一步也不想往前走,离远了向着他喊。 “无所谓,”休马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向着这边来了,“我够得到。” 其实坠河的车离岸边并不远,顶多是两米的距离,但是立春以后冰层就松动了,也没人敢往水上去,难不成这小子想要借着力奋勇一跳?尤天白把夹着的烟重新放回了烟盒里。 没关系,反正车坏了就可以开法拉利了。 按照少爷的意思,尤天白把车开到了河边的泥土底上,他望着手拿缆绳的小少爷,沉默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休马倒是没理会他饱含挑衅意味的模样,后退几步看了看车顶,接着看尤天白: “帮我拿着。” 尤天白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他扔过来的外套砸了个劈头盖脸。 落日的金光灿灿之中,休马迎着风跃上了车头,缆绳拽着他往下坠,他伸手就摸到了前面的车,如履平地,步履生风,明明一米八几的个子,从水面到车顶却没有丝毫的躁响。 直到人群里开始吵了,尤天白才意识到那小子已经成了,而且他扔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向下掉。等他拿稳了手中的加拿大鹅,抬眼就看到休马站在自己的车顶上,风吹着他的短袖在飘,他第一眼先回头看了尤天白,笑着看的。 等等,短袖? 是的,我们少爷就是这个样子的,零下十五度的结冰河面上也要穿短袖,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休马的笑转瞬即逝,他已经转过脸去看那群欢呼的阿姨了,尤天白还在冷风中仰着脸,视线定在被风卷起的砂金色头发上。 这种被人第一眼看去的感觉既好又坏的,他知道休马这只是一个小孩子心态的炫耀——看吧,我就是行——他确实行,但这种神情应该出现在课堂上,应该出现在体育场上,不应该出现在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冰冻河岸上,更不应该出现在尤天白身上。 成功宝宝还在车上享受着众人的鲜花掌声,尤天白退了几步向车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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