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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断的来自机器的Omega信息素显然是无用的,沈晟舟将那根管子拔了下来,往空气中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夜深人静,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配合上病房中微小的机器动静,气氛祥和。单面玻璃让Omega看不到走廊的光景,内心的甘愿让他沦为和陈叙池一样供人研究的生物,像是同处险境的两头困兽。 很快狭小的空间里,便充满了葡萄酒香醇的气味,清新而芬芳。沈晟舟作为病人唯一的解药,已经竭尽所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所有的安抚信息素。 但面前的人没有丝毫动静,迟迟没有醒来,也没有溢出过任何一丝信息素。 Omega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窗外,渴望身为医生的许韫燃能够读懂自己的疑惑,或者做些什么。 后者走进数据检测室,将各项指标都看过一遍后,显然也有些诧异,但在没有其他办法下,只好坚持这条路,出声提醒沈晟舟: “患者的病情严重,可能要费些时间。” 闻言,Omega沉默地点了点头,继续尽心尽力地安抚昏睡中的Alpha。 这个时候的陈叙池将自己的脆弱展示得淋漓尽致,白色的被子盖在男人身上,依旧维持不住身体的温度,只能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发出呓语。 沈晟舟听到其中的几句,愣神片刻,便也晃了晃脑袋,手掌支着头,打算休息。 身体像是坠入了一潭湖水,密不透风的环境,令人无法呼吸,被冰冷的液体包裹,体温骤降,水压不断增高,骨髓刺痛。 晕眩、寒冷和疼痛,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要将陈叙池淹没。 好像回到了母亲下葬的那一天,大雨滂沱,土地变得湿润,泥水流淌在柏油路上,家里没有任何亲戚,只有十八岁的少年,怀里抱着小小的骨灰盒。 陈叙池独自一人将母亲安葬,这块墓地是他用自己攒的钱买下的,对他来说已经竭尽所能。 雨水打湿了少年的肩膀,泥土弄脏了那双旧跑鞋,陈叙池感到刺骨的寒冷,却依旧执拗地不愿离去。 墓碑上篆刻了“闻盈之墓”的字样,他的母亲和任何人没有从属关系,对闻盈不管不顾的长辈不配写在这上面,陈冕也同样不被原谅,包括自己这个带有一半男人血统的灾星,也没有资格。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仿佛要将少年的脊梁压折,陈叙池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才终于忍受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离开。 却在刚踏出墓园时,天旋地转,全身失重,摔倒在了马路上。 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医院里了,来查房的护士赶忙冲出房间,通知家属。 徒留少年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警惕地打量着一尘不染的病房,像是头误打误撞走入人类世界的小兽般警惕。 很快有人进来了,陈叙池不认识这个男人,却对对方身上昂贵的西装格外熟悉,陈冕手下的每个助理和司机,都是这幅打扮。 少年厌恶地皱着眉,已经猜到自己是被陈冕的手下所救,内心更加排斥。 这群人每天没事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有时会不分场合地出现,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替陈冕劝说自己认祖归宗。 尽管陈叙池已经受够了,但这次却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恶狠狠地叫对方滚。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监护人,而导致闻盈不幸的源头则是陈冕,陈叙池恨这个男人,同时也第一次萌生出了替闻盈报仇的想法。 凭什么陈冕能够那么轻松的活着?而自己和母亲则在城中村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陈叙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想。 那位助理果然是来谈让他归顺陈家的事,而少年这次终于松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那位助理的脸和病房里的一切,都被扭曲着,像是被卷入记忆的漩涡中,凝结成一滴液体,落在了陈叙池的掌心。 Alpha摊开手掌去看,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映入眼帘,后颈的刺痛愈发明显,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便也变得刺目。 这是他在陈家度过的第一个易感期,因为腺体缺陷,每一次发病都如此痛苦,没有任何方法缓解,也不能让陈冕知道。 于是Alpha在屋子里将自己的腺体割伤,天真地想要以此来逃避痛苦。 睡梦中本该充满血腥气的卧室变得不同,被葡萄酒的气味占领,后颈的疼痛被缓解,被安抚信息素包裹着,陈叙池忍不住松了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亡命徒般,大口呼吸着。 一墙之隔的数据检测室里,红色数字不停跃动,但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没人守在这里了。 于是第一个发现病人异样的,是沈晟舟。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进病房,窗外的枝头站着几只鸟,正叽叽喳喳个不停,楼下的后院里有买完早点回来的陪护,正小声和护士打招呼。 Omega支着脑袋的那只手臂酸痛,一不留神,便失去了支撑,差点摔在桌子上。 空气中仍然被清甜的信息素充斥,沈晟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仍旧是昨晚那副模样,未曾动过。 男人起身,将病房的窗户拉开了一条缝隙,方便新鲜空气进来,又在窗边伸了个懒腰,才重新回到了床边坐着。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寒意,将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稀释。 沈晟舟鼻尖翕动,捕捉到了另外一丝熟悉的气味,苦涩而香醇的,和咖啡的味道极为相似,却更加寡淡,一不小心便被冷风卷走。 上次在西北他闻到过陈叙池的信息素,和这种味道很像,于是Omega继续嗅着,渴望辨别出区别。 为了避免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吹散,男人又将窗户关上,果然再次闻到了那股清淡的味道。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Alpha的信息素,内心的惊喜大于了本性中的冷漠疏离,沈晟舟看了眼机器上的数字,体温正在缓慢恢复,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手去摸对方的额头。 比自己的要低一点,不过已经在慢慢升高了。 Omega刚想要将手掌收回去,便看到了病人睁开的眼睛,瞳孔乌黑澄澈,似乎是蒙了一层水光,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看得人失神。 下一秒,沈晟舟慌忙将手掌拿开,便看到对方眨了眨眼睛,滚烫透明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滑落在枕头上,留下一片水痕。
第39章 先婚后爱 Omega愣神片刻,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却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面前的人竟然哭了,甚至现在Alpha的眼眶还泛着红。 “感觉怎么样?” 病房的门被推开,许韫燃刚结束了查房,便被通知陈叙池已经醒了,第一时间赶到。 病床上的人将脑袋偏过去,有意躲避沈晟舟的视线,出声回答医生:“还好,有些头晕。” 后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许韫燃打过招呼后,便先离开了病房,里面还残存着自己的信息素,离开一会没关系,他要出去透透气。 走廊里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沈晟舟坐在金属长椅上,这里刚好对着陈叙池的病房,但男人却没有抬头去看。 Omega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甚至想要抽支烟。 就在犹豫要不要下楼抽烟时,有人坐了过来,紧挨在自己身旁,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叙池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严翊酩面上带着熟络的笑,张扬的红发被染黑了,昔日里挂满饰品的耳朵,现在只剩下了几个耳洞。 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只是一开口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道:“沈哥你也在啊,叙池现在醒了吗?” Omega点了点头,内心的情绪被他分散了去。 “你也知道他的病?” 严翊酩摇了摇头,似乎不急于进去探望病号,干脆翘着二郎腿,和身边的人唠起嗑来:“只知道一点儿吧,全京城都知道陈叙池体弱,他进医院的事,我还是听许韫燃说的。” 他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几个人,为了以后的利益和后路,也都相互认得。 Alpha的脑子活泛,很快就弄懂了其中的关键,问道:“你昨天安抚的他?” 沈晟舟没瞒着,点了点头。 很快对方脸上就带了打趣的笑容,眼睛在病房和Omega身上看了几圈,语气中带着调笑:“你们俩这是先婚后爱了?” 闻言,沈晟舟连忙摇头否认,这件事简直是无中生有,自己只不过是出于内心不忍而帮了对方一个小忙。 “哦,”严翊酩顿了顿,继续道,“这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估计陈叙池会拿什么报答你的。” 病房里的Alpha已经坐了起来,乖巧地任许韫燃摆布,左手挂水,视线从面前的医生身上,滑落到窗外。 沈晟舟和他在虚空中对视上,后者看不到Omega的身影,前者却被严翊酩的话搞得心浮气躁,匆匆将视线移向别处。 “我说真的,”身边的人严肃起来,“陈叙池人挺好的,当年他刚来时,圈子里没人看得上这个Alpha,我主动和他玩儿,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叙池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沈晟舟听着,严翊酩提到的这些,他从没听说过,自己总是往远处跑,甚至连结婚都是找人凑合,更别提对自己丈夫的了解程度。 Omega想象不到陈叙池被人嫌弃,在京城摸爬滚打的模样,毕竟自己见到这个人时,Alpha就已经在野心勃勃地向上爬了。 没一会儿许韫燃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记录数据的笔记本,和严翊酩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吊儿郎当的男人最后留下句,“听他们说,陈叙池之前挺苦的”,便也带着果篮,推门进了病房。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沈晟舟心头,让男人忘了要吃早饭,一直到病房里的Omega信息素快要消失殆尽,在护士的呼喊下,他才再次回到了病房。 严翊酩已经走了,护士也将门带上后离开。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人,沈晟舟走到椅子上坐下,尽力释放着信息素,自昨晚起他就一直在这么做,这会儿不免有些信息素过溢而产生疲惫。 Omega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摆弄着掌中的手机,气氛尴尬,谁都没有说话。 随着空气中的安抚信息素增加,被诱导出的Alpha信息素也随之变多,苦涩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沈晟舟打小不喜欢任何苦的东西,更别提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味道,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 “对不起。”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说话了,Alpha的面色依旧惨白,这会儿跟身前的人道歉,让Omega生出些许愧疚的情绪。 或许自己应该掩饰得好些的,让病人跟自己道歉,搞得好像自己在欺负对方一样。 沈晟舟居高临下地看了眼Alpha,后者还在挂水,一只手放在床边,躺得板正,枕头上的水痕已经干了,似乎早上的眼泪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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