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李晋阳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按正常流程走,评估风险,给出我们的最优报价。” “最优?晏子洲那边可是……” “公事公办。”李晋阳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商场如战场,没有因为私人感情就退让的道理。” 季兴言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暗道:嘴硬,明明就是舍不得真跟人抢,又找不到台阶下。 竞标会上,气氛剑拔弩张。 晏子洲亲自带队出席,看到李晋阳带着恒远团队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李晋阳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晏子洲。几天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充满了攻击性。 竞标过程异常激烈,晏氏和恒远轮番加码,价格战和技术方案比拼交替上演,看得其他参与方目瞪口呆,纷纷提前退场。最终,竞标变成了两家之间的拉锯战。 当晏子洲再次报出一个几乎自损八百的价格时,全场哗然。连他的助理都忍不住低声提醒,“晏总,这个价格我们……” 晏子洲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晋阳,带着明显的挑衅,“李总,还要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晋阳身上,他沉默地看着晏子洲,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他知道,只要他再跟一次,晏子洲绝对会继续加码,哪怕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秒钟后,李晋阳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声音平稳无波,“恒远退出,恭喜晏总。” 晏子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他赢了,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反而有一种更深的失落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宁愿李晋阳跟他争到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竞标会结束,双方团队陆续离场。晏子洲站在原地,看着李晋阳带着人走向门口。 就在李晋阳即将踏出会议室时,晏子洲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李晋阳。” 李晋阳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你以为这样让着我,我就会感激你吗?”晏子洲盯着他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保护,我不需要。” 李晋阳的背影僵硬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了。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晏子洲一个人。他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赢了项目,却输得一败涂地。 那种无论他怎么闹,怎么挑衅,都无法真正触碰到李晋阳内核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空荡的会议室里,晏子洲胸口的郁气尚未平复,手机便尖锐地响起,是晏城。 刚一接通,晏城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便砸了过来,“晏子洲!你给我立刻滚回来!” 半小时后,晏家老宅书房。 晏城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书桌上,发出骇人的声响,“科瑞的项目!你告诉我,这个报价晏氏能赚到什么?嗯?为了跟恒远置气,你把公司的利益当儿戏吗!” 晏子洲梗着脖子,站在书桌前,脸色难看,却一言不发。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商场之上,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被李晋阳牵着鼻子走,一点风吹草动就方寸大乱!”晏城气得来回踱步,“我怎么放心把晏氏完全交给你!” “爸,这个项目战略意义……” “别跟我扯战略!”晏城猛地打断他,“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从今天起,你的副卡停了,名下所有不动产冻结!好好给我冷静冷静!想想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掌舵人,而不是一个被情绪牵着走的毛头小子!” 晏子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屈辱,“爸!” “出去!”晏城背过身,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晏子洲铁青着脸,摔门而出。巨大的屈辱感和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被父亲全盘否定,还被经济制裁,这一切都源于李晋阳!那个看似退让,实则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男人! 他几乎是冲出了老宅,一把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性能优越的跑车发出暴躁的轰鸣,箭一般蹿了出去。 他需要速度,需要冷风来吹散脑子里那团乱麻和怒火。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晏子洲心烦意乱,车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不断变道超车。 然而,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后方一辆黑色的SUV,从老宅附近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加速,对方也加速;他变道,对方也跟着变道,始终保持着一两个车位的距离。 是谁?晏城派来盯着他的?还是……商业上的对手? 晏子洲心下凛然,故意绕了几个弯,驶向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那辆黑色SUV依旧稳稳地跟在后面。 他眯起眼,在一个红灯路口猛地踩下刹车,跑车稳稳停住。透过后视镜,他紧紧盯着那辆同样停下的SUV。 距离缩短,晏子洲认出那是李晋阳的车,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商业对手或者父亲的人! 一股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猛地窜上晏子洲的心头,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竞标会上故意激他,现在又像个变态一样跟踪他?看他被晏城训斥后的狼狈样子吗? 绿灯亮起,晏子洲猛地踩下油门,跑车咆哮着冲过路口。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李晋阳的车也立刻跟了上来。 一种被窥视、被掌控的愤怒,混合着之前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突然不想躲了。 晏子洲猛地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直接横拦在了路中央,恰好将后面那辆黑色SUV逼停。 他摔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到SUV驾驶座旁,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李晋阳!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给我滚下来!” 李晋阳从车上下来,皱眉看向晏子洲,“晏子洲,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危险?”晏子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俯身,手臂撑在降下的车窗框上,眼中燃烧着怒火和讥诮,“你像个跟踪狂一样跟着我,就不危险了?李晋阳,你到底想干什么?看我笑话?看我被我爸骂得狗血淋头,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李晋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没有看你笑话。”他否认,语气却依旧克制,“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晏子洲嗤笑一声,猛地直起身,指着自己的车,“担心我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地跟踪?李晋阳,你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刚才情绪不稳,开快车很危险。”李晋阳避重就轻,声音压抑,“我只是想确保你安全到家。” “确保我安全?”晏子洲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后退一步,眼神冰冷而失望,“收起你假惺惺的关心!我不需要!五年前你丢下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安不安全?现在跑来装什么好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李晋阳,我告诉你,我的事,以后都跟你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就在晏子洲转身欲走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晏子洲吃痛,震惊地回头,对上了李晋阳的眼睛。 那不再是平日里深沉克制的模样,那里面翻涌着近乎狰狞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失控,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别再让你看到我?”李晋阳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晏子洲,你说得轻巧……” 他猛地将晏子洲拉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呼吸交错。晏子洲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晋阳身上散发出的滚烫热度,他挣扎了下,“李晋阳,你……你要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练过跆拳道的,我可不怕你……” 谁料晏子洲话音刚落李晋阳便松开了他,李晋阳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重新戴回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但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破碎,甚至不敢再看晏子洲,“我失控了。” 说完,他几乎是仓皇地转身,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一声嘶吼,黑色SUV猛地倒车,然后以一个近乎狼狈的速度调头驶离,迅速消失,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彻底瓦解。 只留下晏子洲一个人僵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那滚烫的触感,耳边回荡着李晋阳那痛苦到极致的低吼。 冷风吹过,他却觉得被李晋阳碰过的地方一片灼热。 那颗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冰冷坚硬的心,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控狠狠撞击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李晋阳……到底怎么了? 晚上李晋阳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晏子洲的消息: 「明天早上,我要吃张记的生煎和煎饼果子。」
第6章 第二天一早,李晋阳准时出现在晏子洲家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张记灌汤包和煎饼果子。 晏子洲顶着一头乱发开门,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没睡好。 “早餐。”李晋阳递过去,语气平静,仿佛昨晚的争执从未发生。 晏子洲冷哼一声,接过袋子,转身就往屋里走,却听见李晋阳在身后道:“八点半出发,你还有二十分钟。” 晏子洲脚步一顿,回头瞪他,“用不着你提醒!” 李晋阳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晏子洲被看得莫名烦躁,砰地关上门,把早餐重重扔在餐桌上。 烦死了! 晏子洲坐在餐桌前,泄愤似的咬了一口灌汤包,滚烫的汤汁溅到手指上,他”嘶”了一声,皱眉甩了甩手。 门铃又响了。 他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李晋阳仍站在那儿,手里多了一瓶烫伤膏。 “手。”李晋阳言简意赅。 晏子洲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关你什么事。” 李晋阳没说话,直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晏子洲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抓着。 李晋阳低头,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抹在他发红的手指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可眼神却依旧沉静,看不出情绪。 晏子洲盯着他低垂的睫毛,“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烫伤膏。” “猜到你会烫到。” 晏子洲的手指僵了一下,李晋阳的指腹温热,药膏的凉意很快被他的体温覆盖,可晏子洲却觉得指尖发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