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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靳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心意，叔叔阿姨明白了。很重，我们感受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却坚定地看着他，“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信任和感情，比这些更重要。洲洲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少身家，以后……自然也不会是因为这个。这些东西，你自己保管好。你们未来的路还长，需要它们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变成一份押在感情里的赌注。” 靳凝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晏城。 晏城接收到妻子的目光，再次重重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别再搞这些吓人的名堂。” “晋阳，洲洲，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靳姨，我和子洲打算去冰岛旅游，顺便在那边领证。”李晋阳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具体还要看子洲和您二位的意见。” 靳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李晋阳坦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自家儿子那副恨不得立刻拽着人飞走的没出息样子，最终无奈地笑了笑。 她再次拍了拍丈夫的手臂，柔声打圆场，“冰岛……倒是个好地方，听说极光很漂亮。”她巧妙地将“领证”这个敏感词暂时略过，把重点引向了旅行，“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看看也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不急，慢慢商量，总得准备周全，是不是？” 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李晋阳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靳姨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太心急了。” “妈，爸，领证这事儿我同意了的。”晏子洲握住了李晋阳的手，看向靳凝和晏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最终，是晏城先开了口，“你……就这么认定他了？” 他的目光落在晏子洲身上，那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即将真正独立、飞向远方的孩子的眼神，复杂难言。 晏子洲没有丝毫闪躲，他迎上父亲的目光，重重点头，“嗯。认定他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晏城沉默了。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抬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良久，他才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随你们便吧，爱去哪去哪！别来烦我就行！”说完，竟是直接起身，背着手，眼不见为净地上楼去了。 靳凝看着丈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站起身，对两人柔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冰岛……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她也转身跟着上了楼。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晏子洲一直紧绷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吁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他扭头看向李晋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后怕，又带着巨大的欣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像……过关了？” 李晋阳低头看着他，“嗯，过关了。” 天色渐暗，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闪烁起零星的光点。 晏子洲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却兴奋地不停跺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来了吗来了吗？是不是要来了！” 李晋阳站在他身侧，比他沉稳得多，但目光也始终追随着天际。他伸出手，将晏子洲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嗯，快了。”他低声道。 忽然，天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上了一道淡淡的、朦胧的绿光。起初很微弱，如同轻纱薄雾。 “啊！”晏子洲激动地低叫一声，反手死死攥住李晋阳的手。 那绿光逐渐变得清晰、明亮，如同一条流动的、有生命的河流，在天幕上蜿蜒舞动。紧接着，更多的光带出现，绿的、紫的、粉的……交织变幻，如同上帝打翻了调色盘。 极光越来越盛，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光芒流转，瑰丽莫测，美得令人窒息。 晏子洲仰着头，看得痴了，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呼吸，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光彩，亮得惊人。 李晋阳没有看极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晏子洲的脸上。看着他那副震撼又欣喜的模样，看着光彩在他清澈的眼底流转。 “李晋阳，真的看到极光了啊！” “快快快，许愿！都说对着极光许愿超灵的。”晏子洲兴奋地用胳膊肘撞他，眼睛还舍不得从漫天流转的瑰丽光芒上移开，声音带着雀跃，“快许愿啊！发呆干嘛！” 李晋阳被他撞得微微回神。 他没有像晏子洲那样急切地仰望天空，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晏子洲被极光映照得不断变幻色彩的侧脸上。 寒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浪拍打黑色沙滩的低沉声响，以及身边人清浅而兴奋的呼吸。 在那撼人心魄的自然奇观之下，李晋阳的心却异常平静，甚至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 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浅淡，却温柔至极。 “我的愿望……”他的声音低沉，融在风里，几乎要被极光舞动的无声乐章淹没，却又清晰地传入晏子洲耳中，“已经实现了。” 晏子洲愣了一下，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天空收回，诧异地扭头看他，“实现了？你什么时候许的？许的什么？这么快就实现了？这极光效率这么高？你也太得老天爷的眷顾了吧。” 李晋阳笑了笑了，“眷顾我的不是上天，是我的小少爷。” 晏子洲在他身边，就是他全部的愿望。 而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在他历经算计、孤寂、血脉相残之后，在他几乎以为自己注定冰冷一生的时候，这颗小太阳，带着他全部的光和热，莽撞地、坚定地，落入了他的怀抱。 极光再美，宇宙再浩瀚，于他而言，此刻掌心的温度，眼前人的笑靥，才是他穷尽一生追寻，并最终牢牢握在手中的奇迹。 晏子洲怔住了。 所有的喧嚣和兴奋仿佛瞬间褪去，世界只剩下李晋阳深邃的眼眸和那句低沉却无比真挚的话语。 一股巨大的、酸涩而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和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李晋阳，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寒意却无比可靠的肩窝里。 “李晋阳，我好爱你……” 李晋阳微微侧过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晏子洲冰凉的耳廓上。 无需更多言语。 极光会消散，黑夜会过去，但有些东西，一旦握在手中，便不会再松开。 天涯咫尺，人间四季。 此后岁月漫长，然而值得期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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