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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怎么知道如果发生了冲突他会觉得他的家族会放弃他。” 李晋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声音平静无波,“因为他本质懦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季兴言身上,“一个依靠家族的荫庇和外表的张扬来虚张声势的人,他所有的傲慢和挑衅,都建立在不会被放弃这个前提下。” “他父亲宠他,不代表会纵容他毁掉家族利益。”李晋阳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份‘宠爱’在真正的利益天平上有多轻。我点破他并非不可替代,甚至可能成为弃子,就是在抽掉他脚下最核心的那块砖。” “恐惧,往往源于自知之明。”李晋阳最后总结道,眼神锐利,“他清楚自己值什么价码,所以我知道他怕。” “但他骨子里到底不是什么好人,难保不会用一些肮脏的手段,还是提防些好。” “明白。” “晏总,您让我查的关于李总在波士顿的事情没有任何信息,您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没有一点消息吗?”晏子洲皱眉,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难不成是时间太久远了? “确实没有,不过您说的那个军火商的小儿子有消息。” “他叫Oliver,这个Oliver在整个北美圈子里都臭名昭著。”助手林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玩得极其出格,男女不忌,而且……手段相当残忍。据说他尤其偏好那种看起来干净、纤细的年轻男孩女孩,但跟过他的人,很少有好下场。不是身心受创就是彻底消失。因为他家族的势力和摆平事情的能力,很多事都被压下去了,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晏子洲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李晋阳提起那段往事时只是轻描淡写,可如今看来,这个“旧识”不仅背景骇人,而且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 李晋阳刚才独自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货色?而这个人,现在似乎还盯上了自己? “他为什么会来中国?”晏子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道。 “明面上的理由是代表家族企业来开拓亚太市场,但据我们了解,他在北美的名声已经烂透了,某种程度上算是被‘放逐’出来的。当然,他自己恐怕不这么认为。”林嘉顿了顿,补充道,“晏总,这个人非常危险。虽然他家族在中国的势力远不如在北美,但疯子的行为是无法用常理揣度的。” “我知道了。” “晏总,李总说你这几日都不来公司是出了什么事吗?” “有些别的事要,你忙吧,我挂了。” 夜色渐深,城郊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晏子洲靠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受伤的脚踝被小心地垫高。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没看进去几个字。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指纹锁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李晋阳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 他脱下大衣交给候在一旁的佣人,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沙发上的晏子洲,冷硬的眉眼在触及那人时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怎么还没睡?”李晋阳走过去,很自然地在沙发边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晏子洲微凉的脚踝,轻轻按摩着,“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在等你。”晏子洲笑了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李总这么大阵仗,把我从医院挪到这铜墙铁壁里来,是怕我被哪个不长眼的叼走了?” 李晋阳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他,没说话。 晏子洲倾身过去,手指故意勾了勾李晋阳一丝不苟的领带,眼尾弯起,像只狡黠的猫,“嗯?说说看,是不是打算来个金屋藏娇,强制爱什么的?剧本我都帮你想好了。” 李晋阳捉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轻易就将晏子洲的手完全包裹。他看着晏子洲强装轻松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子洲,”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知道不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想?”晏子洲任由他握着手,笑容淡了些,目光却依旧直视着李晋阳,“李晋阳,你知道的,我晏子洲不做胆小鬼。” “所以,不跟我说说你的‘老朋友’吗?” 李晋阳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他,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许久,李晋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晏子洲的手背。 “Oliver,一个军火商的败家子,心理变态,以折磨人为乐。”李晋阳言简意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在波士顿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交集。他现在不敢动我,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认为你是我的弱点。” “咦,我是你的弱点吗?”晏子洲笑意盈盈地凑近李晋阳,“李总原来也有弱点啊?”晏子洲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李晋阳的下颌,“我还以为你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呢。”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眼底却闪烁着认真而明亮的光。 李晋阳没有避开,反而迎着他靠近了几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能清晰地看到晏子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有啊,怎么没有。”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晏子洲的眉骨,动作珍重而缓慢,“而且,这个弱点还挺不听话,总想往危险的地方凑。” 晏子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为这罕见的直白。他抓住李晋阳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握紧,“那是因为这个弱点不想永远被护在身后。” “李晋阳,我想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需要你护着的小少爷了,我也可以护着你。” 他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不是需要你挡掉所有风雨的娇花,我想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雨有多大。至少,让我知道我的对手……或者说,你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成色。” “经历大概就是之前同你说的那些,至于Oliver的实力,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要是照你之前说的,他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 “不,是恨我。” “啊?” 李晋阳在晏子洲耳边低语了句,晏子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愕然,紧接着竟控制不住地低笑出声。
第60章 “你……你对他那里下了手?”他几乎是咬着唇才没让笑声太大,眼尾却已经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李总,你这手段……可真够绝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变态军火商之子,最引以为傲的工具被废……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难怪Oliver会恨李晋阳入骨,这确实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李晋阳看着他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笑得太厉害可能牵拉到的伤处,语气平淡,“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于他后来……功能是否还健全,那取决于他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医生的技术。” “所以,”晏子洲深吸一口气,总结道,“他现在是个心理和生理可能都有点残缺的变态疯子,并且对你怀有彻骨的仇恨,但又干不掉你,于是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试图通过骚扰我来让你痛苦?” 李晋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概括得很准确。” “李晋阳,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你的弱点,Oliver是这样,李蕴华也是。”晏子洲微微歪头,看着李晋阳,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疑问。 “难道我看着就那么好拿捏?像块谁都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他扯了扯自己病号服的袖子,语气更闷了,“还是说,在你身边,我就注定只能是个弱点?” 李晋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动不了我,所以只能绞尽脑汁去想,什么东西能让我痛,让我乱,让我失控。”李晋阳的眼神深邃如海,就那么看着晏子洲,“他们找到你,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对我的影响力,超乎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你是我完美防御体系里,唯一、也是最重要的那道缝隙。” “他们把你看作能刺穿我这里的最锋利的刀。”李晋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他们忘了,或者根本不愿意承认,能握住这把刀的人,本身就需要何等强大的力量。” “你不是我的弱点,你是我的铠甲之所以存在的意义,也是我所有进攻和防御的最终目的。”他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充满强大自信的笑容,“他们搞错了对象,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我。” “那是,本少爷可不是棉花做的!”晏子洲抬了抬下巴,语气中满是骄傲,眼角眉梢都重新染上了鲜活的光彩。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被李晋阳一番话熨帖得平平整整,甚至更加斗志昂扬。 他反手抓住李晋阳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所以,李总,接下来打算怎么收拾那只臭虫和他背后那只不安分的老狐狸?需要本少爷这个‘强大的力量’配合做点什么吗?” 李晋阳感受着掌心那一点微痒,看着眼前人瞬间恢复活力甚至更加锋芒毕露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纵容。 “你最大的配合,”他捏了捏晏子洲的手指,语气不容置疑,“就是好好在这里养伤,尽快好起来。” 眼看晏子洲眉头又要皱起,似乎不满于这个无所事事的安排,李晋阳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至于其他的……比如,李蕴华最近投资的那个项目,我记得你之前评估过,说前景虽好,但技术壁垒太高,她那个团队根本啃不下来,资金链绷得很紧?” 晏子洲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明白了李晋阳的意图,“没错!她至少投了百分之七十的流动资金进去,还抵押了不少股份,就指望这个项目翻身在国内站稳脚跟。如果这时候技术团队核心人员被挖走,或者关键专利授权出点问题……” “或者,更直接一点,”李晋阳接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她最大的那个境外投资人,突然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原因,决定撤资呢?” 晏子洲几乎能想象到李蕴华届时焦头烂额、资金链断裂的惨状,那绝对比直接给她一刀更让她痛苦。他兴奋地抓住李晋阳的胳膊,“这个我来!那个境外投资人我正好有点交情,可以‘委婉’地提醒他一下,和李蕴华合作的风险有多高。至于技术团队……挖墙脚我最在行了!”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李蕴华一直在国外发现,为什么突然就把重心放在国内了,还那么急切。” “她在国外的那几家子公司,表面光鲜,实则亏空严重,几乎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李晋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她之前靠着挪用家族信托的资金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勉强维持,但去年年底,家族审计突然收紧,堵死了她大部分挪用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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