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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会爱人,就别去招惹。” 就在晏子洲决绝转身的刹那,李晋阳猛地再次伸手,这一次不再是抓手腕,而是用尽全力,不管不顾地将人整个拉进怀里,紧紧箍住! “唔!”晏子洲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他下意识地挣扎,手抵在李晋阳胸口想要推开,“李晋阳!你放开!” “呃……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一道略显尴尬和惊慌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包厢里一位出来寻人的朋友。他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进退两难地僵在原地。 李晋阳身体猛地一僵,箍着晏子洲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下意识地将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眼神锐利地扫向出声处,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告。 晏子洲却趁着他分神的这一刹那,猛地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李晋阳都踉跄了一下。 “王哥,”晏子洲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呼吸还有些微乱,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他看向来人,语气自然地解释道:“没事,刚才有点头晕,没站稳,李总好心扶了我一把。” “呃……那什么,我就是见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怕出什么事,就出来找找。”王浩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王哥,我临时有些事先走了,您帮我和诸位说一声抱歉。”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子洲。”李晋阳拦住了晏子洲的路。 “李晋阳,等你什么时候认清你的问题我们再聊吧。”说完他绕开李晋阳要走,路过李晋阳身边时他停了下脚步,“哦,对了。如果你愿意当一辈子胆小鬼,我也无话可说,就当我晏子洲看错人了。”
第68章 看错人了。 这四个字,让李晋阳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滞。 他眼睁睁看着晏子洲绕开他,背影在走廊的光晕里显得单薄却又无比决绝,一次都没有回头。那身影仿佛在说:你的保护,我不要了。你这个人,我也不要了。 李晋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褪去了,只有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沉重又麻木地跳动。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一个夜晚,少年晏子洲眼睛亮得出奇,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李晋阳,我信你,你说什么都信。” 那一刻的信任,纯粹、滚烫,像一枚永不褪色的勋章,别在了他心口。这些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他都告诉自己要守护好这个毫无保留相信他的人。 他之所以在晏城施压时选择推开晏子洲,底层逻辑里,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守护”?他以为自己扛下所有,替他选择一条更轻松、更正常的路,就是对他好,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不负信任。 可直到刚才,直到晏子洲用那种抽干所有情绪、只剩下疲惫的语气说“看错人了”,李晋阳才悚然惊觉,他所以为的守护,他构建起来的那个看似坚固的信仰,在晏子洲的视角里,全是背叛。 信仰没了,守护成了最伤人的利器。那他这些年以来的痛苦挣扎、自我牺牲,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临?你怎么在这儿?”晏子洲看着眼前端着托盘的人,几乎有些不敢认。而周临,穿着侍者的制服,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露出的那半边,依稀还能看出往日清秀的轮廓,但另一侧,从额角到下颚,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彻底破坏了原本的样貌。 那疤痕显然有些时日了,但依旧透着骇人的红褐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脸上。 周临显然也认出了晏子洲,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侧过脸用托盘遮挡,动作仓皇又狼狈。 “你的脸?” 周临露出自己受伤的脸,轻呵一声,“晏少爷何必装作这么惊讶。” 晏子洲拧眉,他是讨厌周临,也不喜欢周临那张和之间有几分相似的脸,但也没有到要毁人容貌的地步。等等,周临这意思是…… “是李晋阳?” “除了他还会有谁!”周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和恨意,在这相对安静的酒吧角落显得格外刺耳。他甚至忘了遮掩,猛地抬起头,将那狰狞的疤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眼睛死死盯着晏子洲,“就因为我对你说了那些话,把他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你的面前,他就这样对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积压了太久的愤恨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哪怕对象是晏子洲。 “是!我是做了错事!我鬼迷心窍!我活该受罚!可他李晋阳凭什么!”周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凭什么就能这样毁了我?让我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找份正经工作都像条狗一样被挑拣!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够了。”晏子洲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硬的制止意味。 周临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斥弄得一噎,怨毒的话卡在喉咙里。 晏子洲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周临脸上那道疤痕上,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 “周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把自己当成什么值得他费心特意去毁掉的人物了?” 周临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煞白。 晏子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李晋阳处理你,跟他处理一份出问题的文件、一个吃里扒外的员工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按规矩清除掉一个碍眼又不安分的东西而已,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你……”周临气得浑身发抖,疤痕都扭曲起来。 “至于毁了你?”晏子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温度,“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的脸,你的前途,在你选择收钱办事、心甘情愿当别人棋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扔进阴沟里了。李晋阳,只不过是路过,顺手把阴沟盖盖上了而已。” 他上下扫了周临一眼,语气轻蔑,“怎么?现在盖子盖严实了,你喘不过气,才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跳进去?倒把账全算到盖盖子的人头上了?” “晏子洲!你!”周临目眦欲裂,羞辱和愤怒让他几乎失控,端着托盘的手抖得厉害。 “我什么?”晏子洲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冷淡,“省省你的恨意吧。有这点力气,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从阴沟里捞出来。虽然……” “都是徒劳。” “晏子洲!我杀了你!”周临失去理智地低吼,猛地朝晏子洲扑过来,五指成爪,似乎想抓挠他的脸。长期的屈辱和此刻被言语彻底撕碎的尊严让他陷入了疯狂的边缘。 晏子洲眼神一冷,侧身轻易避开他毫无章法的扑抓,同时抬脚,精准地踹在周临的膝弯处。他并没用什么狠劲,只是想制止对方,让他失去平衡。 “呃啊!”周临痛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跪倒,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试图用手撑地爬起来,但那条被踹到的腿却明显使不上力,挣扎了一下又软了下去,姿势狼狈不堪。 晏子洲原本冷眼旁观,却在周临挣扎起身时,敏锐地注意到他右腿的异常——那不是单纯被踹倒后的脱力,而是一种僵硬且不自然的弯曲困难,仿佛关节本身就有旧伤。 他的腿……也有问题? 就在这时,酒吧经理带着两个保安急匆匆赶了过来。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周临的低吼和摔倒的声响还是引起了注意。 “怎么回事?”经理脸色难看,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明显是客人的晏子洲,见他衣着气度不凡,立刻堆上歉意,“这位先生,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了!是我们的员工不懂事……”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周临,语气瞬间变得严厉无比,“周临!又是你!你怎么回事?敢对客人动手?不想干了吧!立刻去财务结账,滚蛋!” 周临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连那道疤痕都显得灰败起来。被开除,意味着他连这最后一份能勉强糊口的工作都要失去了。巨大的恐慌压过了愤怒和羞辱,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只剩下绝望。 晏子洲冷眼看着这一幕。 经理见状,以为晏子洲余怒未消,立刻对保安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弄出去!别脏了地方!” 保安上前就要去拖拽周临。 “等等。”晏子洲突然开口。 经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晏子洲却没理他,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周临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开除就不必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晏子洲。 经理也懵了,“啊?这……他冒犯了您……” “他还没那个本事冒犯到我。”晏子洲淡淡道,话语里的轻蔑比直接的愤怒更刺人,“只是吵到我喝酒了。让他换个区域,别在我眼前晃就行。” 他保下周临的工作,并非出于同情。周临是咎由自取,他不同情。他只是觉得,让周临因为试图攻击自己而被开除,显得自己好像多么在意他似的,掉价。 而且,真让周临彻底走投无路,这种人反而更容易变成躲在暗处的疯狗,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翻不出浪花。 更重要的是,他晏子洲做事,有自己的尺度和边界。怼人,他往痛处戳。但把人往绝路上逼,尤其是借他人之手,他没兴趣。 经理虽然不明所以,但客人发话了,他自然连连点头,“是是是,听您的!周临,还不快谢谢这位先生大人大量!” 周临挣扎着站起来,右腿依旧有些微跛。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屈辱感比刚才更甚。晏子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他是否能留下苟延残喘,这种仿佛掌控他生杀予夺的姿态,比直接开除他更让他感到难堪。 谢谢?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晏子洲也根本没想听,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袖口,看也没再看周临一眼,对经理道:“给我换个安静点的位置。”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经理躬身引路。 晏子洲迈步离开,经过周临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足以让周临彻骨冰寒的话,“安分点,不然下次盖上的就是你的棺材板。” 晏子洲在新换的僻静卡座里刚坐下,新点的酒还没送上来,就感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他不必抬头,那股熟悉的、带着压抑气息的冷冽感,除了李晋阳不会有别人。 果然,李晋阳就站在他桌旁,高大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沉沉的影子,西装外套似乎沾着夜间的寒气,额发微乱,呼吸略显急促,像是匆忙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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