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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洲:“???”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准备好的所有关于蓝海资本的说辞全被堵在了喉咙里。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我……我在跟你说正事!蓝海!李蕴华!”晏子洲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带着羞恼。 “这也是正事。”李晋阳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在讨论下一个并购案,“而且优先级更高。晏叔那边,总需要有个交代。” “李晋阳!”晏子洲瞪了一眼李晋阳,李晋阳现在真是学坏了! 这家伙以前只是闷,现在居然还会故意用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来逗他了!还专挑他不好意思的话题! 李晋阳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甚至还微微挑了下眉,仿佛在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晏子洲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愤愤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走,“行行行,你厉害!我不问了!你自己跟蓝海玩去吧!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合作取消,本少爷不奉陪了!” 他转身就要走,脚步迈得很大,背影都写着“我很生气”。 “等等。”李晋阳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纵容。 晏子洲脚步一顿,心里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会叫住我!他故意不回头,硬邦邦地问:“又干嘛?” “蛋糕不吃了吗?”李晋阳的声音里似乎含了点真切的笑意,“新品,低糖栗子蒙布朗,据说味道不错。” 晏子洲:“……”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可恶!竟然用美食诱惑!太卑鄙了! 内心的挣扎几乎写在了背上。 李晋阳看着他那明显动摇却还强撑着不肯回头的背影,终于低笑出声,不再逗他,给出了他真正想知道的答案,“好了,不闹你了。蓝海那边,季兴言已经拿到李蕴华挪用项目资金输送给境外空壳公司的关键证据了。最迟明天下午,审计和法务就会介入。” 晏子洲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羞恼立刻被兴奋取代,“真的?!这么快?” “嗯。”李晋阳点头,“所以她那边才会这么着急地催你签合同,想尽快把水搅浑,或者拉你垫背。” “太好了!”晏子洲顿时眉开眼笑,差点想拍手称快,但立刻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于是努力板起脸,干咳两声,“咳……那……那还差不多。” 他磨磨蹭蹭地往回走了两步,眼神瞟向李晋阳办公桌一角那个精致的甜品袋。 李晋阳了然地将袋子往前推了推。 晏子洲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袋子,嘴里还小声嘀咕,“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刚才转移话题……” 只是那上扬的嘴角和轻快的语气,彻底出卖了他。 李晋阳看着他抱着蛋糕、明明开心得不得了却还要嘴硬的样子,摇了摇头,“嗯,我的错。” “李晋阳,你这语气,搞的每次是我无理取闹似的。” “怎么会,不过,李蕴华的事情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李蕴华经营多年,根基比想象中更深。她最近频繁接触境外账户,动作很大,不像只是为了掩盖蓝海的窟窿。我怀疑她可能在准备转移资产,甚至……金蝉脱壳。” “所以,现在这个阶段反而更需要小心。逼得太紧,狗急跳墙,她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李晋阳的预测精准得可怕,就在第二天下午,审计团队和法务人员如同神兵天降,直接进驻蓝海资本核心项目部,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所有账目和电子档案。季兴言提供的证据链完整清晰,直指李蕴华通过复杂关联交易和虚假合同,将巨额项目资金转移至境外数个空壳公司账户。 消息一出,业界哗然。 李蕴华那样聪明怎么会没有后手,几乎在审计介入的同一时间她就启动了应急方案。 她迅速抛出了两名跟随她多年的高管,证据“确凿”地指向他们是挪用资金的主谋,声称自己只是被蒙蔽的管理者。同时,高调聘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召开新闻发布会,言辞恳切又带着被背叛的痛心,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下属背叛而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形象,试图引导舆论,博取同情。 然而,就在她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数家权威财经媒体几乎同步爆出更深入的调查报道,不仅详细披露了资金如何通过数层空壳公司最终流入李蕴华绝对控制的海外私人账户,还附带了部分难以伪造的通信记录和银行流水截图,时间点、金额、指令清晰无比。 更让李蕴华措手不及的是,境外那边也出了状况。 她原本以为凭借在海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即使国内事发,也能保住大部分转移出去的资产,甚至为自己留好退路。但她那几个看似隐秘的境外空壳公司和账户,却接连遭到所在国金融监管机构的突击审查,资产被迅速冻结。 目光穿透人群李蕴华看到她的好侄子,他正站在发布会会场最后方的阴影里,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李晋阳没有看她,而是微微侧头,听着身旁助理的低语,仿佛眼前这场她精心策划、试图力挽狂澜的表演,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李女士,对于刚刚曝出的证据您作何解释?” “您是否承认自己才是主谋?” “境外资产被冻结是否属实?” 李蕴华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那些问题。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远处的李晋阳身上。 只见李晋阳似乎汇报完毕,助理退后一步。他终于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越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长辈的丝毫温情,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在看着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毫无波澜。 他甚至还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动作优雅得体,看在李蕴华眼里,却比任何挑衅和嘲讽都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掌控姿态。 李晋阳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隔着喧嚣的人群,李蕴华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她读懂了那冰冷的唇语。 「姑姑,你输了。」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却像一把淬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李蕴华最后的心防。 不是“李总”,不是“李蕴华”,而是带着血缘称谓的“姑姑”,在此刻听来,尽是讽刺。他不仅在公事上将她彻底击垮,更在私人关系上,为这场对决刻下了最终的注脚。 李蕴华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高跟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全靠旁边的律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勉强站稳。 所有的强撑和伪装在李晋阳这无声的审判下彻底崩碎,闪光灯将她瞬间的崩溃和狼狈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李晋阳不再看她,漠然地收回目光,转身,在一片混乱的背景中,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会场。 他刚走出几步,脚步便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靠着墙,站着一个人。那人似乎等了有一会儿,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车钥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是晏子洲。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闹腾,只是安静地看着李晋阳,眼神有些复杂。 李晋阳继续朝他走去,直到两人面对面停下。 “你怎么来了?”李晋阳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和刚才在会场里一样平静。 “来看戏啊。”晏子洲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轻松点,但不太成功,“李总大义灭亲,场面一定很精彩。” 李晋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静默了几秒。他忽然很轻地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问晏子洲,又像是在问自己,“觉得我冷血吗?”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晏子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李晋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寻求认同,也没有胜利后的张扬,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晏子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李蕴华那彻底崩溃惨白的脸。最终,他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她做了错事,就该承担后果。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晋阳闻言,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也谈不上什么笑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绕过晏子洲,继续向电梯口走去。 晏子洲看着他那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直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有点闷。他忽然快走两步跟上,与李晋阳并肩,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喂,赢了这么大一场,是不是该请客?” 李晋阳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晏子洲,“我只有你了。”
第76章 晏子洲所有故作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转着车钥匙的手指停了下来,钥匙圈扣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看着李晋阳,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愕然。 李晋阳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看晏子洲,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他重新抬步,走向电梯,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股孤直感却愈发浓重。 晏子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故作轻松。他只是走到李晋阳身边,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沉默地并肩而行。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李晋阳率先走了进去,转身,面向门外。 晏子洲站在电梯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晋阳。 “李晋阳,”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是罕见的认真,“你不会只剩下我。” 李晋阳的目光微动,落在晏子洲脸上。 晏子洲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了下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还有你打下来的事业,还有你必须要守住的规则。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在这儿。” 不是还有我,而是我在这儿。 晏子洲说完,一步跨入电梯,站在李晋阳身侧。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一切喧嚣、算计和残局都隔绝开来。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种无声流淌的、沉重却坚实的默契。 金属厢体缓缓下沉,失重感隐约传来。 李晋阳没有看晏子洲,只是望着前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极轻地开口。 “嗯。”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却比之前任何话语都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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