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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先去忙吧。”许太太贴心道，“反正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了。” 许轻漾如获大赦，终于从无所适从的家庭谈话中逃离。 他就着纪驰发来的微信定位，独自驱车来到酒吧野岫。 “这儿呢！”纪驰一见人来，便立刻伸手招呼。 他身边坐着位女性，一头大波浪，气质干练酷飒，也笑着道：“好久不见啊，许总。” 这位，正是季星野的正牌经纪人——于薇。 她跟许轻漾私下有数十年的交情，也是千帧影视创业时期名副其实的大功臣，如今年假休尽，终于舍得回国忙工作了。 于薇附身抬手，把卡座茶几上的一杯鸡尾酒推向许轻漾：“猜你从许家出来就不会有好心情，提前点好请你的。” “谢了。”许轻漾轻抿一口酒，发现纪驰包的是吸烟区卡座，接着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盒女士烟。 “诶诶诶！”纪驰不乐意了，“朋友好不容易才把你从煎熬的水火里捞出来，怎么一句话不说就抽上了。” 许轻漾没搭腔，视线扫过一圈茶几，最后在纪驰“卧槽卧槽”的叫唤声中，淡定地从对方的裤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造价不菲的定制火机。 许轻漾偏头拢掌，将咬着的烟点燃，唇边吐出的烟雾与酒吧靡艳的灯光，逐渐融为一体。 半晌，他才缓缓道：“都是老样子，没什么好说的。” 爱都是有条件的，许轻漾言语冒犯一家之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与常伴父母左右，经常哄他们开心的许南峰相比，他也很难称得上是达到了被爱的标准。 “你这算什么闷葫芦！”纪驰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快来个什么，我刚才还在短视频里刷到的……对！引导性恋人，给你好好治一治。” “这个世界连感同身受都寥寥无几，哪有人能真正承担得起引导恋人的责任和后果。”许轻漾掸落烟灰，“都是自大狂和懦弱者营销的爱情神话罢了。” 于薇吹了声口哨，不予置否。 “难怪你要包养小白脸。”她单手托着下巴，“像你这种性格的人，随意使用权力确实比让渡权力更能保障安全感。” 纪驰看了眼许轻漾，又看向于薇，直男迟疑：“可、那啥，不是下面那个吗……这也能行使权力？” 许轻漾没心思给直男解释这些，正打算叫停话题时，就听于薇“啪”得一掌，直接拍在了桌上。 只见她挺直腰板，表情严肃，眼神中流动着二十年耽美小说阅读经验的光辉：“听着，纪驰——！” “一般人当金主，只会逼迫、羞辱、打骂自己的包养对象。可像许轻漾这种坏男人，他炫耀自己权力的方式是更加隐晦的。哪怕包养对象的欲.望都被他撩得邦邦硬了，但因为没有得到许可，也只能兀自忍耐，用乞求的目光看他、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于薇中气十足：“明白了吗！？” 纪驰大受震撼，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明、明白了！” 许轻漾：“？” 许轻漾：“我不是坏男人。” 可惜纪驰根本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地担忧：“但轻漾是下面那个啊，万一他不小心被包养对象强上了怎么办……” “这不是更赚！？”于薇语气笃定，完全忽略当事人，“直接吃了个爽啊！” 纪驰瞬间瞪大眼睛，直男震惊、直男呆滞，直男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好兄弟——最终豁然大悟！！！ “……”至此，坏男人许轻漾再也无法顾及自己原本低落的心情，说出了他今晚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句话，“于薇，再乱造谣我要扣你年终奖了。” 于薇：“！！？”
第17章 再潇洒的女人，也受不住顶头老板的扣钱威胁。 于薇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纪驰，你之前不是说有事要找许总聊吗？” “哦，对。”纪驰后知后觉道，“综艺《离线生活》预录好的下一期嘉宾，因为偷税漏税临时被封杀了。后面几期的嘉宾，都要配合播出时间做剧宣，不允许节目组往前提档。这个综艺的制片跟我很熟，问我这边有没有能救场的艺人，帮忙牵一下线。” 话虽如此，许轻漾心里却清楚，《离线生活》的制片人，这是有意卖了一个人情给纪驰。 毕竟《离线生活》是国内大热的伪纪录片综艺，导演极其擅长通过拍摄真实的艺人独居日常，丰富明星们的形象，不少明星都因此迅速打开知名度，导演组应该根本不缺录制候选人才对。 “你把季星野的资料推过去吧。”许轻漾想也没想就做出了决断。 纪驰干眨了好几下眼睛，最后没忍住咂舌：“真的假的！？你这样会不会太偏心了一点……” 《离线生活》是极好的综艺资源，艺人方为了最大限度利用节目的宣传效应，通常都会在作品宣传期参演这档综艺。 可季星野最近根本没有定档的作品！ 唯一一部在拍的《人间无色》，最早也要半年后才会开始预热宣传。 “说偏心也不至于。依我看，这个资源就必须给季星野。”于薇分析道，“季星野目前急需摆脱‘被性骚扰’的标签，在观众眼里树立新形象，不然他接下去谈代言之类的商务，肯定会受影响。” 香烟燃尽，许轻漾伸手到烟灰缸里捻灭不时闪烁的橘色烟头。 他不紧不慢道：“更何况，我这个当金主的，即便偏心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此话一出，于薇瞬间瞳孔地震。 “什么！？”纪驰爆发出巨大叫声，他难以置信，心有余悸，“你让季星野用脑袋蹭你手心了……” 许轻漾：“？” 到底能不能停止造谣。 …… 又过了一周。 深夜，公司会议室。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获奖名单新鲜出炉，之后的四十八小时便是各大影视公司的版权竞价高峰期。 而今年拿下金狮奖的作品，是美籍华裔在国外拍摄的华语电影——不仅故事情节在国内的审核范围的安全线内，而且极有可能拿下明年年初的奥斯卡金像奖。 届时，影片一旦在国内上映，预计能收获超过十亿的票房。 许轻漾下达明确指令：“我们必须拿到这部电影的国内发行权，并且确保保底金额不超过票房预期的百分之三十。” 这时，许轻漾的手机收到微信消息。 【心机小狗：我杀青回北淮市了】 【心机小狗：您今晚忙吗】 许轻漾如实回复：【要在公司加班】 为了这次版权竞价，千帧影视公司的总裁亲自坐镇核实细节，发行总监、财务总监、内容总监与法务负责人统统加班，连夜敲定方案，预计凌晨一点直接跟欧美那边的片方开谈判会。 “叩叩叩——”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于薇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许总，我们跟奥罗姆集团的市场部开完会了，想借您几分钟对齐一些重要信息。” 这个夜晚太繁忙。 底下的员工都恨不得把老板掰成两半用了，许轻漾本人却依旧保持冷静：“跟我去办公室聊。” 于薇还没来得及做正式报告。 她跟随许轻漾走进办公室后，顺手把门关上，直接道：“奥罗姆那边看上去挺满意连瑾的，再加上他之前就是奥罗姆成衣线的品牌大使，我估计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拿下亚太区代言……” “说重点。”许轻漾坐上办公椅，用水笔敲了敲桌面，“你们开了三个半小时的会，不可能只谈了这点内容。” 于薇深吸一口气：“如你之前所料，奥罗姆的负责人今晚直接拍板，跟我们签下了与季星野的合作意向书，title是品牌挚友。意向书约定，季星野只要能在综艺《离线生活》里，对观众输出正面形象，对方就能跟我们签正式合同。” 许轻漾抬眼。 品牌挚友虽然只是个入门级的代言，但前面毕竟跟着“奥罗姆”的名头。 放眼整个娱乐圈，像季星野这样毫无粉丝经济背书，却能轻松拿下顶奢代言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 “幸好你提前让我准备了小季的资料……”于薇心有余悸，“话说，你怎么知道负责人会在会议上主动追问小季？” 许轻漾单手支着脑袋：“瞎猜的。” 对于顶奢品牌而言，它们优先售卖的并非产品本身，而是身份认同，找代言人更有找缪斯的美称。 不知道什么原因，显然季星野已经得到了奥罗姆集团内部的高度认可。 “所以你之前在决定把综艺资源给小季的时候，心里就打好了这些算盘？”于薇没忍住啧啧称奇，“要是我们公司一次能拿下两个奥罗姆的代言，嘉风传媒的股票肯定要暴跌了。” 是了，这才是许轻漾真正的目的。 他不在意季星野是否真的与田瑞认识，他确信自己先前的合同天衣无缝，两个人认识与否，都不会侵害到他的利益。 许轻漾只是想确认一个可能性。 一个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可能性。 这边汇报刚告一段落，恰巧法务负责人也送来了版权竞价的拟定合约。 许轻漾接过合约，随意翻看了几页。 “今天辛苦了，于薇你先回去吧。”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转而对法务负责人说，“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开版权会了，你跟其他人说先小眯一会儿。我自己核对合约就行，如果有问题再找你们。” 法务负责人应了声“好”，然后跟于薇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在影视行业工作，加班是常有的事。 但千帧影视的福利待遇好，加班费是对家公司的三倍，员工们也少有抱怨。 许轻漾揉了揉眉心，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纸页翻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轻漾的困意逐渐上涌，注意力也开始下降。 他正犹豫要不要去休息区，给自己盛杯咖啡的时候，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许轻漾微怔，一时间想不到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点上找自己。 但还没等他发话，办公室的大门却已经率先被人推开了—— 季星野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DK制服，像是特意打扮过似的，刻意没扣白衬衫的第一颗和最后一颗扣子，红白相间的领带，半松垮地系在锁骨下方。 他左肩跨着学院风的单肩包，搭着门把的右手上，食指和无名指各带了一枚银戒。 季星野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许总，我能进来吗？” 举止言行好比欲擒故纵。 “……”许轻漾神色如常，喉结下意识滚动，“进来吧。” 季星野顺便将门反锁。 “我原本想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沙发那儿等您下班的。”他走到许轻漾身侧，“但刚才薇姐下班，把我认出来了，说您可能要加班到凌晨三点多，我索性就买了杯咖啡上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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