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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饶有兴致：“你想挪谁的排期？” 副导演和制片人见状，识相地离开帐篷，不再参与接下去的讨论。 但他们替徐峰宣布了晚上请客吃大餐的好消息，影棚内又是一阵欢呼。 不一会儿，徐峰从遮光棚里出来。 他用喇叭大喊贺川的名字，让他赶快就位，跟季星野拍下一场对手戏。 电影《人间无色》的剧本结构精密，它向赛博朋克世界里的人们，提出了一个共同的问题—— 如果有机会，你是愿意素面原身，当个无名之辈，一辈子等死…… 还是选择机械改装，活不到三十岁，也要名留青史？ 贺川饰演的男主，选了后者。 他是星缘外塞一家暴发户的儿子，有先天基因病，受尽父亲冷落。 于是，年过二十八的的男主，放弃苟延残喘，接受了机械改装，出走家乡。 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装机械臂，把破旧飞行器改造成一柄长剑，幻想自己是一名修仙义士，要去拯救远在主城区、即将赴帝国和亲的联邦公主。 一路上，不再年少的男主“行侠仗义”，闹出了许多笑话。 他想放跑工厂里，不断生育与产奶的牛羊，却被农场主抓到，打掉了牙。 也结识了一些朋友，惺惺相惜，或者不欢而散。 男主顺利地进入主城区，却听闻了那位“素面原身但名留青史”的传说级人物…… 这位传说，正是季星野饰演的男三。 故事的后半段，男主还没实施自己的拯救计划，就卷入了一起政治突袭当中。 他站出来，与邪恶反派决斗，丢掉了耳朵，弄伤了肋骨，还搞坏了机械臂，看着男三以一敌众，把联邦公主救走了。 男主倒地不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悲与普通。他五脏尽碎，甘愿等死，弥留之际，却意外等来了男三。 男三肯定了男主的荒唐，那些由理想主义构建的精神动力丰盈而自由。只可惜，逆时代的力挽狂澜，注定不会成功。 最终，男主闭眼断气。 是男三安葬了他。 …… 在剧本中，男三听闻男主的事迹，心生触动，早早选择隐姓埋名，假装偶遇，在途中加入主角一行人。 接下去要拍的，就是这场过渡戏。 季星野的演技出类拔萃，有着天生的感染力，哪怕跟出道多年的贺川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许轻漾坐在监视器前。 一个多星期没见，季星野的身形外貌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他仍然觉得新鲜。 不知道是不是有大金主亲自坐镇的缘故，演员们格外卖力，只NG了两三次，就赶在下午六点半之前收工了。 紧接着，许轻漾的手机地震。 【心机小狗：我才拿到手机】 【心机小狗：这会儿要去卸妆，可能会花点时间，您再等等我好不好】 【心机小狗：我很快就好】 虽然季星野没用一个感叹号，但许轻漾已经从他前后矛盾的措辞里，感受到了一些迫不及待的情绪。 【QYoung：不着急，我等你】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遮光棚前来来往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许轻漾跟着徐峰，逛到影棚化妆间，发现贺川已经换下戏服，卸完妆造了。 徐峰主动为大金主讲解：“男主的造型涉及机械改装，更多依靠后期处理，所以拍摄时的妆造比较简单。” “轻漾，你等会儿有去酒店吃晚饭吗？”贺川走近，熟稔地问。 许轻漾点了下头：“嗯。” “那刚好坐我的车，我们一起……” 贺川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化妆间门开了，助理小陈和化妆师鱼贯而出。 季星野冲出来，一眼锁定目标，伸手握住许轻漾的手腕：“我有事找许总。” 他飞速拉着人往回走，“砰”得一声，又把化妆间的门关上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众人只顾得上面面相觑。 还是徐峰最先反应过来，朝贺川耸了耸肩：“看来，许总是准备坐小季的车去酒店吃饭了。” 贺川：“……” 许轻漾被季星野抵在门后，惯性让两个人的鼻尖相碰，甚至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 许轻漾很淡定，扫了一圈化妆室，确认没有监控：“别告诉我，你想在这里跟我做.爱。” “我没有。”季星野瓮声瓮气，主动退开了点距离。 许轻漾语调柔和：“那你现在跟我生什么闷气呢。” 季星野忽地心虚起来，眼神乱飘，没了气势。 他委屈道：“您今天明明是来探班我的，凭什么一直跟贺川聊天……” 许轻漾哭笑不得：“你都在拍戏，我怎么跟你聊天。” 季星野自知理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我不管。” “好吧。”许轻漾从善如流，两只手主动环过季星野的腰际，下巴直接搭上对方的肩膀。 两个人身形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这样呢？”许轻漾哄人，“这样总可以了吧？我今天可没抱过贺川。” 季星野动作僵硬，像是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顶级魅魔，只觉得自己耳垂发烫，不知所措。 许轻漾不紧不慢地说：“我刚刚在酒店洗了澡才过来的，临出门前还往后颈喷了香水，你要不要问问是什么味道？” 季星野笨拙地回抱住许轻漾，低下头，凑到对方的后颈处深吸一口气。 鼻腔来往的气流闹出不小动静，惹得怀里人又是一阵轻笑。 季星野顿时羞赧不已。 淡淡的花木香不断往他的鼻子里钻，肿胀的血液难以抑制地往下流。 许轻漾感受到了那处明显的存在感。 于是他狭促地抬眼看季星野，含笑轻骂道：“流氓。”
第9章 季星野尴尬得不行，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恨不得立刻把头埋进地里。 许轻漾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地方纵欲，但他对季星野的生理反应表示理解。 “你年纪轻，确实容易擦枪走……” “别说了！”季星野红着耳廓把话打断，又硬拉着人离开了化妆间。 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大半。 但许轻漾出于谨慎考虑，还是主动挣开了季星野的手。 季星野下意识回头。 许轻漾却已经走过他的身侧，抬手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主驾驶位上的助理小陈兢兢业业，把两位老板送到酒店。 徐峰很会拿捏东道主姿态，一见到许轻漾，就把人迎到了宴会厅的主桌附近。 剧组的一众核心成员恭候多时，接连围上前来寒暄。 不一会儿，酒店的侍应生来上菜。 但圆桌上的话题却没有停歇。 “听说，今年Most青年电影节的创投会，许总又被邀请去当评委了？”副导演有心打探。 贺川就坐在许轻漾的左手边，顺势为自家老板盛了一杯酒。 许轻漾显然习惯了被他人服务，神色不变：“对，我大概过两天动身去Most的会场。” 女主一愣：“诶？那徐导往年不也是评委，我们剧组这边的进度……” 徐峰摆了摆手：“放心，我今年把电影节的邀约推了。” 制片人松了口气。 要知道，像《人间无色》这样的大剧组，即便只停工一天，都要白白烧掉几十万的钱。 贺川却盯着许轻漾，就着话题继续问道：“轻漾，那你这次准备带谁去Most电影节？” 能被许轻漾带去刷脸的演员，那几天肯定少不了曝光与结识人脉的机会。 “季星野吧。”许轻漾理所当然道，“签他进公司，总归要好好培养的。” 话音刚落，人精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什么。 只有贺川瞥了眼徐峰，接着又朝许轻漾微微皱眉，像是在怪他没听进去自己先前的提醒。 许轻漾不为所动，视线越过贺川，落到远处的季星野身上。 以季星野现在的咖位，他还坐不了主桌，只能跟其他小演员坐一块。 又因为之前得罪过嘉风传媒，席间也没人敢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季星野坐在位置上愈发觉得无趣。 他给助理发完报备信息，就自己溜出宴会厅透气了。 站在走廊上，季星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只能漫无目的地瞎逛。 忽然，他听到一阵闲谈声。 “……贺川家里从政，他父母跟广电总局的领导熟识，这些是圈内半公开的秘密，所以但凡有他参与的影片，都或多或少被开过绿灯。” “卧槽，真的假的！？怪不得我老听说许轻漾跟贺川有一腿呢！” 季星野皱眉，放缓了脚步。 他走近拐角处，发现是摄影组的几个助理，正蹲在这里抽烟。 其中看上去较为年长的人，嘴里吐出一口烟：“毕竟许轻漾他爸特偏心，只一门心思地培养他哥当接班人，也不怪许轻漾要勾搭贺川，另立门户开影视公司。” 旁边的人一听，感叹道：“真羡慕贺川啊。瞧瞧许轻漾那身段，在床上肯定很骚，我也……”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季星野的理智早被烧了个干净，直接冲出去攥住对方领口，把人从地上抓了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 “别那么吓人嘛。”还是刚才话最多的年长者淡定，起身把烟掐了，打圆场道，“我们只是瞎聊聊，又没人当真。” 他走近季星野，正想大事化小，佯装老练地拍对方肩膀，抬手的动作却忽然顿在了半空。 季星野似有所感。 他松开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 许轻漾半倚着墙壁，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悠悠开口：“但只要我当真，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准备转行了。” 此话一出，那几个摄影助理纷纷低眉垂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滚吧。”许轻漾也不指望自己能收到道歉，索性警告道，“下不为例。” 等其他人都走远了，季星野才犹豫着问：“……您，什么时候来的？” 许轻漾站直身子，捋了捋自己的西装外套：“他们说我爸偏心我哥的时候。” 季星野张了张嘴，还似乎想说点安慰人的话，但许轻漾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转身迈步，只留下一句：“你刚才不该跟那群人起正面冲突的。” 季星野怔了怔，闷头跟着许轻漾绕过宴会厅的大门，心里越想越不服气。 他忍不住替自己辩解：“可我只是想维护您，又没有坏心。别人就算了，为什么您一上来也否定我？” 许轻漾领着人在酒店电梯前站定。 他按下向上的按钮：“因为，我希望你以后能用更安全的情绪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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