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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漾瞥了季星野一眼，降下隔音挡板，告诉司机掉头去“野岫”。 季星野一怔，看向许轻漾，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野岫”在娱乐圈内很出名，是纪驰开的一家酒吧餐厅，非登记在册的VIP会员不得入内，私密性很高。 但凭纪驰和许轻漾的私交，想带人进去也只是打声招呼的事。 可能是因为还没入夜，店里的客人并不多，看上去稍显冷清。 许轻漾领着人坐到吧台边，侍应生连忙上前招待。 眼看饭点将至，许轻漾索性给两个人都点了份吃的。 等侍应生走远后，他才问季星野：“你想给我调什么酒？” 季星野像是早有准备，直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A5纸摊开，里面是用黑色水笔工整写好的酒单。 他说：“这些都是我会调的鸡尾酒，您可以从里面选一杯。” 许轻漾浏览着这份粗糙的酒单，感觉应该出自一名新人之手。 因为里面写到的酒水，都是入门级的经典鸡尾酒。 不过，季星野明显也是花了心思的。 列出来的酒水，口感风味、酒精浓度，各不相同，颇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既视感。 “你什么时候学的调酒？”许轻漾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就您上次说平时不喝奶茶，更习惯更喝酒之后。”季星野讪讪地答。 许轻漾盯着手里的酒单：“那你这个小白脸当得还挺上心。” 最后，他点了杯“自由古巴”，白朗姆酒兑可乐，口味清新，甜而不腻。 季星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您会点度数更重的鸡尾酒呢。” 许轻漾没解释自己的反常，故意转移话题：“那你喝什么，百利甜兑旺仔牛奶？刚好跟奶茶一个甜度。” “不要小瞧我！”季星野梗着脖子，“我也喝‘自由古巴’。” 趁对方调酒的间隙，许轻漾从吧台暗格里，轻车熟路地拿出了色盅。 骰子碰撞的清脆响声，一下便引来了季星野的注意。 不久后，季星野拿着两杯调好的酒，从吧台里绕出来，重新坐到许轻漾身边。 许轻漾把色盅往他面前一推：“最简单的猜数字，会玩吗？” 季星野回忆规则：“比谁猜得数字更接近？” “对。”许轻漾继续道，“输了的人不然罚酒，不然回答问题，不许说谎。” 第一轮，季星野输了。 许轻漾重新确认了一遍：“你在学校有被老师或者同学刁难吗？” 季星野犹豫片刻：“有，但我都习惯了，而且也经常呛声回去，所以基本没怎么受欺负。” 第二轮，季星野又输了。 许轻漾盯着眼前人：“今天讲座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你为什么走神了？” 季星野一怔，一只手下意识握上了酒杯：“因为细想自己好像闯了不少祸，担心之后会连累公司。” 第三轮，还是相同的结果。 许轻漾问：“你发给我的那条微信消息，最后为什么撤回？” 季星野垂下眼帘，低声道：“感觉自己有点矫情，也怕您嫌我麻烦，就，想着算了……” “叮——” 许轻漾弹了一下季星野的酒杯，清脆的声音响起，里面的酒水一圈圈漾开。 季星野恍然抬眼，对上许轻漾目光。 “你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小孩，平时担心的事情还挺多。”许轻漾调笑道。 季星野欲言又止。 紧接着，他就听对方说：“季星野，你的性格没有问题。” 许轻漾的声音很温和，娓娓道来的讲话方式，自带一种说服力。 “你只是没什么社会经验，所以有时处理事情还不够成熟，仅此而已。” 季星野一只手握着酒杯，明明里面放了冰块，他却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烫，大脑也在发烫，道不明的气血上涌到耳垂处，一阵砰砰作响。 “那您会喜欢现在的我吗？”季星野脱口而出。 桌上的气氛瞬间僵了一秒。 季星野反应过来歧义后，恨不得马上锤自己几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性格……” “我知道。”许轻漾很淡定，“你报个数字。” 季星野愣愣道：“七？” “那我报八。”许轻漾掀开色盅，两颗骰子的数字之和是十二，“你输了。” 他跳过季星野的问题，接着往下问：“被人为难的时候，心里会委屈吗？” 季星野不自然地静了两秒。 “……会。”他说。 下一轮，季星野赢了。 他抿了抿嘴，委屈道：“今天开讲座的时候，您为什么一直都不看我？” 许轻漾神色不变：“这是惩罚。” “什么意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季星野连忙猜测，“没有及时注意到您进入礼堂？” 许轻漾不答，按游戏规则喝了半杯酒：“开始吧，下一轮。” 但下一轮还是季星野赢：“那您为什么愿意抽时间陪我来酒吧，还主动提议玩这个游戏……您是在关心我吗？” 许轻漾一口气把酒全部喝光了。 他抬起手，正要找侍应生过来，却被季星野一把按住了酒杯。 许轻漾诧异地看向身边人。 只见季星野板着张脸，说：“您后面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跳过吧，我不用您罚酒。” 许轻漾哭笑不得：“这才哪到哪，你难道还怕我喝出事吗？” 他早些年参加商务酒局，喝的东西可比这种兑过饮料的鸡尾酒猛多了。 但季星野没搭腔，兀自把酒杯握在手里，不肯还。 许轻漾的心情有些微妙，难得被人管着也没生气：“那就继续吧。” 季星野又赢了。 他喉结滚动，问：“过两天，我就要正式进组了，您到时候会来探班吗？” 许轻漾这才想起，《人间无色》的剧本围读会也快结束了。 “看情况吧。”许轻漾含糊道，“我不一定有空。” 仔细算算，季星野要是正式进组，两人至少一个月都不能见面了。 忽然，许轻漾心下一动。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衣物，划过季星野的小腹，“不过，如果你想让我探班，可以尝试现在贿赂我。” 季星野攥住许轻漾的手腕，瞥了眼墙壁上悬挂的时钟，迟疑道：“……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许轻漾啼笑皆非：“你想哪去了？” 季星野不解。 许轻漾一晒：“我明天出差，早上八点的飞机，今晚要是还跟你纵欲，无异于自讨苦吃。” “……我技术有那么差吗。”季星野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您刚才说的‘贿赂’是什么意思？” 许轻漾晃了晃自己被禁锢的手，理直气壮道：“让我现在摸把腹肌啊。” 季星野下意识环顾四周。 酒吧里还有七八位客人，距离他们最近的调酒师，就站在三米远的吧台后。 “不行。”季星野有所顾虑，“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饶是许轻漾，被人这样斩钉截铁的当面拒绝，心里也会生出一丝不快。 看了又怎么样？摸个腹肌而已，就算真看到了，大家也懒得往外传。 但许轻漾确实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 “那算了，我不弄你。”他没了旖旎的兴致，懒散道，“把我的手松开吧。” 季星野乖乖照做。 双手自由后，许轻漾抬起色盅的底部，把一直藏在右手心的东西装了回去。 “这是什么？”季星野问。 “强力磁铁。”许轻漾坦然道，“控制色子点数用的。” 季星野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许轻漾没理会眼前人的反应，瞥见手机亮起，低头滑开屏幕，查看消息。 他看到自己办公软件的OA里，多了一条名为“艺人后续资源规划”的会议邀请申请。 这时，酒吧的侍应生也端着托盘，把先前点的几样菜品，放到两人跟前。 “你吃吧。”许轻漾语气随意，“我临时有事，先走了。” 季星野诧异追问：“你去哪儿？这么突然。” 许轻漾歪过头，笑着温声道：“去找愿意给我摸腹肌的男大生。” 季星野愣住。 许轻漾拿起吧台上的车钥匙，刚站起身就被人猛地扯回了去。 季星野盯着他，目光沉沉，任谁见了都会下意识头皮发麻。 可许轻漾却只是问：“怎么了？” 季星野这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地说：“不许去。” 许轻漾笑了：“好大的本事，你还能管我做什么了？” 季星野张了张嘴，没说话。 许轻漾蹙眉，挣了挣手，发现对方丝毫没有放人的打算。 他轻叹了口气。 “刚才开玩笑的。”许轻漾不得不说实话，“我没打算去找别人，只是回公司开会而已，可以了吧？” 季星野抿着嘴，没信。 把手攥得更紧了。
第7章 …… 他的两只手腕被人反扣到身后，力气大到仿佛要把骨头捏碎。 剪刀的尖端逐渐靠近眼球，惊惧的尖叫声从心底暴起，却没有冲破喉咙口的力气。 脖子被迫后仰，十二岁的许轻漾哭得撕心裂肺，耳边同时暴起巨大的嗡鸣声。 头皮好痛，有股力量扯着他的头发，像是要把他的所有发丝生生拽下来。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下颚被强制捏开，药片顺着水灌入他的食道，许轻漾吞咽不及，像溺水之人喘不过气。 刀片透着凉意，蹭过他的后颈，像恶鬼啃食生肉的悚然感，寸寸贴近。 不，不。不要…… 不要！！！ …… 许轻漾猛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头还有些犯晕，心有余悸。 ……又做噩梦了。 枕边的手机还在震个不停。 许轻漾接通电话，缓缓坐起身，听助理汇总自己今天的工作。 距离季星野进组拍戏，已经过去大半个星期。 上次在酒吧餐厅，许轻漾直到把会议日程递给季星野看，对方才终于相信他真的只是去忙工作。 “可是现在离会议开始，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季星野一板一眼道，“餐点都上了，你等吃完再回公司开会也来得及。” 许轻漾拗不过他，索性留了下来。 期间，季星野拉着许轻漾，又用色盅玩了一把猜数字，没有磁铁作弊，纯凭运气的那种。 季星野赢了，他问：“您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吗？” 许轻漾一顿，停下叉子：“你觉得我对你很好？” 季星野犹豫着措词。 下一秒，许轻漾直接伸手，拿过季星野喝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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