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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年长几岁,穆炎想,自己也是说不出比穆成心更贴切的喜欢的。他似被触动,看着穆成心,有怜爱,也无奈,过了一阵,也只轻轻嗯了一声。 穆成心侧头瞥了瞥他,“主意呢,你不是要给我出主意吗。” 穆炎沉默少许时间,开导着,“你也说了,他有难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许不是不想,是他不能回应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虽出生望族,穆炎却早早见识过世间百态。这世上,幸运者如穆成心,天生自由,只要他喜欢,穆向明可以为他建造一座理想的、只属于他的城市,悲惨者如施予,苦难缠身,想要在密布高楼的城市透口气,都是奢侈。 普通人走入感情,尚且会顾虑条件的悬殊,何况对方是穆成心。 在许多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自尊,反而可能是施予仅剩的东西。这驱使着,他抗拒接受和穆成心间的不平等,也不愿自讨苦吃。 穆炎低头看穆成心的脸,“成心,你有资本,可以试错无数次,想要的永远就在眼前,但他的生活,不能出任何差错,他需要的东西不是一段感情,这对他来说甚至是负担,明白吗。” 其实,穆成心何尝不明白,他知道施予的顾虑,也照顾他的顾虑。他只是希望施予能向他敞开心扉,慢一点没关系,但不要总是严严实实地将他关在门外。 穆炎见他变得更低落,又说,“当务之急,是解决他妹妹的问题。” 穆成心,“我明白。” 听出他言语中的踟蹰,穆炎问,“你怕他不接受?” 和施予初识,穆成心察觉到他很缺钱,但不知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却是从施志远嘴里得知。关于施晴的病情,施予对他只字不提,穆成心不想让他觉得被冒犯,哪怕一丝一毫。 穆成心不置可否,只说,“我想想吧。” 穆炎见不得他一直消沉,将人扭正,轻轻抱进怀里,像幼时那样,轻拍着他后背安慰,“好了,别皱着一张脸了。” 穆成心靠着他哥的肩膀,忽然说,“哥,我想他过得更好,别再受苦,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穆炎哼一声,“他不喜欢你,那是他瞎。” 穆成心勉强勾勾嘴角,抬头看穆炎,“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话是这样说,倒更像是在逗穆炎,他挤出调皮的笑,反而看起来可怜。 穆炎最怕说些肉麻话,为了安慰穆成心,也只得硬着头皮说,“能不喜欢吗!不喜欢我陪你在这儿干聊天儿,进来半天水都没喝一口。” 穆成心弯起眼睛,“Mercibeaucoup!”(非常感谢!) 穆炎默默叹气,“成心,你要帮他没问题,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但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要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提帮别人了,明白吗。” “我明白。”穆成心低声嘟囔。 穆炎胡乱在他头顶搓了搓,“明白就起来换身儿衣服,带你吃饭去。” 穆成心不动,“可我真的不想出去,哥,你留下陪我一会儿吧。” 之后,穆炎还是没能说动穆成心,两人叫了餐在房间吃。饭后,穆成心还拉着穆炎打游戏,他兴致勃勃提议,游戏进行中,却盯着投影屏幕频频出神儿,显然思绪不在这里。
第23章 不后悔 近来,张哥的搬家公司蒸蒸日上,却没招到几个正式员工,施予这样的临时工,就多了不少机会。 又干完一单,收了张哥的转账,施予顺便看了眼时间,赶去酒吧时间很紧,来不及吃饭了。 昨晚下班回到家,他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接到张哥电话,二话不说爬起来,按定位找到搬家的地址,气儿都没喘匀,又开始投入工作。 从开工到现在,他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中途只中午吃了个盒饭,和其他员工一起在车上眯了半个钟头。 五点左右,施予感到胃部一阵钝痛,他以为是饿的,忍了一阵,不适感轻了些,就不再在意。 他一向如此。 他这些天都睡得很少,表面看着没事儿,内里已经疲乏到极点。大概真的视钱如命,他还是应下每一份工作。 骑车赶去酒吧的路上,施予甚至有一瞬晃神儿,意识到自己险些睡着,他一把掀起挡风镜,风吹到脸上,人就清醒了。 到了酒吧,多数员工已经就位,施予没时间再吃东西,拖着步子进员工休息室换衣服。他进了里间,不见休息室里有其他人,便没关门,快速换下衣服。 调整领结时,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有两人走了进来,站在外间的储物柜前找东西。 施予正要出门,却听其中一人开口。 “哎,最近都不见小老板来了,怎么说,这么快就甩手不干啦?” 另一人哼笑一声,懒洋洋回着,“是呗,人家有钱有闲,想当老板就买个酒吧玩玩儿,玩儿够了当然也有人善后,这说不准又上哪儿潇洒去了。” “啧,真是羡慕,要是我也这么有钱就好了,哪怕分我一半儿呢,不不,分个零头都成!” 两人的对话空白了两秒,另一人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你还羡慕上了,你当他那钱哪儿来的?” 对话再次诡异地空白两秒。 “啊?什么意思,你是说小老板他……” “可不嘛!”另一人言之凿凿,“他跟于哥买酒吧那天站门口打电话来着,我当时就在门后边,你是没听见,小老板说话声调那叫一个嗲,小嘴儿真跟抹了蜜似得,我听了我都酥。然后你猜怎么着,不出半小时,来了俩人,酒吧拿下了,来那俩人,就是金主派来的呀!不然你以为,他那么年轻,怎么做到让于哥让出酒吧的,厉害的是他背后那位啊!” “是……你还真别说,小老板那张脸,啧,是挺勾人的,怎么长的呢,我一男的看了都心痒痒的。” “你以为那金主能是女的?那肯定也是个男的啊,少说得五六十岁了,保不齐还肚大秃顶,就小老板那样的,床上稍微吹吹枕边风,什么要求不能……” 他说得正在兴头,手伸进储物柜一时都忘了拿出来,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他自己的惨叫截断。 在他的惨叫前,先出现的是“嘭”的一声巨响。 两人身后,施予不知何时站定,且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扣上柜门,将那人的手臂卡在金属门缝中,不断施力,脸色沉得吓人。 被夹着的人疼得忘了反抗,在场另一人反应过来,慌张地在两人间来回看,“施、施予,你干什么!你快放开!”他想上前,被施予一把挥开,有些发怯,“你他妈犯什么病,你等着!我去找于哥!” 人跑了,施予垂目看向被夹住手臂动弹不得那人,冷冷地沉声警告,“管好你的嘴,明白吗。” 那人表情扭曲,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挨打,刚想挣扎,就先被施予钳着脖子按在了储物柜上,又发出一声碰撞巨响。 他不服气,抻着脖子叫嚣,“嘴长在老子身上,老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怎么?戳着你痛处了?养着你的小老板是别人的小白脸儿,你讨好他,他转头还要去讨好别人,多有意思啊?” 施予双手擒着他,闻言,按着柜门的手稍稍松开,不等人抽出,又再次狠力压下,引来更凄惨的嚎叫。 “操你妈施予!老子手断了!有种你他妈别松开我,松开我老子弄死你!” 施予紧咬着牙,火气直蹿头顶,此刻恨不得将面前人的嘴直接撕碎。他压制不住自己,方才听到的话像是根导火索,将连日的情绪和疲乏一同引燃。 两次大力撞击下,对方手臂已疼得动不了,施予可以停下,却控制不住,猩红着眼睛,像失去了神志,一次又一次狠狠撞下柜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休息室回响了近一分钟,直到金属门边染上鲜血,施予才停下。 此时,那人已说不出嚣张的话,只剩断续地求饶,希望施予能放过自己,并保证会管好嘴巴。 放开他前,施予再次警告,“再有下次,夹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没了禁锢,那人顺着柜子滑下,瘫在地上缓了几秒,立刻捂着自己的胳膊往外跑,只是他疼得厉害,脚都软了,几次脚滑后才踉跄着挪到门口,正撞上了闻讯赶来的于非。 于非扫过当下情景,稍稍垂目,低声吩咐身后跟着的人,“带他出去,检查下伤。” 待人被搀走,于非又扫施予一眼,脸色微变,转身道,“跟我来。” 二楼临时办公室,于非在桌前坐下,他先没说话,调出了方才时段的监控来看。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后,他面色不易察觉地一僵,很快恢复,示意施予坐。 施予没坐,不知是不是刚才太生气,他觉得胃部又开始剧烈得疼,翻江倒海一般,让他手脚发软,额角和后背都浮起一层冷汗。 他虽疼得厉害,却已经冷静下来。 他的生活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于是长久以来,他循规蹈矩,不掺和任何麻烦与纷争,更是避开所有可能波及他正常生活的人事物。 酒吧的工作,对他格外重要,可现在,他却做了极有可能丢掉工作的事情。 但让他自己都恍惚的,冷静下来后,他也不觉得后悔。 于非移开电脑,盯了施予一阵,说,“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动手,你可以先来找我。” 这件事情施予没什么好狡辩的,一切就是监控画面里的样子,对方报警,那就是证据,不管什么后果,他都认了。 见人不出声,于非简单盘算,沉声道,“这事儿我来解决,明天就让他们走人。” 施予意外,抬眼看向于非,但很快反应过来,于非是很忌惮穆成心的。 于非打量着施予,笑了笑,又说,“所以这事儿就翻篇儿吧,咱也甭跟成心提了,闲言碎语的,省得糟心。” 施予看出他的笑得有些故作轻松,点头。那样的话,他自然也不会说给穆成心听,只会脏了他的耳朵。 见他应允,于非默默松了口气,却没让施予走,思忖片刻又说,“小施,哥这也算帮了你一个忙,是吧。”知道施予话少,他自顾自继续,“哥也不跟你绕弯子,穆成心为了什么买下我的酒吧,你我都知道,最近得有一周不见他人了,估计是玩儿够了,哥这辈子就这么点儿身家,不瞒你,真想握在自己手里,现在,你说话又是最管用的,能明白吗。” 施予明白,于非是想通过自己,劝穆成心让出酒吧。酒吧易主,对于非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起因是自己,也无可厚非。 但施予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以什么立场去说这些。 已经一周,他没有穆成心的任何消息,他心中的声音说这才应该是常态,却总在半夜归家后,不由自主望着手机发呆。 见他陷入沉默,于非坐正了些,“小施,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几句话而已,只要你提个头儿,结果如何,哥不强求,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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