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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些事情好像就是不能被期待,一期待了,它的发展方向就会完全偏离预期轨道。 就像安漾满怀期待接下来两天可以一直和周彻呆在一起,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彻早已经离开。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周彻要去比赛,他早知道,早有心理。 这次完全没有。 周彻给他留信息,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周末结束才会回来。 安漾期待一起度过的两天假期瞬间化作泡影。 坐在餐桌前花了近十分钟艰难接受这个现实,现在就是很后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那么善解人意,溜进房间找周彻一起睡了。 早知道早知道,哪里有那么多早知道。 一个星期好不容易熬过去,才相处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又分开。 他无比沮丧地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记得周彻似乎是桐海本地人,垂死挣扎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是很严重的事吗?需不需要我去给你帮忙?】 周彻过了很久才回复【不用】,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周彻说留下还是回学校都随他,安漾没有考虑地留了下来,毕竟要是回了宿舍,他都不能跟周彻打视頻了。 上午他跟往常一样给周彻发消息,说些有的没的无聊的不无聊的东西,每天用绿色气泡填满和周彻的对话框都成了他的习惯。 周彻始终没有回复,想来是忙得没有空看手机了。 安漾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自己安静呆过下午,忍住了手一条消息也没发,直到晚上。 十点半,平时这个时候就算周彻训练到最晚也该回宿舍了。 应该也不忙了吧? 他试探着发了一个【在吗】的表情,几分钟后,周彻回复他说在。 安漾:【还在忙吗?我们今晚是不是不能有视頻时间了?/难过】 周彻:【忙完了,可以。】 安漾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视頻拨过去,对面接通了却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 安漾疑惑了一下,才发现是周彻将视频转成了语音。 安漾:“哥哥你点错了吗?” “没有。”周彻的声音帶着一点电流造成的变质传过来,仍旧低沉好听:“在家里,视频不方便。” 在家里视频为什么会不方便? 家里有客人还是房间太乱不好意思给他看。 后者肯定不会,周彻总是把东西收拾很好,不仅自己的收拾很好,幫他的也收拾得很好,周彻就是很会照顾人。 虽然有点小小遗憾看不见周彻也看不见周彻的房间,但是没关系,看不见人,至少可以听见声音。 “哥哥,你是不是在幫忙帶小孩?” 他趴在床上,脸贴着被子,用自己的手做支架把手机立在旁邊:“以前我妈偶尔也会让我帮小姨带小孩,很忙很累,喝口水的时间都要挤,得到晚上他们睡着了才能闲下来。” 周彻说了“不是”就没有下文了,安漾自觉很有眼色地没有继续问。 “吃晚饭了?”这是今天周彻第一个主动问他的问題。 安漾说吃了,不知怎么,他觉得今晚的周彻格外沉默,或者说今天一整天都很沉默,让他有些隐约的不安。 忽然有点害怕这通看不见对方的电话可能因为无话可说的沉默随时挂断,安漾努力把一个话题的持续时间延长。 “我吃了我们之前点过的那家外卖,松子饭你还记得吗?味道很香,送的汤也很好喝。” 周彻:“只点了一份饭?” 安漾:“还有一小份泡菜。” 周彻:“吃完了么?” 安漾:“没有,老板今天给的量好像有点多,还剩一点我实在吃不下了。” 他接着又问周彻晚饭吃了什么,已经洗完了吗,是不是准备休息了,明天是不是还要继续忙。 周彻的回答很简单,大多时候只有一个单音节。 这其实没什么,周彻从来话就不多,每次视频几乎都是他一直在讲而周彻安静聆听。 大概还是他们最近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安漾安慰自己,而且连视频都见不到,所以他才会为周彻今晚的沉默格外在意。 “哥哥。”他把手机贴在脸上,声音被掩盖得闷闷的,小声恳切地问:“你会想我吗?” 说完又好像并不是真的要听周彻的回答,自顾自用更低的声音继续说:“我好想你啊,见不到你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周彻没有说话,安漾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絮絮叨叨往下说了。 他想说的已经说完,电话挂了也没关系,挂了他就去睡觉,视频见不到,梦里总能见到吧? 他把口欲期患者对人过度依赖的症状展现得淋漓尽致,自己不知道,却让被他依赖着的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抽屉里有糖。”周彻说。 即使看不见,但他也知道安漾在他房间:“在右邊。” 安漾趴在床边伸手去拉,看见里面放着几本没有拆封的书,上面有两根浅蓝色薄荷味的棒棒糖。 窸窸窣窣的声音,安漾在拆包装,拆完了糖果塞进嘴巴里,跟薄荷酒不一样,薄荷糖的甜味有点凉喉咙。 又是让他高兴一点的方法吗? 可是糖果不柔软,它没有温度。 不止糖果,还有枕头,被子,沙发,抱枕……它们只是带着周彻的味道,在周彻离开后提醒他们曾经亲密无间。 “别再告诉我哪里有糖了。” 安漾咬碎了糖果,让它们融化在嘴巴里的速度变快,两只手臂垂落在床边,脑袋也耷拉着:“我只会更想你。” 通话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牵引着散落在这座滨海城市两端的心跳。 周彻站在昏暗房间的窗前,望着在白浪下沉浮的海岸线,沉沉墨色从他眼底泛滥。 “那就再想我一点。” 安漾,结束之前,再多想我一点。
第30章 周日一整天安漾都没有收到周彻的消息,一直到晚上回了宿舍,熄灯上床了,手机亮了一下,周彻说明天下午回。 明天下午几点呢?安漾想。 不过不管几点,他明天满課,都要六点以后才能见面了。 这样算下来他们分开不止一个周末,而是三天,真是恋途多舛。 安漾叹气,艾飛冷不丁冒出一句:“嘿!叹什么气呢?” 安漾一激灵,陳观南昏昏欲睡也被他吓清醒:“有病嗎?” 安漾:“就是胸闷气短随便叹一叹,你怎么不睡覺这么精神?” 艾飛:“我嗎?” 陳观南嗤他:“废话。” 艾飛嘿嘿一笑:“跟珊珊聊天呢,开心呀,珊珊说他这个周末来找我,帶她亲手给我做的小饼干,对了珊珊还给我录了支歌你们要不要听?” 陳观南:“……” 安漾:“……” 陳观南骂了一句傻逼拉上被子继续睡了,安漾默默翻身面对墙壁。 同人不同命,丑恶的嫉妒心讓他第一次对陈观南的话感到无比赞同。 正打算放下手机,社团群忽然活跃起来,副社长艾特了全体成员,问大家这个周末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约个集体露营。 【南山上那片要預约要门票的草坪露营点嗎?!那里巨漂亮!】 【是的是的,没錯没錯。】 【我上去过一次,真的超美,可以俯瞰整个桐海,日落绝美。】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去我早就想去了总是預约不上周末!】 【我看好多一家三口的都预约不上,我们这么多人,可以嗎?】 【放心,我有点儿关系,适当走个后门排个名额还是可以滴。】 【副社长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罢了我将一直追随您!永远!】 【哈哈哈不敢不敢,对了多说一句,备选预约地有最大那片,所以支持大家帶上家属,明天晚上12点之前找我报名,我统计人数嗷。】 …… 南山露营点安漾有从同学嘴里听到过,但是没见过,去社交平台上搜了一下,被美景一眼征服。 桐海还有这个好地方呢。 这个周末,想一想,他没有安排,周彻好像也没有。 副社长还说可以带家属。 安漾蠢蠢欲动,点开周彻头像,在对话框里迅速打出一行字,但临到发出去时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就把文字删掉了。 反正明天就见面了。 他笑眯眯关掉手机塞回枕头下。 那就把这个消息当作惊喜吧,明天再亲口告诉周彻。 * * 必修满課的一天,时间简直是漫长而痛苦的折磨。 更痛苦的是今天才是周一,这样难捱的日子接下来还要过四天。 艾飛心力交瘁:“到底是谁排的课,前半学期和后半学期就不能配平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到底是在折磨谁?” “显而易见。”陈观南同样交瘁。 跟艾飞对视一眼,眼神緩緩转向正兴致勃勃搜索露营必需品清单的安漾:“反正不是在折磨他。” 一天了,精力再充沛的人也该被吸干精神气了,偏偏安漾是个例外,早上的精神奕奕竟然能一直保持到现在。 “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陈观南虚空捏了个话筒放在安漾嘴边:“是什么讓你保持活力?” 安漾专注在自己的小世界都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此刻一片茫然:“啊?” 艾飞心理极度不平衡:“早八人怎么可以这么开心?” 安漾:“很……明显吗?” 他也不想这么不合群的。 可是没办法。 一想到今天周彻回来,而且周末可以带上周彻一起去漂亮的山顶平台看海看日落看星星,他就是开心。 “不能更明显。”陈观南如是评价:“浑身都在布灵布灵飘小花。” 安漾眼睛一亮:“哇,那真的很明显了。” 艾飞:“……” 陈观南:“……” 陈观南叹气,老父亲作态:“算了,傻儿子,开心着吧。”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艾飞同学和陈观南同学身心俱疲。 不想再去挤食堂,打算回宿舍舒舒服服躺着点外卖,邀请了安漾一起但是被安漾果断拒绝。 “不了,你们去吧。” 跟他们一比,安漾浑身的精神气简直有种傻气的天真:“我……社团还有点事,先过去解决一下。” 他假意往教学楼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磨磨蹭蹭拖到艾飞和陈观南下楼了,调头从同一个出口下去,然后直奔游泳館。 可惜为求惊喜提前没有打招呼,他扑了个空。 “周哥啊,他不在啊。” “刚来过一会儿又走了。” “好像是新的奖项要并入档案,周彻上教务处盖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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