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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鸢沉默了，其实他想说楼野不是那种见儿子不健康就会嫌弃的人。 可正是这个原因，楼野的性格她也算了解，认定了一个人估计不会变，如果乐乐真的……他以后的日子，一辈子这么长他该怎么过？ 爱人离开，这种感受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楼野还那么年轻，难道要用一辈子来怀念一个人吗。 说不定乐乐的决定反而是正确的。 “小宝，你确定吗？” 明乐点点头：“嗯。”他转过脸对明澈说，“哥，你让楼野离开吧。”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让他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你真的决定了？”明澈有些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自己弟弟对楼野的喜欢这么深。 他虽然老是在楼野面前嘴贱，各种看不惯。可是两人真到了分手的地步，他有点不忍。 “嗯，我已经想好了。”明乐攥紧了手心，指尖掐出了红痕也浑然不觉，“你别提我病得很重的事，楼野会猜到原因的。” 明澈说知道了，这个恶人他真是非当不可了。 他裹上了大衣出了去，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身后的佣人替明澈撑着伞，飘下来的雪被挡住。 楼野老远就看见明澈出来了，他猛地开了车门冲上去：“明澈，乐乐怎么样了，他有没有醒过来？” 明澈昨天还格外看不惯他的话，此时看到楼野消沉沧桑的样子，再多的埋怨似乎都减了不少。 “没事了，活蹦乱跳的。”明澈一板一眼地说。 楼野不信：“你让我进去看看他。” 明澈抬手拦住他：“乐乐不会见你的，他让我给你转达，你们已经分手了，你以后也别来找他了。” 楼野始终不敢相信明乐怎么就要突然和他分手，两人感情出了问题可以慢慢调解，怎么就到了一定要分手的地步。 不，他不分手。 “你让我进去看他，我要跟他当面确认。”他不信明乐能那么狠心。 明澈不耐，他不但唱技烂，演技也不好，再周旋下去就该露馅了。 “有什么好看的，是他亲口和我说的。”明澈把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他，楼野不解地打开。 平安扣，智能手表，毛绒帽子……还有其他小玩意，都是他之前送明乐的东西，现在明乐全都还给他了。 “这下懂了吧，这就是他的意思。”明澈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去了，剩下楼野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楼野攥紧了手里捧着的盒子，没有亲口听到明乐明确地和他说分手，他不甘心！ 楼野掏出手机打电话，发信息。 明乐看着床头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 【楼野：宝宝，我只想见你一面，就算你说分手，也让我确定你是真的没事了好吗？】 【楼野：我错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才会让你受苦，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宝宝，外头的雪好大，好冷，我只想见见你，或者你给我回个电话，求求你了。】 …… 爱让人低下高傲的头颅，变得如此卑微。 明乐看着手机页面发愣，鼻子眼眶发酸，为什么他都这么过分了，楼野还不肯放手。 非要自己把他伤得体无完肤才可以吗。 一直到管家上来和他说楼野已经在明宅外待了好久，大有种不见到人不走的意思，明乐才有了几分动摇。 上次他发病楼野这样折腾自己，这次他还如此，明乐觉得自己或许天生克他。 楼野沾上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明乐考虑了好一会，鼓足勇气对管家说：“李叔，你让楼野进来找我吧。” 李管家以为他改变主意了喜笑颜开，赶紧出了明宅去请楼野。 “楼先生，小少爷让您进去。”李管家出来通知。 楼野眼底闪过惊喜的色彩，连忙跟着进去了。 李管家把人带上楼就很有眼色的退下了，唉，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个解决吧。 “乐乐，你好点没有？”楼野上楼就冲上前焦急地问道，想上前好好看看明乐却被明乐阻止了。 楼野现在才知道他生病有多重，明乐之前说的小病都是骗他的。 如果只是小病，为什么智能手表上的心率跳得那么令人心惊胆战，为什么明家人还在家里设置了治疗室和手术室。 显而易见，是为明乐准备的。 明乐病了，很可能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我没事，我已经让我哥转告了我的意思，为什么你还不离开？”他小脸绷紧，说出的话冷漠绝情。 楼野沉沉的眼神死死盯住他：“我不信你真的会和我分手。” 明乐无所谓地抬了抬下巴：“那你现在听到了，是真的吧。” 楼野看着他，觉得眼前的冷心冷眼的小少爷好陌生。 他做着最后的请求，上前抓住明乐的手亲吻，低声哀求：“宝宝，我求求你了，除了分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乐深吸一口气，心痛到感觉呼吸都困难：“你怎么这么贱，我有喜欢的人了，已经准备为了他出国了。我都不爱你了，非要死缠烂打？” 明乐被子下的手抓皱了床单：“非要搞得两人这么不体面，难堪你才满意吗？” 楼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了，黑暗的客厅中，堆了很多酒瓶，他瘫坐在地上，醉醺醺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这幅胡子拉碴，颓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会是楼野，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男演员。 耿诏是唯一知道楼野现在这种状态的，可是就算知道密码进了楼野家他也做不了什么，楼野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 他实在拿楼野没办法，只好重新联系了陈嗣帮忙劝劝人。 陈嗣已经不在国内了，他和舒玉泉断了不必要的关系，但还没傻到放弃自己多年打拼的事业离开天盛，去了分公司。 接到长途电话，陈嗣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之前手下的艺人，交情也算深，他没法装听不见。 “我很久之前就让他跟明乐分手，当初他不听，小耿你也和他瞒着我。”陈嗣语气听不出好坏，淡淡的。 耿诏也是没办法，他那不是看楼野实在喜欢小少爷嘛：“陈哥我错了，那现在怎么办，楼哥现在不去剧组了，导演打电话都不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闷酒。我只能瞒着外界，可是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啊。” 到时候全网都知道楼野失恋，各种黑料都该轮番上阵了。 陈嗣一听，这是连事业都不顾了吗？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地给我说一遍，明乐一直喜欢楼野，怎么突然就要和人分手了？” 耿诏其实也不太清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 陈嗣多精一人，听了个大概就猜到了些原因，估计怪楼野导致明乐被绑架然后发病不是主要的原因。 …… 明澈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陪明乐出国治疗，明乐身体越来越虚弱，常常说几句话就累了，整天地躺着睡觉。 宽大的蓝白病号服把明乐衬得越发瘦弱，脸色苍白，口唇没有一点血色。 “妈现在手里有个合同实在走不开，她说凌晨就和舅舅飞过来看你了，还有姥姥姥爷呢。你知道的老人家平常都不爱出门，这次还愿意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大家都很疼爱你，所以你为了家人也要振作一点。”明澈坐在病床旁低头削苹果，分成了小块喂进明乐嘴里。 明乐吃了一口就不要了，他没有胃口。 “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没有关系的，李叔和佣人能照顾我，大家不要为了我这么折腾。”他已经让家人操心了太多。 明澈一时有些沉默。 “心脏的事有些眉目了，只要手术顺利你以后就会变得健健康康的，和正常人一样，所以不要想那么多。” 明乐十八岁之前活得无忧无虑，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居然能装那么多事。 就算有了合适的心脏，别人愿意捐献给他，可是这是个大手术，成功率不足50％，如果失败了呢？ 而且，他一想到自己会被剖开胸膛，血淋淋就害怕，但他没有说出来。 “哥，你先出去吧，我想睡觉了。”明乐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不看他了。 明乐平时性格乖软，可明澈知道只要他倔起来，那是谁的话都不听的，所以他出去关上了房门。 高级病房变得安静，明澈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打开了放在一旁的平板。 出国一个多月，他断了和楼野的所有联系方式，也有刻意地不去关注对方的消息。 但是以楼野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现在已经有传他和楼野久久没有在网上营业，疑似分手的帖子出来了，说楼野因此消沉连电影都不拍了，躲了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电影也没拍了吗？ 楼野为了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明乐不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就不拍了啊？ 他一搜楼野相关的词条，大数据就越推越多了，明乐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他想联系陈嗣问一下楼野的近况，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又有什么立场问呢。 问耿诏的话，对方那么维护楼野，估计也不会搭理自己。 明乐鼻子一酸，现在的结果都是他的选择造成的，他没有反悔的机会，也不能反悔。 明乐支撑不了多久就累了，可是睡也睡不安稳，昏昏沉沉的一直到夜幕降临。 一会梦到自己病得要死了，一会楼野站在他面前大声质问骂他怎么那么狠心。 “不是的，不是的……”明乐睫毛挂了泪珠，闭着眼睛表情很痛苦。 恍惚之际，明澈惺忪的眼睛似乎看到床头有个高大的人影，他看不太真切，声音沙哑地：“哥，我想喝水。” 男人显得慌张了一瞬，然后起身把吸管插进水杯放进他嘴里。 明乐吸了两口，擦了擦迷蒙的眼睛，是他太想楼野，已经到出现幻觉的地步了吗？ “我眼花了吗。”明乐看着人影，喃喃道。 楼野放好水杯走了过来，他凑近明乐在他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宝宝，你没有眼花。” 明乐身子一震，瞪圆了眸子，真的是楼野：“你怎么来了！” 楼野不是应该在国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楼野眼神看着他，没回答。 明乐脑子乱成一团麻，猜测估计是楼野打听到自己出国治疗，然后跟了来。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明乐冷下脸道。 楼野把明乐掀开的被子替他盖好，掖好被角：“我不会走的。” 明乐恼羞成怒地又掀开：“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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