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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了。”楼野低声道。 是他大意，知道明乐身体不好，可从来没往心脏方面想过。 明明之前送的智能手表，明乐有时心率不规律，这些都是征兆，他却没有看出来。 明乐手一顿，都知道了？谁同楼野说的？ “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明乐嘴唇抿紧，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倔强地开口：“我又不是因为自己生病才和你分手的，所以你没必要追到国外来。我就是不爱你了。” 楼野眉心皱紧。 明乐费劲地爬起床，楼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上前扶住人，直到明乐翻箱倒柜从一堆纸质资料里找到他们两年前签的包养协议。 “看到没有，我现在终止合约，你既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是我包养的情人，咱们从此一点关系也没了。”明乐气息微喘，因为心情激动身体都在颤抖。 楼野看着雪花似的纸片散落在地上，脸色绷紧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只沉默注视着明乐。 明乐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脸色又白了几分，楼野一把将人抱到了床上。 明乐强忍着心中酸涩，在床上平息了好一会：“楼野，你回国吧，真的别再来找我了。” 楼野眼皮微垂坐在床头：“全都是借口。” 什么不爱了，都是明乐在骗他，可笑他一开始因为明乐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而心痛，却没有察觉。 借口又能怎样，他真的不能和楼野在一起。 明乐认真地看着他，睫毛湿润，可爱地鼻尖皱了皱：“楼野哥哥，你把我忘了吧，你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快结束了，他是没有选择的。 楼野笑了一下，脸色却比哭还难看，怎么忘，恐怕他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忘。 没有明乐的人生，又怎么能算得上美好呢？ 明乐看他沉默，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楼野哥哥，我祝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祝你得奖，当影帝。”他声音顿了顿继续说，“希望你以后事事都顺心如意。” 嘴上说着分手两人再没有任何关系，出口却是句句都是祝福的话。 楼野垂着的眸子通红，眼泪砸下来，他埋头捧着脸哭出声，肩膀抽动着，压抑又痛苦。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明乐承受所有的痛苦，可是这个愿望他也办不到。 明乐不忍再看了，转过头狠狠抹了眼泪，他从来没有见楼野哭过，之前被网暴得那么厉害都没有，这是第一次。 楼野哭了，哭得那么厉害。 明乐才发觉，原来楼野并没有那么强大，他也是个会痛会哭的普通人。 “对不起。”明乐颤声说，“楼野哥哥，别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的哭声才停了，楼野抬起头，眼眶猩红，眼神坚定地看着明乐。 “这些都是单方面的决定，我不同意。你不在了，我更不会如你的意找个喜欢我的人过好自己的人生。” “我会很痛苦，用一辈子来怀恋你，大概率等给父母尽完孝，就去找你。所以你生死都是甩不掉我的。”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砸在明乐心上，明乐恍惚，这份爱真的太沉重了。 似乎是觉得威胁不到明乐，楼野又道：“你要是还敢分手，我就爆咱俩的床照，说到做到。” 明乐眸子睁圆不可置信，他终于忍不住趴在楼野肩膀上抽泣出声：“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一个公众人物都不要脸的吗，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呜呜呜……” “坏蛋，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明乐捶打着他的胸膛，哭成了花猫。 他说着讨厌你讨厌你，可听在楼野耳朵里却是一句句的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楼野嘴角扯出勉强的笑：“宝宝真的讨厌我吗？” 明乐泪眼望着他，亲上了楼野的唇：“楼野哥哥，我爱你，我爱你……” 他一点都不讨厌楼野，他好爱他。 两人和好如初，也没有察觉到病房外已经站了好一会的家人。 几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舒老先生和老夫人也不例外。 舒老先生摘掉老花镜，擦了擦眼角：“小楼这个年轻人不错。” 他这话就算是认可了明乐跟楼野的关系。他们也没出声，让互诉衷肠的两个小年轻说话，悄悄离开了。 陈嗣看了眼病房内抱在一起的两人，欣慰地笑了笑，他还以为楼野和明乐至少还得别扭段时间才能说开。 没想到楼野这小子速度挺快的。 他本不愿插手两人的事的，可是看楼野消沉憔悴的样子，明家人又听明乐的话一句实情都不和楼野透露。 这对楼野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只得很不情愿地和舒玉泉约见面套了话。 “小嗣，我请你出去吃个饭？”舒玉泉心情很好地看向面前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范儿的陈嗣。 这人突然找他，舒玉泉还有些不可置信，心底甚至有点高兴。 说不定两人还能回到之前的关系。 “不用了，舒总。” 舒玉泉亲热地揽上他的肩：“其实，我们俩不用这么生分的。” 陈嗣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情绪，巧妙拍开了舒玉泉的手。 看到他明显的拒绝，舒玉泉正了脸色，认真地开口：“小嗣，咱俩真的没可能了吗。” 或许是年纪大了，舒玉泉逐渐有些厌烦了游戏人间的生活，时常在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似乎也挺好的。 下班回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生病累了也有人关心，这些都是他花钱体验不来的感觉。 而眼前的人，似乎是最佳人选。 “舒总，你说笑了。”陈嗣嘴角勾了个公式化的笑容，然后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如果是之前舒玉泉这样说，他一定会喜极而泣地接受，可是现在他不需要了，他的心，已经被他来来回回地碾伤，不会爱了。 如果再接受舒玉泉，他对不起从前那个卑微痛苦的自己。 舒玉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他之前也是这样看着自己每次离去的背影的吗。
第89章 “啊,楼野哥哥你怎么又输了！”明乐坐在沙发旁伸长了脖子看，可惜地喊。 楼野低笑了声，舒老先生棋艺精湛，他当然下不过。 “下这里下这里。”明乐又出声道,一家人就他话最多。 舒老先生皱了皱眉：“小宝,你根本就不懂,不要瞎指挥。” 明乐抿了抿唇,他也是看楼野一直输,着急嘛。 一局完，楼野又输了，明乐忍不住打抱不平：“姥爷也不知道让着点，让楼野输得那么惨，我要生气了！” 楼野握了握他的手：“乐乐，别这样说。” 明乐不满地皱眉,本来就是嘛，让一让怎么了。 舒老先生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开玩笑似的：“这就维护上了，现在小楼在你心里的地位怕是比姥爷都重要咯。” 明乐脸颊一红：“没有啦姥爷！”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直到明澈着急忙慌地从外头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他满面红光的，一看就是激动坏了。 众人看向他。 “机构那边发来邮件说找到能匹配上的心脏了，只要乐乐身体达到合适的状态就可以做手术。” 一家人听了这个消息高兴坏了，只有明乐心情复杂,楼野看向明乐，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默默出了病房，明澈眼神给楼野暗示了下，让他好好给自己弟弟做做思想工作。 明乐垂着脑袋,纤长绵密的睫毛不时眨一眨，楼野拉住他的手：“宝宝，怎么了？” 明乐脸蛋皱成一团：“楼野，我怕。”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比划着：“要在我这里剖开那么长的口子，肯定很吓人，而且要是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可是不做手术，就连那50％的希望都没有了。 楼野用力地把人抱进怀里，他真想替明乐承受这一切的痛苦。 抱着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明乐感觉到他的紧张，明明是自己做手术，他怎么也怕成这样。 明乐开玩笑似的：“楼野哥哥，你说换了别人的心脏，我会不会就不喜欢你了？” 楼野笑容带了几分勉强：“怎么会这样说。” 明乐抽了抽鼻尖：“我看的漫画里有这个剧情，女主换了心脏就忘记了自己的爱人，喜欢上了另外的男人。” “笨蛋，不要胡思路想。” “嗯。”明乐这段时间表现的一直都很坚强，就是不愿意家人和楼野为他担心，可是在楼野面前他还是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他趴在楼野怀里抽泣，楼野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哭了好一会儿，明乐才眼尾通红地抬起头：“不做手术一定会死，做了可能会死。” 所以，他还是大着胆子冒险一回吧，就算为了他和楼野的以后。 “舒阿姨替你找的都是最有经验的专家做手术，肯定会成功的，你不要担心。” 楼野亲亲他脸颊的泪，轻声哄：“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给你加油打气的。” 他轻言细语地说了很多，明乐才算彻底听进去了。 之后便是开始吃药调理身体，只等最佳的身体状态就可以手术了。 直到彻底没有了意识的那一刻，明乐被推进了手术室。 换心脏是个大手术，楼野看着被推进去的明乐，此时才双膝发软地坐在了椅子上。 那些宽慰的话都是说给明乐听的，他心里万分担心，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一分。 如果连他都怕了，明乐又怎么敢独自面对手术。 明家人也是一样，舒鸢这段时间国内国外的飞，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今天明乐要做手术，她不得不守着。 舒玉泉也放下了手里的事，他安抚地拍拍舒鸢的肩：“放心吧姐，乐乐这孩子一向福大命大。” “之前不是一直匹配不到合适的心脏吗，他病情恶化就找到了，说明这孩子命不该绝。” “是的，不会有事的。”舒鸢双手合十地祈祷，希望丈夫在天之灵也要保佑小宝。 他还年轻，不该就这样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野坐在手术室外，两眼死死地盯着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 “楼野你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明澈走了过去，都十几个小时了，这人不吃不喝等在原地，脾气比他弟弟还倔，别人怎么劝都不听的。 要是等乐乐手术完出来，楼野却倒下了，他到时候怎么跟自己乐乐交代。 楼野：“我没事。” 见他还是不听，明澈也不多劝。 他之前就很看不惯这个拐跑他弟弟的狗男人，现在关心对方他还不领情，既然这样他也不当烂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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