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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手里拿着遍布粗糙绳结的长鞭,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在囚徒的身上印下星星点点的痕迹,每挥动一次,手下的囚徒就会颤抖一次,随即地板上就会出现一些或咸或甜的水。 然而典狱长的姿态却并非全然高高在上,和他不留情面的手部动作不同,他的头部低垂,深深地埋在囚徒颈间,就像最忠诚的骑士跪拜在沦为囚徒的王的脚下,虔诚地饮下每一滴赏赐给他的甘露。 囚徒本就不该在此时受刑,几个小时过去,各个器.官都宣布告罄,然而典狱长仍然孜孜不倦,将他从墙壁的十字架上解救下来,抱到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然后用自己的身躯为牢,死死困住。 …… 林浸早就失了神智没了力气,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几块碎布,零散地掉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Alpha伏在他身上,灼热的气息从颈间游离到嘴唇,再一路往下…… 林浸觉得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那一个点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传来绵延不绝、难以忍耐的酥麻。 身上像树一样莫名泛出淋漓的汁.液,却又很快被一条狡猾的红蛇席卷殆尽。 然而狡猾的不止有那条红蛇,还有典狱长手中的鞭子。这鞭子可是实打实地落了下来,凶狠又灵巧地四处乱窜。 蚀骨的难.耐因为鞭子而得到了缓解,囚徒化身成为高亢的歌唱家,随着鼓点节奏的加快一声更比一声高。 一曲结束,歌唱家站在了云端,脚下踩的是棉花般轻柔的云朵。还没来得及重整衣襟,就被再次挥来的鞭子打落,掉到地上,又成为了趴在地上的囚徒。 反复几次后,囚徒气息奄奄,身上因为多次坠落而伤痕累累。 囚徒真的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身后的典狱长像扯一个布娃娃般抻开他的四肢——腰.部低垂,侧脸埋在一个松软的枕头上,微微张开的嘴里肆意流出些晶莹,一双眼无法聚焦,涣散地看着虚空的某处。 那里有一片无尽的雪原,没有起伏的高山,也没有葱郁的树林,入目尽是一片苍白。然而在这样了无生机的地方,却莫名开着一朵红色的花。只是这朵花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花瓣凋零、汁液飞溅。 他认得这朵花,是一朵红山茶。 林浸无力地掀着沉重的眼皮,只要稍一松懈,马上就会沉沉地昏死过去。 “嗬呃……嗬……” 最开始极尽难耐的地方,此时一片红肿狼狈,刺痛不堪,一阵微风吹过都能让他抖上一抖。 昏过去前,林浸恍惚感受到鞭子再次打了过来,后颈再次被尖牙咬破。 他喃喃道:“我……错了,放过……我……吧……” *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能不能……醒过来,理理我。” 意识回笼的瞬间,林浸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和梦里反复出现的声音重合,他一时间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皱了皱眉想要把这阴魂不散缠了他好久的声音挥散。 ……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声音,他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好不容易从可怕的梦魇里挣脱出来,没想到这声音披个皮又找上了他。 眼皮好重,好酸。 他努力屏蔽这声音,但声音却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夹杂着低低的抽泣声。 林浸愕然,怎么还哭了?真烦。 他想抬手堵住耳朵,但奈何手上像是放了个千斤顶,怎么都举不起来。 被打扰到睡眠的林浸火气上来了,蛰伏半晌,猛地一下发力,终于抽动了手!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千斤顶竟然活了过来,他的手逃到哪里,千斤顶就跟到哪里。甚至还化作了人手的形状,为了防止他逃跑而和他五指相扣。 …………………… 林浸放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道秀气的眉毛复杂地纠缠在一起。 “千斤顶”是不是真的千斤顶还有待商榷,但程牧野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手中紧握着的手动了一下,不,两下。 他怀疑是不是最近昼夜不分地守在病床旁边,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Omega苍白无力的手动了呢? 明明将近两个月都不曾动过一下。 明明医生都已经说了醒过来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增加会越来越小。 但即便是只有一点微弱的希望,他也不想放过,当即抬起了埋在手臂间的头颅,直愣愣地看着掌心里Omega因为缺少光照而苍白的手。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Omega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 一阵狂喜涌上程牧野的心头,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呼叫医生的那个红色按钮,但在看到后又不舍得放开紧握着的双手。 挣扎了一会儿,他将目光再次恋恋不舍地从Omega的手上移向那个呼叫器时,猝不及防间就对上了一双淡淡的、平静的眼眸。 彼时他的脸上还挂着没有干涸的、晶莹的泪珠。 程牧野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反倒是在病床上躺了很久的林浸先出声,声音嘶哑,像是在沙漠中走了一个月的旅人。 他说:“水……” 如同机器人输入了指令,程牧野当即站了起来,从病房另一侧的桌子上拿来了一杯温水,上面还插着一根方便病人使用的吸管。 温热湿润的液体流入喉道,林浸终于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他神情淡淡地扫过正站在他面前,一脸不知所措的Alpha,没做一秒钟的停留。 哦对,这人脸上还挂着两道鳄鱼的眼泪。 眼前之人的面庞和梦中反复出现的面庞极其相似,只是明显更成熟,五官更凌厉,也更沧桑了一些。 林浸不想看到这张脸,这只会让他再次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蓄意欺骗和……昏暗房间里的rou.体交.缠。 他皱了皱眉,再度合上了眼帘。他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从四周洁白的墙壁和身边一溜仪器挂水来看,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 他挺希望有人能给他讲一讲现在的处境的,但他不希望是由程牧野来讲。 索性闭上眼睛不去和他交流,他总不至于对一个虚弱的病人动手动脚。 话是这么说,但林浸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 等了一会儿,他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从醒来时就一直把自己的手牢牢箍着的“钳子”也没有再度黏上来。 他悄悄掀起一只眼皮,透过眼睫模糊地看到Alpha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呼叫器,按了一下后放到了桌上。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将近一米九的人束手束脚的样子,莫名有些滑稽。 林浸不动声色地合上眼皮,安静地等待医生到来。 不一会儿,“咔哒”一声,病房门被打开,随即响起了几个脚步声。粗略判断有两个人。 林浸再度睁开眼,果然,一个是程牧野,一个是他不认识的医生。 医生看上去和程牧野很熟,两人用林浸听不见的音量交谈了几句后,医生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各种仪器上的数值,随后低头看向林浸,语气里充满着温和以及恭敬:“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比如头晕、恶心。” 林浸想了想,摇头。 “那知道这是几吗?”医生伸出手,比了个三。 这是在侧他智商?林浸没怎么迟疑,张开嘴用气声说出了答案。 然而还没完,医生又指了指身后的程牧野:“记得这是谁吗?” 林浸犹豫了,他眯起眼睛盯着程牧野看了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医生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颤抖,他追问:“是记得的意思吗?” 这次林浸没犹豫,虽然幅度很小,但果断地摇头。 医生尴尬地起身,转向程牧野:“林少爷可能刚醒过来,思绪还不是很清楚,过一会儿应该就……”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18章 护工Alpha 说完这句话后,林浸就转头合上了眼,再没有给面前两个人多一个眼神。 医生此刻左右为难,他既不好强行打扰需要休息的病人,何况这还是某个Alpha的心肝宝贝,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后虎视眈眈的视线。 正愁眉不展时,Alpha沉冷的声线响起:“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过去近两个月每次听到都要抖上一抖的声音,此时就像从天而降的赦免圣旨,愣了愣后,年迈的医生应下,忙不迭地往外走去,还不忘轻轻带上病房门。 医生看着病房门对面墙上龟裂的纹路,怔神片刻,没想到Omega真的醒了过来…… 一个多月前,他接到上级的紧急通知,要他立刻马上接手一个病人。 他在程氏名下的这家私人医院里已经工作了三十多个年头,从青涩莽撞的小医师混成了医院里人人都要高看他一眼的名医主任。眼见着就要退休了,按理来说不会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他一头雾水地匆匆赶来,见到的浑身散发出暴戾和阴郁气质的Alpha。 毫不怀疑,若是他没能治好眼前躺在病床上虚弱的Omega,就别想安度晚年了。 他认得这个Alpha,是程氏前几年刚暴露到公众视野下的唯一继承人。虽然心中对上级把这个活派给了他大吐苦水,但他清楚,除了他没有更好的人选来接手这个棘手的病人了。 Alpha刚来的时候,虽然暴戾冷酷,但仍然能看出他还有些耐心,游刃有余地丢下“治好他”三个字,之后每天会不定时地来看望病床上的人,有时是早上,有时是深夜,更多是暮色将近的时候。 来了也不做什么,沉默地坐在病床旁边,偶尔翻阅一下手机,或者捏捏Omega苍白柔软的小手,时而拿块湿润的帕子替他擦拭身体,雷打不动。 突然有两天他没来,隔天再出现的时候周身的气场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如果说之前的Alpha是冷酷无情、胜券在握的操盘手,那天之后的Alpha就是股市崩溃后强撑着一口气的落魄股民。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握住Omega小巧苍白的手,嘴里总是念念有词,但没人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医生想起两个星期前,Alpha得知Omega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时,那双眼底映着赤红的双眼,以及一拳打在墙上震落老旧的墙皮的场景,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不想了不想了,总算是醒过来了,至于失忆…… 医生皱了皱眉,没伤到头啊,脑电波也一切正常,怎么会莫名其妙失忆呢?再观察几日吧…… * 程牧野注视着眼前睡颜恬静的Omega,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过一样,又痛又酸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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