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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他伸手想将床沿上的那只娇小苍白的手包裹在掌心。然而刚触碰到指尖,Omega就像被烫到般,咻地一下缩回了手。 程牧野愣了愣,目光对上一双水灵灵但透着点虚弱和尴尬的眼睛。两个月前,这双眼睛还总是扑闪着,盛满爱意地看着自己。 程牧野收回了手,露出一个尽量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笑:“醒了?饿不饿?” 林浸摇了摇头,他本想继续装睡下去,奈何小腹鼓胀得厉害,而程牧野又像扎根在这里了一样,他再不睁眼怕是要一泻千里了。 “……护工阿姨不在吗?” 程牧野剥桔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护工,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 没有护工??? 林浸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惊到了。从墙上挂着的钟上显示的日期来看,他至少在这里毫无意识地躺了有一个半月了,没有护工他是怎么度过的这段时间? 他想起之前在医院兼职做护工的时候,那些长久没人照顾的人身上的褥疮,又恶心又难闻。这么想着,后背忽然泛起了阵阵的麻痒,似乎他真的生了一样的东西。 而且生理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林浸不敢往下继续想了,他怕被子一掀开就是不堪入目的场景。 他的思绪乱飞,程牧野却好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说道:“是不是想去洗手间了?你醒来之后医生就把导尿管取走了。如果想去的话,我带你去。” 停顿一秒,他继续说道:“不用害羞,我们是合法。” 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戳中了他,林浸觉得自己脸上烧了起来,他悄悄拉高了一点被子,轻声说:“能不能让别人来。” 程牧野看着Omega躲闪的目光,心也跟着一起飘忽不定,他忍下喉头的酸涩,俯身抱起被子底下的人:“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林浸想挣扎,然而四肢怎么也使不上力,只好任由Alpha把他抱了起来。 原以为会看到脏乱的画面,却没想到自己好端端地穿着干净整洁的病号服。 “……” 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是程牧野在替他擦拭身体吧。 后腰和臀部的那双大手散发出的灼热显得咄咄逼人,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林浸心理上抗拒着眼前Alpha的触碰,生理上又无法拒绝,最终只能装死般闭上眼睛,任由Alpha脱下他的裤子,将他放在了马桶上。 很长时间过去,卫生间里都没响起水声。 林浸忍无可忍:“……你出去。” 程牧野转身,顺便带上了卫生间的门。林浸有些意外,他只说了一句话程牧野就出去了,还以为要废上不少口水才行。 林浸松了口气,从刚才起就一直叫嚣着要释放的小腹终于心满意足。 水声停下的下一秒,卫生间的门打开,程牧野再次走了进来,原本宽敞的卫生间因为人高马大的Alpha变得逼仄不堪。 “……” 他忘记了,整个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小的动静只要有心去听,总能听到的。所以刚刚他的行为纯粹是掩耳盗铃。 事已至此,林浸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坐在原地任人宰割,毕竟他的确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既然程牧野乐意,他也不介意当做使唤护工一样使唤他。 这么一想,他忽然豁然开朗——对啊,他在这里尴尬纠结些什么呢?明明做了亏心事,对不起他的人是程牧野。虽然他现在表现得好像一往情深的模样,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是装出来的。 高中的时候骗他一次,在南洲又骗他一次,如今还想骗他第三次。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狰狞死寂的腺体,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再骗他一次。 第一次是他识人不清,第二次是他自甘堕落,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犯一样的错。 既然要比演技,那就试试看吧。 想通了后,林浸心里的那点不适感淡了不少,他垂下薄薄的眼皮,两片苍白的嘴唇上下碰了碰:“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出去。” 程牧野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变态度,顿了顿,眼里映出Omega紧咬下嘴唇的模样,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不麻烦的。” 他放轻动作,蹲下替Omega穿好掉落在地上的裤子,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敏感部位。 Omega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原本苍白的下嘴唇被咬得红润无比,像是要滴出血来。 “别咬,会痛。”程牧野慌忙移开视线,站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手圈住我的脖子。” 林浸依言照做。 程牧野像抱小孩一样将他抱了起来。骤然升高的视野让林浸低呼出声,圈住Alpha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仿佛圈住的不是他的脖子,而是他的心脏。程牧野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鼻间呼出的热息打在林浸的后颈。 在程牧野看不到的地方,林浸有些嫌恶地别开了头。 这灼热的呼吸,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恍惚间觉得下一秒那两颗利齿就要再次刺破腺体,往里面注入Alpha狂暴的信息素,同时不留一丝情面地从他体内汲取甜腻的Omega信息素。 可惜,他现在别说信息素了,连一个完整的腺体都没有。 林浸自嘲地笑了笑,丢了家,丢了朋友,丢了熟悉的一切,现在他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留不住。 ……拜眼前的Alpha所赐。 Omega漂亮的眼睛半阖,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但没人要的小孩也可以自爱。 看程牧野目前寸步不离亲力亲为的模样,应该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的。一个简单的计划在他心里有了雏形。 他强忍着后颈传来的不适感,轻声说:“你说我们是合法……夫妻?” 程牧野将他放在床上,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腰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如果想看结婚证的话,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林浸眼睛亮了一下,听这意思,他今晚不会待在病房里?! 也是,什么都要最好的程氏总裁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蜷缩在窄小的配睡床上——虽然旁边的这张床看起来并不小。 然而程牧野会错了意:“……今晚也可以看。” 两个小时后,林浸见过几次的总裁助理拿着两本结婚证气喘吁吁地进来,一并进来的,还有一套Alpha常穿的黑色西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 林浸眼睁睁看着助理整理好隔壁的陪睡床铺,并在自家上司的示意下无声离开。 看来计划的实施还任重道远啊。
第19章 真相? “我们……一直很相爱,两个月前刚领了证,原本计划年中的时候办婚礼,”程牧野舀了一勺粥,吹凉后放到林浸嘴边,示意他张嘴,“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会突然出现意外,如果你想延期,那我们就往后推推,嗯?” 林浸张嘴含下,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情绪。 真是说谎话都不用打草稿,张口就来。他怎么完全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计划过年中办婚礼了?又或者说那是一场不需要提前选定礼服,不需要张罗宾客,甚至都不需要知会新郎本人的婚礼。 他心里觉得好笑,话说出口却是“都听你的”。 一碗粥落肚,饥肠辘辘的林浸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不少。他睁着有点犯困的眼皮,打了个哈欠:“我们以前是……怎么相爱的?你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程牧野的动作明显卡顿了一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和挣扎,最后又重新被深情覆盖。林浸看得清楚。 “高中的时候我认识了你,但那时候我们都还不成熟,又发生了一些意外,阴差阳错地就错过了很多年。” “后来你去了南洲读书,我再次见到你是在你的毕业展上,当时你莽撞地叫住了我,磕磕绊绊地解释你的毕业设计是不卖的。”程牧野轻笑,“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买,但是你特别可爱,我就顺水推舟留下了联系方式。” 程牧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从南洲的相识一直到回国之后,和林浸所知道的都大差不差。 Omega的眼睛因为打了哈欠而显得湿漉漉的,他好奇地问:“那高中呢?我们是出了什么意外呀?” “……抱歉,时间过去太久,我记不清了。”程牧野的声音艰涩。 Omega眉眼耷拉下来:“啊,那好吧……我还以为你说我们很相爱,是从高中就开始了呢。” “是什么意外呢……” 最后一句话Omega说得很轻,轻到程牧野要将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程牧野恍然,想起那天下午,从母亲口中说出的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一个月前,程牧野拿着一瓶撕掉包装的粉色透明眼药水,推开了很久没回去过的老宅大门,轻易地就从自己母亲那里得知了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原本他做好了母亲不愿说出真相的打算,却没想到他随便一诈母亲就全盘托出了。 最开始的那点疑惑也淹没在了得知真相的震惊和无边悔恨当中。 “小野,妈妈是怕你难过,怕你太过自责,所以才瞒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要怪妈妈。” 母亲声泪俱下,将七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小时候生过一次很严重的病,你还记得吗?各种药都用尽了,就是治不好,后来……后来发现是信息素狂躁症。” 程牧野记得那场大病,是在他高一那年,整整休学了两年,但医生当时明明和他说……和他说是焦虑症。 他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信息素狂躁症。这么多年下来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 他眼神愈发冰冷:“怎么治好的?” “……你知道的,治好信息素狂躁症只有一种方法,”母亲的声音很轻,落在程牧野耳中却振聋发聩,“和高匹配度的Omega永久标记。” 程牧野死死地盯着她,不用问他也知道那个Omega是谁,但还是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是谁。” 母亲久久地凝视着他,不忍地吐出两个字。 程牧野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蕴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不解。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骗我换个环境就能痊愈,结果是牺牲别的Omega?” “不是的小野,妈妈只是把你送去了那个Omega的身边,别的……别的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你和小林的信息素匹配度有99,所以……” 程牧野忽然觉得很荒谬。第一次听说AO匹配度的时候,他就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依旧成为了信息素的奴隶。 “所以我就像个发.情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小野……” 母亲欲言又止,程牧野却是什么都不想听了。后面的剧情他已经能从这些只言词组中编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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