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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渡走下楼梯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陈让穿着浅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面,他面前是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的蒸汽锅,他正在打着鸡蛋,探头等着油热。 “唔,这里面要不要加一点香肠……”陈让低垂着脑袋,背对着燕云渡,没有察觉到燕云渡的动作。 “诶——!”陈让被吓了一条,手上端着的白瓷碗差点掉在了地上,他一侧头,看见燕云渡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双手环绕着,弯着腰蹭着他的侧脸。 “好香啊让让。”燕云渡似乎是第一次进入厨房似的新奇,“做什么呀?” “终于舍得起来啦?”陈让七点多下来的,煮粥的时间通常要长一点,现在就等气冒出去了,算下来也得一个小时,他偏头朝着燕云渡笑了笑,整个人氤氲在暖黄的阳光下,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看起来分外的柔和,“做的粥,你现在吃些清淡的也好,不过小菜你喜欢吃……唔。” 阳光在陈让的身上惹上了一身细碎的光,他的眼中只有陈让的身影,看着那张微微张合的唇瓣,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陈让在他的家里,再给他做早餐。 他们昨晚一起同床共枕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阵电流,燕云渡的浑身被电击的阵阵战栗,他的胃还在疼着,硬生生吞下玻璃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彻底的恢复,按理说他不应该吃任何热的食物,这可能会加重他伤口的程度。 看着陈让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燕云渡喉头艰难的滚动着。 他偏过头,含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陈让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他眼睛微微瞪大,却也没有退开燕云渡,他们只是这么安静的接吻,轻轻地把唇贴在彼此的唇上,却比昨晚热烈的激吻更让陈让心脏砰砰直跳。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从窗外照射下来,他们之间的氛围如同袅袅白雾,逐渐氤氲了陈让的视线。 他的手停顿在半空,感受着燕云渡灼热的呼吸。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才打断了这份旖旎的氛围。 “饿了。”燕云渡在离开前,又亲了亲陈让的唇角,环抱着他的腰,慵懒地像只矜贵的布偶猫,“想吃饭~” “酸豆角吃不吃?香肠炒鸡蛋呢?”他们谁也没有提及昨晚那份暧昧,既便在身体上都留下了彼此的痕迹。 这么自然的对话,陈让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这些都不过是日常而已。 陈让很少吃昂贵的东西,他下意识做的都是自己日常吃的,猛然才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道:“抱歉,你可能吃不惯这些……” 他应该先前去问宋阿姨,这个一直照顾燕云渡的保姆。 “只要是让让做的,我都喜欢。”长发蹭在陈让的脸上,有些痒,但陈让偷偷地转头亲了亲燕云渡的长发,心脏剧烈的跳动,脸颊的灼热似乎还没有降下来,“我很好养活的,让让。” 燕云渡抬起手指,包裹着纱布的指尖抵在陈让的指腹上,与他交缠在一起,拿起筷子,搅动着蛋液,“锅都要糊了,嗯?” 清晨的燕云渡嗓音带着还未彻底睡醒的慵懒,富有磁性,低低地咬着陈让的耳朵,说道。 陈让的腰瞬间酥麻了一瞬,但他被燕云渡抱在怀中,浑身被燕云渡的气息所充斥着,脑袋此刻晕晕的,被燕云渡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是触了电一般,结结巴巴道:“倒,我,我现在就倒……” “让让,”燕云渡坐在餐桌前,看着忙碌给他盛粥的陈让,眉目弯弯,“香菜这次我特意买咯,要夸我要夸我。” 陈让手一顿,脸颊逐渐染上了绯红,他前面准备把鸡蛋捞出锅来的时候,燕云渡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根香菜,递给了陈让。 陈让似乎形成了肌肉记忆,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就把香菜折断了往里面放,转头对着燕云渡说道:“阿渡,拿个碗,不要圆的,要……” “要蓝色的,对吧。”燕云渡转身就从橱柜上拿了一个蓝色的长盘。 “……”等到陈让把鸡蛋放入盘子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燕云渡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在鸡蛋里面加香菜,而且……为什么他会说出蓝色的盘子……? 他确信,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房子,那为什么…… “让让?”燕云渡打断了陈让的思考,嘟着嘴,略微不满道:“在我面前,你都能失神?” “你在想谁?”燕云渡将头发往后撩,露出那张漂亮的脸:“我在这里,你不看我还想谁?” 看起来是吃味了。 陈让瞬间把所有的困惑都抛之脑后,弯腰伸手想要捏燕云渡的脸,但想了想还是没上手,倒是燕云渡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直接把自己的脸送到他的手中,一副任君蹂.躏的模样。 陈让的心都要化成水了,他捏了捏燕云渡的脸,嗯,手感很好,□□弹弹,像晶莹剔透的果冻。 “在想,阿渡怎么这么好看呢。” 陈让说着,走到了燕云渡的身后,自从进入学生会,和燕云渡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后,他就习惯随身携带着发圈,每天还是有不同的品种。 “哼。”燕云渡轻哼了下:“你只准看我,今天是什么形状的呢?” “你猜猜。” 这已经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猜着今天的形状发圈是什么样子的。 燕云渡乖乖地任由陈让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陈让的手指在他柔顺的乌发中来回穿梭,他舒服的眯起了眼,像矜贵的猫舒服的舔舐着自己的毛,仔细想了想,问:“小莲花?” “嗯……”陈让感到惊讶:“这都能猜对呀。” “阿渡真聪明。”陈让发现他每次这么夸燕云渡,燕云渡总是格外的受用,这不,燕云渡就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陈让没有妹妹,也没有给人扎过头发的经验,所以他的技术算不上高超,顶多就是将散落的头发捆在一起,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技巧了。 陈让将莲花摆正,又偏头往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把多余的碎发给燕云渡鬓入耳畔,“我的技术又进步了。” 燕云渡微微仰起头,眼睛闭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地默契,也是每个早上的问候。 一开始陈让还是不习惯,扭捏了很久,克服了心里的阻碍,主要是受不住燕云渡的撒娇,燕云渡顶着那张脸,任由定力在强的人也会动摇,更别提意志力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陈让。 陈让微微低头,在燕云渡眉骨到额角的那块的疤痕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 他心疼的抚摸着燕云渡的这块疤痕,要不是为了救他,燕云渡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下疤痕呢。 燕云渡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让,“让让,喂我。” 他的手受伤了,根本没办法自己吃饭,所以昨晚他把自己长好的指甲重新拔掉的时候,就生了这样的心思。 或许今晚还会再长。 没关系,再长的话,拔掉就好了。 这样,让让会一直对他怀有愧疚,会一直对他好,会对他的宽容无限度的上升。 父亲说过,愧疚程度深了,就会变成爱。 而他要的,就是陈让的爱。 为了得到这份爱,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自己。 陈让闭上了眼睛,强忍住心中无限涌现出的酸涩,他深呼吸了几口,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角,明明这么深,医生说差一点点就会插入眼球,差点就会失明了。 可燕云渡没有因为这个喊疼,当得知他可能有失明风险的时候,陈让崩溃哭出声来,反倒是燕云渡安慰他,把他抱入自己的怀中,轻声哄他,说他没事的,如果他真的失明了,不是还有陈让陪伴在他的身旁吗,陈让会成为他的眼睛。 这样,陈让就会被他绑住一辈子了。 陈让先前无数次呼喊系统,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燕云渡脸上的伤痕,他本身就愧对于燕云渡了,不想让燕云渡留下终身的疤痕。 奇怪的是,除了那次在医院之后,系统就再也没有上线过。 陈让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攻略燕云渡,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信息了。 陈让没有想这么多,指尖颤抖的抚摸着这道疤痕,小声地“嗯”了一声。 “粥有点烫,你别动,我吹吹。” 粥放了一刻钟了,但搅动着下面还是热的,陈让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直到热气被吹去大半,他才小心翼翼地递到燕云渡的唇边,轻柔地哄着说:“小心点,啊。” 燕云渡被当作一个小朋友一样的照顾,他乖乖的张开了唇。 白粥煮的很粘稠,混合着小菜,味道在味蕾上弥漫开来,是燕云渡熟悉的味道。 陈让看着燕云渡小口小口的咀嚼,吞咽了下去,只是在吞咽下去的一瞬间,燕云渡的眉心有轻微的蹙起,他顿时紧张了起来:“是不是还是很烫?” 其实是食道吞下玻璃,被割开的伤口还未完全恢复,在吞下去温热粥的一瞬间,一股剧烈钻心的疼痛直冲口腔,甚至能尝到清晰的铁锈味,甚至还有反酸。 但燕云渡只是拧眉了一瞬,将翻涌上来的血气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指尖蜷缩起来,但陈让没有注意到。 他轻轻摇头,“没有,很好吃。” “很像我妈妈小时候给我做的味道。” 陈让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吸了吸鼻子,紧张的神色也有一瞬间的松弛,“那就好,那就好……” “让让。”燕云渡抬眼,目光灼灼期盼地看着陈让,“今天要去我的秘密基地哦!” “你答应我的,这算不算我答对了头绳的奖励呢?” 他的神情带着孩童般的天真,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陈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指尖情不自禁抚去燕云渡唇角带着的粥液,回答道:“好。”
第44章 「父亲。」 燕云渡矗立在门口,眸光目露疑惑,明明门开着,他一伸手就可以看见房间里的人。 可是这一个门像是天堑鸿沟,将现实分离为两个世界。 如果有人在此刻,会惊叹房内的装饰如此的温馨,像是为一个即将出生婴儿准备的房间,粉嫩的装横,软色的家具布满了整个房间,房间不大,但面对着床边就是露台。 只是这个露台外边装上了层层叠叠的护栏,压抑的似乎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和房间内温馨的风格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如果细心的人发现,这里面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甚至连桌角的边缘都装上了软包,处在最中央的床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而在笼子的四角,则是挂着三指粗的锁链,只是锁链蜷缩着挂着,鸟笼大开。 在柔软的床上安静地睡着一个青年,在鸟笼的不远处立着一个轮椅,轮椅上有一个软的坐垫,看样子是坐了很长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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