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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 “当然。” 何止是认识啊,当初是你、我、傅月一起欺负燕云渡那个小子的,如今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他们的身份倒是全然反了过来。 江喻将震动不断的手机按下了拒接,靠近陈让。 陈让的眼神游离,瞥向那个手机——他抿着唇,心脏如擂鼓般跳动,理智告诉他要立刻拿回手机,去给燕云渡回消息。 可现在他却怎么也动不了脚步。 “你好,我是江喻。” 江喻伸出手,笑容温和明媚,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陈让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抬手,和江喻短暂地握了握,但又很快缩回来,像是怕被什么烫伤一样。 “陈让。”他低声开口,微微歪头:“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陈让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垂着脑袋,却没有说话。 “你是一个健全的人。”江喻说道:“你应该很清楚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真的相信他对你的爱吗?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面吗?” “为什么他偏偏对你那么执着呢?” “他给你灌输的记忆,是真的,独属于你自己的记忆吗?” 江喻的声音很轻,但咬字却格外清晰有力,带着不可磨灭的力量。 陈让的呼吸微微急促,指尖掐紧了手心里面。 “我……” 他的声音很轻,恍若羽毛一般,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江喻打断了他的话,“你在怕什么?” 陈让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在害怕什么? ——怕燕云渡那双漆黑如深渊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像是盯住猎物的野兽。 ——怕上一秒还是温柔哄他的指尖,下一秒就变成了掐住他咽喉的噩梦。 ——怕那些所谓的‘规矩’被打破后,等待他的惩罚。 ——最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知道可以相信谁,他丧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的按时汇报,习惯了被掌控一切,甚至习惯了燕云渡异于常人的暴戾和占有欲。 在天堂和地狱,温柔和暴力之间变化的燕云渡。 他已经习惯了。 他…… 已经被驯化了。 “陈让!”江喻看见他破碎的神色,心中一疼,下意识地抓过他的手腕,“你清醒一点,我知道你是谁,你要相信我。” “你有权利知道原本的你是谁,等你彻底明白了一切,再决定以后怎么过,不好吗?” 陈让神色动容了一瞬,但很快,寂静的空间被手机铃声所打破。 陈让猛地抽回手,脸色苍白,颤抖着拿起手机。 他摇头:“你不懂……”他的声音发抖:“你不懂他……如果我敢逃……他会……” 陈让哽咽了一瞬,自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想要过安稳的日子……” “对,我要安稳的日子,他已经给我了,我还奢求什么呢?”陈让自言自语,紧紧攥着手中震动的手机,只是身体抖得哆嗦:“我要谢谢他的,他什么都给我了,我不能不知足……” “不然他会打我的,我不想再挨打了,就这么过吧……” “我是谁这不重要了,只要能过着安稳的日子就好了……” 他的嘴唇蠕动着,眼神黯淡:“这就足够了……陈让,这就足够了,陈让……” 陈让颤抖着接通了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让脸上仅有的血色‘唰’的一下子,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挂断电话后,陈让站不住,往后踉跄了几步。 “陈让……” 江喻身体僵硬,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让,这让他感到陌生。 “我……我是幸福的,江喻。”陈让看出了江喻的担忧,但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江喻的距离,拿过自己的公文包,“,我,我要回去汇报今天的行程了……” 陈让越过了江喻。 江喻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虚虚地抬起。 “你是幸福的话……为什么会恐惧的……流眼泪呢?” …… 在公司的楼下,陈让看到了那辆白色的车。 他如同鹌鹑一样哆嗦了一下。 王叔恭敬地站在车外,“陈先生。” “王……王叔。”陈让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全无,冲着王叔打着招呼。 “少爷在家等您了。”王叔的眼神带上一丝怜悯,他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次叹息:“上车吧陈先生。” 陈让坐在后排,既便腿上盖着王叔给的毯子,他还是止不住的哆嗦着。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未接来电:阿渡(99+)】 【阿渡:还没有回来?】 【阿渡:陈让,接电话。】 【阿渡:别让我亲自去接你。】 陈让盯着手机,指尖发颤,他比预订的时间整整迟了五十分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模糊了霓虹灯光,眼前的字越来越模糊,陈让拿不住手中的手机,‘咚’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陈先生,到了。” 王叔的话仿佛惊雷,陈让惊恐地抬起头。 仿佛是救命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慌乱中抓着王叔的衣袖:“王……王叔,救救我……” 他瞳孔剧烈的收缩,那熟悉的别墅就在上面,他刚从外面回来,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二楼书房的灯亮着,那道噩梦般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燕云渡在等他。 而他今天—— 没有按时汇报。 没有接电话。 甚至…… 陈让艰难地吞了口偷摸。 他声音颤抖的不成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救救我,别让我下车……” 王叔很少和陈让聊天,燕云渡不喜欢。 他一直认为陈让是个话少,待人温和的老实人。 他第一次看见陈让露出这种表情——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满眼都是恐惧。 “陈先生……” “求您了。”陈让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肉里,“他会……打我的……他真的会……” 话音刚落,停车场的电梯门忽然开了。 冰冷的雨水混着雪松香气关入进来,燕云渡穿着西装,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他靠在电梯门上,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让让,该回家了,嗯?” 陈让浑身发抖,本能地往后缩,却被燕云渡一把扣住手腕,那只手苍白修长,力道却大的惊人,腕骨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让陈让闷哼出声。 “不,阿渡,我错了,我真的……” “嘘。” 燕云渡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擦拭珍宝:“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在外面多难看啊。” 他转头对着王叔礼貌骇首:“辛苦王叔了。” 随机一把将陈让抱在怀中,力道之大根本不允许陈让转动。 通达二楼的电梯刚关上,陈让浑身发抖,窝在燕云渡的怀中。 “饿了吧。” 他听不出燕云渡的情绪,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陈让被燕云渡抱在沙发上,摸了摸陈让淋湿的头发,“我去做。” “……” 陈让呐呐地看着燕云渡的背影,“我想……和你说件事。” 燕云渡在厨房的吧台上,眉目弯弯,侧耳倾听。 陈让看着那张艳丽的脸庞,如画的眉眼,柔顺的长发半扎起来,简直是上帝的造神之作。 可是这样的燕云渡…… 却仿佛有了两个人格,让他害怕。 陈让萧索了下,身上青紫的痕迹还没有消下去,可是江喻的话却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 “我想……搬出去……” 他的声音很小,燕云渡仿佛没听见,挽起衣袖,利落地下了两个蛋:“今天有点冷,喝点汤暖暖身子。” 陈让瞪大眼睛,咬住了下唇,像是鼓足勇气,急切地跑到吧台的面前,赤着脚。 “阿让,我想搬出去。” 陈让解释道:“每天晚上的你变得好不一样,我浑身好疼……” 他撸起了衣袖,上面青紫不一的鞭痕,掐痕,“我不喜欢这样的。” 一开始陈让以为恋人之间都是这样,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互相表达对对方的爱慕。 可是李晓无意间看见了他身上的伤痕,吓的差点要去报警。 陈让才知道,只有燕云渡是会对他这样的。 燕云渡停下了动作,弯腰俯身,“嗯?” 他修长的指尖敲打在桌面上,“你再说一遍?” 陈让松了口气,以为是燕云渡没听清,他刚张口,整个人就被燕云渡压在厨房的门上。 燕云渡拉扯着陈让的头发,将他一把压在客厅的地板上,抬脚踩着陈让的肩膀上。 单手掐着陈让的脖子,力道不重,却足以让陈让的呼吸变得困难。 他另外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黑眸里翻涌着暴戾的暗色。 “搬出去?” 陈让睫毛颤抖了下,声音微弱,“我……” “你为什么觉得你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 兴许觉得这个姿势不对,燕云渡将陈让拉起来,陈让就被狠狠按在墙上。 后脑撞击墙面的闷响中,燕云渡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关机?” “一个小时一条消息,很难做到?” 陈让面色苍白地摇头:“我没有,我忘了……” “忘了”燕云渡低笑,指尖收紧,“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 “我没有——”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陈让的脸上,他的头偏过去,嘴巴里似乎有血腥味。 燕云渡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还敢求别人救你?” 下一秒,冰凉的鞭子抵在他的脖颈上,陈让剧烈的挣扎。 这不是他的燕云渡…… 第一下落下的时候,陈让疼的蜷缩起来,鞭子抽动的地方皮肤火辣辣的同感瞬间炸开来,陈让踉跄着想要逃跑,却被拽着头发拖了回来。 “我教过你的规矩,全都忘记了?” “啊——” 第二下抽在江喻触碰过的地方,陈让痛呼出声,跪倒在地上,燕云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看来是教训不够。” 燕云渡扔掉了鞭子,用手掐着已经蜷缩成一团的陈让,眼底猩红,脸上却挂着极致的笑:“离开了我,你还能去哪儿?” “和江喻私奔?” “作为我的小母狗,不听话要怎么办呢?”燕云渡亲了亲他,脚踩在陈让的指腹,可以听见清脆的骨裂声,“宝宝,今晚从头复习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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