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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再听到房费的时候,陈让的心抽痛了一下,一晚上还得要六百多…… 这种价位的酒店居然都满房了,陈让感觉B城的有钱人还是太多了,他之前去打工,最便宜的都只住一晚上15块钱的大通铺。 但毕竟是自己耽误了成昕的时间,否则成昕早就已经回家了。 而且人家还是女孩子,他总不能让女孩子付钱。 恰好他自己攒了一点点钱,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红的塑料袋,将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露出里面崭新的纸币,陈让的实习工资不高,他自己会拿出一部分现金储存起来。 燕云渡给他打的钱,他全部存在了一张银行卡里面,一分钱都没有用过。 以前或许有想过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燕云渡爱他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这点陈让很能明显的感受到。 可是自从他出来工作,在这个公司和这么多人交流,交朋友,有了自己的世界,不再单纯围绕燕云渡之后。 陈让开始变得有些贪心了。 他喜欢这样自由的味道,自由的生活,赚点小钱,在下班后,和同事三五成群的去海边大排档喝点小酒,看着沙滩。 这对于一直被困在家里的陈让来说,是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和世界。 “这家酒店不止一间洗漱间,刚好,前台把衣服送上来了。”成昕拿过衣服,冲着陈让扬了扬下巴。 “别害羞,都成年人了,嘿嘿。” 陈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拿起衣服,走进浴室。 在脱了衣服的瞬间,上面的衣领蹭到了脖颈的伤痕,陈让疼的哆嗦了一下,燕云渡昨晚腺体咬的鲜血淋漓,今早才给他换了药,应该是不能碰水的,等等问下前台有没有医疗箱,把这个药给换了。 在他进入浴缸的那瞬间,雾气变得氤氲缭绕,温暖的水流逐渐将陈让包围,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出去,整个人昏昏欲睡的时候。 他微微眯着眼,视线涣散地凝视着那只白瓷浴缸,浴室顶灯的光仿佛都冷了几分,瓷面反光的水光晃的他眼睛发疼,下一秒,冰冷窒息的感觉就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敢去勾引其他人的?” “都变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吗?” “我爱你啊让让,我最爱最爱你了。” “只有这样,你才会听话,是不是?” 好痛苦…… 呼吸不上来了…… 是谁? 脖子好痛,是谁一直掐着脖子? “每次只有这样,你才会安静下来,才会乖乖听我的话。” 带着铁锈味的水,争先恐后地裹住他的胳膊,脖颈,望着四肢百骸流淌,连头发丝都被泡得发沉。 他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像条离水的鱼一般弓起身子,喉咙里尽力也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想要用手臂去拼命抓挠着对方的手臂,但这么做的下场反而是被掐的更紧—— 喉咙传来骨头都要被捏碎的钝痛,空气彻底堵在胸腔中,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为什么要在学生会招新上对那个男人笑?” 学生会……? 他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学生会吗? “你要确定你的记忆是否是你真实的记忆。” 这是谁? 什么真实的记忆? 呃——! 他眼前的光一点点变暗,太阳穴突突地跳,连意识都开始发飘,可脖颈处的剧痛却无比清晰,享有吧钝刀在反复的切割,让他连昏过去都成为了奢望。 腺体,腺体好痛—— 好像被拉扯了出来,为什么会这么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现处来,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发黑,只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在死死攥着他的神经。 “阿让——!” 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唤回了陈让的涣散的神智。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他踉跄着,后背重重撞在瓷白的浴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一只手生生剖开来,那活生生的剧痛还在他的神经末梢之中挥之不去,只要他移动,就会重新拖回那个冰冷、窒息的时刻。 他咬着牙打着颤,喉咙那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不怕!不怕,我在,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你了,不会了……” “阿让,我在,啊让,我在……” 陈让还在因为窒息的余悸剧烈发抖,脖颈处的痛感还在突突跳,眼前的黑晕还没完全散过去,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裹进怀里。 好熟悉,是……他身上常有的皂角香味,带着体温的手臂轻轻圈住他的后背,掌心紧贴着他颤抖不已的身躯,一下子又一下子轻拍着他的身体。 他本能地紧绷身体,可那双手没有半分用力,只是稳稳地拖着他,连呼吸都放的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陈让的头埋在成昕的肩窝,可以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是定心丸,一点点压下他胸腔的恐慌,可脖颈处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刚才的危险,他忍不住往那人的怀里缩了缩,连呼吸都带着委屈的颤音。 “有人,有人掐我……” “好痛,好痛——” “我不要这样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 “妈妈,妈妈……” “哥哥……” “奶奶……” 我好想你们。 我好累啊。 我真的好累啊。 好想回家。 真的好想回家…… “腺体好痛,真的好痛,我感觉我要死了,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掐我,求你了,不要,不要打我。” “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没有人—— “他不在,他不在。” “阿让,不怕,有我在,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乖啊,乖啊,我在,给你唱小马驹好不好?” “你最喜欢听这个了。” 和妈妈如出一辙的歌声,甚至连灵魂深处都得到了安息,陈让紧绷的神经缓慢地放松了下来,急促颤抖的呼吸也都逐步缓慢了下来。 “我的脖子好痛,我死了吗,我死了吗?” “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见到妈妈了?” 陈让喃喃道。 那一次又一次的殴打,让陈让心底发怵。 和正常的人交流以后,他才知道,这是不正确的,这是畸形的。 “不会死的,你会活的好好的,阿让。” “你会成为最幸福的人。” “妈妈也一定会希望你过得好,她说过让你好好活下去。” “对不对?” “脖子没事,都很好的,没事的。” 陈让的意识逐渐清醒之后,他茫然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浑身无力地虚脱,他把自己埋在成昕的肩膀上,鼻尖全都是萦绕着好闻的味道。 陈让反应过来,一下子清醒过来,吓得往前推了一下,成昕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浴室里还飘着沐浴后的湿热水汽,瓷砖的地面沾了水,泛着滑腻的光,成昕的尾椎骨嗑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撑在地上的手掌和手肘狠狠划过瓷面,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成昕!” 陈让慌忙地用浴袍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踉跄着蹲下身,“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清——” 他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伸手扶着她,又怕碰疼她受伤的地方,指尖微微发抖。 “医药箱,医药箱!” 陈让慌乱之中暴露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这比在公司的时候看的还清楚,他没注意到撑昕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她抿着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轻微泛着白。 陈让小心翼翼地扶着成昕到床上,他蹲在成昕的面前,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手里捧着医药箱,动作熟练却带着几分谨慎,成昕的伤口擦破皮了一大块。 “可能有点凉,忍一下。” 陈让一边说,一边留意成昕的表情,见对方咬着唇没吭声,他才继续动作,涂完一边孩子西检查有没有遗漏的角落,最后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指尖轻轻压了压边缘,确保牢固,才轻声道:“好了。” 无意间抬头对上成昕的视线,他有一瞬间的愣住。 那双眼神—— 太过于复杂。 成昕伸出掌心,小心翼翼贴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的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你这一次——” “一定很辛苦吧。”
第94章 陈让双眸有一瞬间的涣散,脑海里似乎有轻微的滋滋电流声,隐约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辛苦……”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成昕撩开陈让手臂上的衣物,先前的衣物黏在了手臂上,伤口变得血肉模糊,撕裂的皮肉外翻,点点的血液混着淡粉色的组织液不断渗出,粘腻地裹住周围的皮毛,连露出的嫩肉都泛着狰狞的血色,稍微一动弹,就有新的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流淌,在皮肤的表面拖出蜿蜒的红痕。 成昕先前带着笑容的表情逐渐冷淡了下来,还未擦干的头发滴落下来的水珠滚落在她的浴袍上。 “应该是很重要的。” 陈让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颤抖的指尖。 他和成昕也只是—— 普通的朋友关系。 可为什么成昕流露出心疼的神情,却会让他心脏倏然一疼? “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陈让思索了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之前砸过脑袋,能想起来的事情不是很多。” “而且——” “而且你视力也不是很好?” 成昕打断了他的话,右手的食指抚在他的眼尾处,看着那双灰暗的眼睛。 记忆里那个闪亮着眼睛,奔跑在她身后的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怎么知道?”陈让哑然道:“他说我伤了大脑,然后大脑有淤血压倒了眼睛的神经上,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视力也下降的很厉害。” “没事的,现在可以看清大部分就很好了,只是会模糊些而已。” 骗人的。 他只能带着特定的眼镜或者日常滴着眼药水才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 他前面才知道维持他视力的眼药水是通过燕云渡的血液来制作的,里面含有他的信息素,这才维持了他视力的稳定。 所以,在某个程度上,燕云渡算是救他命的恩人。 既便性格是古怪了点,喜欢打他,在他身上的留下不少的痕迹…… 【他可是救了你命的人,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给你吃,给你住,他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却还要欺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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