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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礼物,在拆开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如坠冰窖般,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只见一只棕色的小熊,面带着微笑,安静的躺在礼物盒里面,在小熊的中央,一块浅褐色的宝石折射着寝室白色的光。 …… “文基……”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郑文基惊恐地发现自己穿着那件被血沾染的白大褂,他戴着手套,手上拿着长长的银针,注射器里盈满了莹白的液体,这一切,都映在了床前闪着红光的摄像机中。 郑文基想要控制自己,告诉陈让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他做的,这不是他自愿的! 他要告诉陈让快逃,快逃—— 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将针接上那莹白的液体,重重的拍了拍,排尽了里面的空气。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血腥的铁锈味道,在昏暗的房间正中央是一个漂亮到极致的鸟笼,鸟笼不大,最多可以同时进入两个人,带着窒息感。 他的目光落在陈让的身上—— 他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面,他在这里不被允许穿衣服,只有进行‘治疗’的时候,他才能像个人一样,穿着半解开的衣服。 白皙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的结痂,有的甚至还在渗血,手腕上交错不一的伤痕,心口处一块浓重的烙痕,额角被包裹着一个纱布。 他的眼神空洞,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哀求,仿佛死亡是他唯一的解脱。 他像个灵魂被抽空的人偶,双腿环绕着,脚踝上三指粗的锁链紧紧的将他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我明明很乖了……”陈让环抱着自己,脖子上是深深的牙印和吻痕,他神经质的喃喃道:“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见到郑文基,仿佛见到了一个救星,他拼命的想要往前来,他勾到了华丽牢笼的边缘,还没有抓住,脖子上的锁链太短了,将他又彻底的拉回那个黑暗的角落。 陈让流着泪,双手紧紧拽着脖子上的锁链,在剧烈咳嗽的同时,哀求的望向郑文基,他知道郑文基有可以杀死他,结束他生命的毒药,“文基,……杀了我,求求你了。” “他不会知道的,求求你,求求你了……” “带我走……” “救救我……呜…” 郑文基喉咙发紧,陈让被燕云渡养的很好,白皙的肌肤,泛红的眼尾,清秀的脸,被灌.溉透的眉眼之间都带着一股诱人的媚/意,他祈求的时候,低垂的眉眼,含泪的水眸,饱受蹂/躏的身体,让人心里狠狠生了一股暴虐的想法。 但他不能。 带走陈让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承受不起。 郑文基面容松动,只是一瞬,又变成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他慢慢地打开了金色的牢笼,这个牢笼摩擦着门的声音,像是死神来临的步伐,陈让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他拼命的后退,眼中的哀求几乎要溢满出来了,他抓着自己脖子上的锁链,“不要,我不要打针——” “杀了我!杀了我!” “文基——” “你还记得六月的那个下午吗……”陈让的背部抵在了冰冷的牢笼,仰起头,哽咽着问郑文基,想要祈求他的一丝垂怜,换来自己片刻的喘息。 郑文基的动作一顿,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他的手在轻轻的颤动着,针头的液体溢出来了些,滴落在大红色的床单上。 但透过大开的门,逐渐响起沉闷却有力的脚步声,像是恶鬼来索命的动作。 郑文基神经一凛。 陈让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他面色空白,惊恐的想要逃离这里,身体止不住的往后撞,“不要,他要来了,不要,不要!!” 尖锐的叫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 郑文基知道时间到了,他眼睛一闭,狠下心来,抓住陈让的手臂,银针刺入皮肤,莹白的液体缓缓注入了陈让的身体内,陈让的肌肉猛然抽搐了几下,随后逐渐的放松了下来,急促的呼吸抖变得平稳,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他的眼神慢慢睁开,眼神变得更为空洞,神情迷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陈让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乖巧机械怪异的微笑,仿佛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只会按照主人的命令来。 明明见过了那么多次,可是,可是—— “……对不起。” 郑文基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皮鞋的主人跨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看见郑文基脱了手套碰着陈让的手臂,他狠狠皱了皱眉,冷声道:“郑医生,我是不是警告过你,除了必要,你不许和他有一点接触。” 燕云渡扫了眼时间,长发垂落,更显得他面容精致白皙,在漆黑的走廊里面仿佛是一个艳鬼,“六分三十八秒,你超了一分三十八秒。” 他嗓音冷淡:“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郑家彻底消失在B市。” 郑文基心一沉,收回了注射器,恭敬地起身,垂眸:“抱歉,燕先生。” 郑文基带着医疗箱,在离开了房间,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陈让软着声音,喊着:“阿渡。” 随后,被锁在门里面的,是无尽嘶哑的哭声。 …… “郑文基?” “郑文基!” 郑文基猛然回神,这个小熊就是陈让在夏天的六月送给他的。 这不应该是这一次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陈让有些担忧道,这个礼物他挑了很久,"这个宝石颜色和你眼睛的颜色很近啊。" 他钱不多,还是奚抉介绍卖宝石的人给他,打折他才买得起。 “……没有。”郑文基嘶哑着声音,低声道:“我很喜欢,谢谢。” 随即他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询问陈让和奚抉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只是当晚,陈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让他浑身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丧失了思考的本能,只是全身心的依赖面前的男人,窝在男人的怀中,耳朵听着他的心跳,表面上倍感安心,但身体却在无意识的颤抖。 要乖,要乖,不然会被惩罚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明明很害怕对方,却还要窝在对方的怀中,仿佛他们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就在这时候,男人钳制主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轻笑一声:“只有这时候,你才是真的乖。” “你才属于我。” “你才会全身心的爱我。” 男人亲了亲陈让的眼眸,那双空洞的眼眸呆呆的,任由男人亲吻却没有任何地动作。 “让让,说爱我。” “……我爱你。” 他在无意识的张嘴,像一个被控制的木偶。 “我是谁?”男人满足似的抱住他,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血肉中,他的下颚贴在了陈让的乌发上,长长的头发垂落在陈让的肩头上,好似一个围墙。 但陈让却没有回答。 “……” 男人摒住了呼吸,又一次问道:“我是谁?” 陈让迷茫的抬眸,似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好似他的数据库里没有针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男人却像是发了狂,眼眸猩红,强迫他抬起脸,神经质的反复质问这个问题。 但陈让却面色迷茫。 他不知道他是谁,他要怎么回答——? 男人的大拇指已经被他自己咬的鲜血淋漓,他病态的看着陈让,扭曲的脸上忽然抹开了一抹笑。 随即从地毯下面拿出了一把刀,锋利的刀折射出男人泛着狂热的眼,他指尖轻轻抚摸着陈让的手臂,俯身,在上面亲了一口,“忍忍就好了,让让。” 陈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个瞬间——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与大红色的床单融为一体,还带着余温的肉飞溅到纯白的地毯上,像是雪地上凋零的梅花。 “这里……被其他人碰过了。” 燕云渡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被挖去的血肉,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抹去陈让身上属于别人的痕迹。 “只有这样,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痕迹。” “你才能记得。” “——我是谁。”
第15章 “我一看到这个小熊,就想到你了。”陈让套着宽大的衬衫,身形瘦削,他腼腆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它上面的眼睛缺了一只,我缝了一下,看着或许有些奇怪,你,你别介意啊。” 郑文基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陈让的舍友,甚至连专业也和先前的不一样,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赎罪呢?是不是可以,不用背负家族的名誉,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呢? 是不是他也可以…… 郑文基浅褐色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陈让,还未干涸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沾染了衬衫,隐约露出瘦削的身体。 “哎呀……文基,你……”陈让刚想说什么,他就被郑文基抱入怀里,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你还是鲜活的,真的是……太好了。”郑文基的话让陈让摸不着头脑,但他没有立刻退开郑文基,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拍了拍郑文基颤抖的身躯。 太瘦了。 郑文基摸着凸出的骨头,怀中的人似乎随时可以被风吹走似的,但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和灼热的体温都在告诉郑文基。 他有个可以接近陈让,和陈让一起度过时光的机会。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只是一瞬,郑文基就放开了陈让,颇为失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浅褐色的眼睛中还带着浅浅的水色,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熊:“没有,我很喜欢。” 陈让先前不知道送郑文基什么东西,还是奚抉告诉他,郑文基小时候丢了一个奶奶给他缝制的小熊。 在陈让的记忆中,郑文基自开学以来就一直照顾着原身,知道原身不会平白无故接受他的帮助,便由着补课的名头,在每次午饭的时候会多带一份饭,家里人来送衣服的时候,也会说衣服太小了退也很麻烦亦或者是穿久了不合身送给原身,其实连标签都没剪。 不论郑文基的目的如何,但他确实帮助了原主很多。 陈让于情于理,都要送一个有意义的礼物给郑文基。 第二天一大早,陈让一起来就看见郑文基抱着小熊,睡眼惺忪,软软的卷发趿拉在额角上,他看见了陈让醒来,抿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陈让,早呀。” 尾音似乎都带着撒娇的语调,陈让哪见过这个场面,刹那就红了耳框,“早,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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