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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鲜血的源头来源于被空中。 秦浔缓慢抬头,视线在看清容器的最上端的时候,整个瞳孔皱缩起来。 只见在容器的顶端,悬空着挂着两具身体,他们被粗糙的、浸满了暗红色液体的麻绳勒着手腕,从容器伤垂落的铁钩吊挂着,脚尖无力地指向地面。 像是两件被废弃、沉重破败的玩偶,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恶意悬挂在半空中。 依稀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他们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的姿势微微晃动着,仿佛刚刚才停止了挣扎,头颅低垂,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散乱的头发和失去所有生气而弯下来的脖颈。 暗红色、粘稠的血液,正是从他们身上所有的皮肤之处流经下来,滴落在下面的蓄水池中。 哒。 哒。 哒。 每一滴落下,都在下方腥臭的血泊中发着细微的声音,在这个紧闭的空间,声音似乎被无限制的放大了。 整个蓄水池平静地接受着上面的鲜血,只是在秦浔踏入的那一瞬间,浓烈的腥气几乎化作实体,扼住他的喉咙。 秦浔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瞪大眼睛,才勉强看清了上方男人的面容。 只是在看清的那一刹那—— 极致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骨髓甚至是灵魂,整个容器在他的面前扭曲、碎裂,只剩下那两句悬挂的,仍在滴血的躯体,和那单调而恐怖的滴答声。 秦浔的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这不是真的。 这不可能。 那是陈……陈先生和陈女士。 是—— 陈让的亲生父母。 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原来,什么燕家,什么他从小就是燕云渡的青梅竹马。 这些全都是假的。 父母被仇家追杀,是陈让的父母收留了他,是他和陈让一起从小长大。 他和江喻、傅月、陈让,他们才是从小长大的玩伴。 他干了什么? 秦婷靠在容器的门上,面色冷淡地看着在地上捂着脑袋哀嚎的秦浔。 “我……我干了什么?” 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推到一个疯子的手中。 他明明有很多次可以拯救陈让的机会,或许,只要他在强势一点,就可以让陈让不再受燕云渡的折磨…… 可他干了什么? 为了一己之私,眼睁睁并且亲手地将陈让推向了万丈深渊。 连同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忽然,秦浔猛然抬头,直愣愣地盯着秦婷,看着秦婷脸上冷漠的表情,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嘴唇蠕动着想要说出话来。 可是最终到头来,依旧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似乎被人用手紧紧掐着。 秦婷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眉头微挑,“你还是那么的恶趣味。” 从身后的阴影处缓缓走来一个身影,那张美艳的脸庞在晦明晦暗的交界处,仿佛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的降临。 一股寒意从秦浔的脚底板一路攀沿而上,直抵天灵盖,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哆嗦了一下,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从喉头勉强地挤出两个字:“抽,抽血?” “是啊。”秦婷冷冷道。 “你以为为什么世界可以分出这么多?”她停顿了下,看了眼燕云渡,燕云渡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悬吊在空中的两个人,没有说话,秦婷才继续道:“陈让是承载体,要分出这么多的世界线,自然是需要庞大的能量。” “自然最好的能量来源,就是陈让的血,但是那时候的陈让已经死亡。”秦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每次想到这个画面,她还是忍不住酸涩,“只能是陈让的血亲。” 而陈让在世的血亲就是父母和几位年迈的老人。 秦浔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此庞大的血池,单单是陈让父母不可能到达的量。 “是他们该死。”燕云渡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长发垂落,穿着黑色的风衣,那张脸庞上全然是理所当然,“谁让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分开我和让让?” “我只是给他们几个选择而已,他们做出了选择,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秦婷抿着唇,每每想起那鲜血飞溅的模样,她总是忍不住从心里作呕。 “那,陈让死亡……?”秦浔抓住了其中的字眼。 提到了陈让,燕云渡的脸色才有了丝丝的笑意,他挥了挥手,另一个仪器缓缓打开,陈让浑身赤.裸的身体,在身体上布满痕迹,触目惊心。 “他在火灾中救了我。”燕云渡道:“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救不回来了,所以,我一次次只是想要复活他。” “但复活本就逆天而行,于是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但现在,他还是为了其他人背叛我!那个人该死,他本就该死在床上!我就应该直接拔了他的氧气管,将他碎尸万断!”燕云渡冷声道。 “所以,秦浔,我需要你和秦婷,抽完他们所有的鲜血,强行将让让作为下一个世界的精神体,我还可以重来一遍,只要这次,他彻底爱上我,就可以,就可以,我就可以放弃一切。” “云渡,强行开启本不该存在最后一次,那么现有的两条线会彻底融合,陈让会恢复先前所有被你抹除的记忆……”秦婷冷声打断:“既便这样会给陈让带来巨大的负担,他唯一的双亲,世界上仅存的亲人也会被你彻底扼杀掉,你也要这样吗?” “唯一?”燕云渡双目赤红,冷冷地看着秦婷:“他有我就够了,其他人不必存在。” 既便他的父母也是燕云渡的衣食父母,给予了燕云渡温饱。 但阻碍他和陈让在一起的人,也必须要死。 “将那些记忆全部删除,我要的,是陈让全心全意爱我的记忆。” 他冷笑了一声:“秦婷,我留你,是为了此刻,我随时随地可以抹杀你。” 秦婷却丝毫没有受到威胁的模样,她静默了半响。 “如果你不后悔的话。”她轻声道。
第99章 机械臂将悬挂在上方的男人和女人如同垃圾一般扔扔了下来,钩子直勾勾刺入两个人的手腕,更多的鲜血从臂膀处蜿蜒下来,流到了鲜红的蓄水池,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容器里面回荡着可怖的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水池像是被按下了躁动的开关,水面挣脱了平静的束缚,无数的水花在水池拍打着,成团的水浪向上冒着,又重重地砸向地面,飞溅起细碎的白色泡沫,一圈圈翻滚着涟漪,如果不是鲜红色的颜色,那么将会是一副非常雾气缭绕的画面。 秦浔抬眸,在那两具身体即将接触水面的时候,他瞳孔皱缩,因为那两具身体还带着微弱的气儿,如果直接扔进滚烫的水池,那么会直接接触滚烫的水池,整个身体将会化作骨水。 燕云渡这是要彻底的杀死陈让的父母。 在这个机械的实验室里面。 当着陈让的面。 秦浔下意识的想要阻止燕云渡的动作,但一把被秦婷拦了下来,秦婷冷淡的面色笼罩在阴影之下,眼神平淡无波地看着容器内发生的一切,好似只是吃饭喝水般平淡。 直到听到微弱的求救声,和刺啦刺啦的肉。身在水中融化的声音,燕云渡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下,世界上和陈让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将会是陈让的唯一。 他将会是陈让的挚爱。 他将会是陈让的世界 透明的管子从沸腾的血水里面抽出来,注入到陈让身上布满的管子中,显示脑部活动的仪器的数据在七上八下的跳动,似乎在彰显着什么,只是最后又归于平静。 …… “让让,醒醒。” “让让,醒醒。” “让让,醒醒。”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远方呼啸而来。 陈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这个梦里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忘记了里面的内容,只是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疲惫感,让他不想醒来,不想去面对外界的一切。 陈让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浅蓝色的壁纸,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投射下斑驳的光,把米色窗帘都晕染得温温柔柔,茶几上得玻璃杯还冒着热气,连窗外吹进来得风都像是被过滤过得,带着书架上旧书得纸香。 在他的床前,坐着一个漂亮的青年,青年散着长发,眸色温柔,歪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他。 无数的记忆纷至沓来,陈让疼的呲牙一声。 这一声,让他跌入了青年温暖的怀抱。 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雪松味道席卷而来,布满他的全身,驱散了大脑中闪着的阵阵刺痛。 眼前这个青年是他的爱人。 他们走过了很多坎坷,甚至青年还为了救他伤了腺体。 所有的记忆都在告诉他,面前这个青年,是他刻印在骨子里的爱人。 “燕……云渡?” 陈让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在舌尖席卷了很久,才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底的刺痛正顺着四肢百骸到处流淌开来,叫他根本无处逃脱。 “嗯,我在,我在的。” “我一直再你的身边。” 燕云渡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浮现出自己熟悉的爱意,灵魂深处的愉悦在颤抖着,在叫嚣着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但燕云渡没有这个干,他只是小心翼翼,把陈让圈入了自己的怀中,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身上还没有恢复好,不要那么激动。”燕云渡低声说。 陈让抬起头,神情认真地描摹着燕云渡的五官,他歪了歪头,忽然问:“我们,有孩子吗?” “孩子?”燕云渡一怔,他没想到去除了所有不好记忆的陈让,现如今脑中只有爱他的记忆模样的陈让,第一句会是这句话,“我们还没有孩子。” “你……想要一个孩子?”燕云渡摸着他的小腹,感受着下面的悸动,指尖的温柔顺着肌肤的脉络传递到彼此之间,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彼此相爱的爱侣。 陈让垂眸,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曾经有过一个。”他神色恹恹,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直觉。 燕云渡神色一僵。 他们曾经的确有过一个孩子,那个世界的陈让数据出了差错,身体出了异样,虽外观与常人无异,但内在却比别人多了个器官,正是这个器官,让他们怀有了自己的孩子。 但那时候他和陈让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为什么你又要离开我?”燕云渡眼眶猩红,呼吸急促,像是被彻底点燃的野兽,他毫无理智地把陈让狠狠摔在地板上,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进耳膜:“跑,你还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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