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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冬一羞,顿时不敢看镜子里的人,埋着头,推开他,带点怒气地比划:“不正经。” 秦霄华抓着想跑的人搂在怀里,手上放肆地抚摸方晓冬的细腰,反驳他:“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我做了值得表扬的事,跟你讨个赏怎么还骂我呢?你就是想赖账,看我好好教训你。” 秦霄华在方晓冬脸上左右亲了好几口,方晓冬躲不过,又气又羞,最后也不知怎么就闹到了床上,一直到傍晚,窗外的芭蕉叶染上一层绚烂的暮色。 方晓冬累得不想动,都快要睡着了,秦霄华怕他现在睡了,晚上会睡不着,就把他抱在怀里喊他:“晓冬?先不要睡,我跟你说件正事。” 一听正事,方晓冬就把那双迷迷瞪瞪的眼睛睁开了。 秦霄华看他这样不设防的迷惘眼神,喉咙又是一阵发紧,怕人遭不住这样的折腾,就克制着,用食指在方晓冬瘦削的肩膀上打转:“下午那会儿,你父亲来过一趟。” 父亲? 方晓冬一下清醒了,仰头看他。 秦霄华抚弄他惊愣不已的脸庞,滑嫩温软,嫩豆腐似的:“你父亲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方晓冬心脏猛一跳,躺不住了,直接坐起来,却不慎扯到后头,眉间露出痛苦之色。 秦霄华急得按住他:“别动别动,听我慢慢说,你小心些。” 方晓冬眼睛都疼湿了,秦霄华给他拿了个靠枕靠着:“今天你父亲来,是为了我们给他房子那事,你父亲是个气节高尚之人,不愿接受我的心意,我一时没忍住,就告诉了他我们的关系。” 方晓冬一心震颤地听着,他还没做好准备,将他和秦霄华的事告诉他爹,而且他喜欢的还是个男人,恐怕更不会令他爹所接受。 他有点紧张地瞅着秦霄华,小心翼翼地比手指:“我爹……他的反应是怎样的?他是不是很生气?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一想到他父亲不会同意,方晓冬心下就难过,低下头,半边脸颊贴在了秦霄华胸膛上,压出一个小脸包。 秦霄华看他垂首皱眉的伤心样,体内不合时宜地又奔腾起强烈的热浪,掐了一把指尖逼自己冷静,拍拍晓冬的手安慰道:“先别担心,你父亲虽没有举双手双脚赞成,最起码没有反对,你看,他没有把你带走藏起来不让我再见呢。” 他吻了下方晓冬额心:“所以别难过,你父亲只是担心我会辜负了你,态度才稍微冷淡些,他总会答应的,因为我不会对你放手的。” 他这番话虽只是暂时先用来安抚晓冬的托辞,但也大概能猜到方老黑对他的敌意缘故,所以也算不上扯谎。 方晓冬听后,荒芜的心逐渐踏实下来,心底一阵感动,又问了他一遍:“你真的,不会辜负我吗?” 秦霄华抓着他动来动去的手指亲了一口,眼里柔情万千:“不会,我发誓,若是我哪天辜负了,就叫我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方晓冬等他话音刚落,就挺了挺身,凑过去吻了一下秦霄华的双唇,又快速移开,不好意思地看向被子上的花纹,一张脸的温度迅速攀升。 罕见的主动叫秦霄华双眸一亮:“我可事先告诉你,你不许不要我了,你要是敢有这个心思……” 方晓冬抬起眼,一双澄净单纯的眼睛直勾勾地望他,还带点天真的好奇,就像在等他会说出怎样的威胁来。 面对这样可爱可喜的人,他哪里还能说得出狠话来,连吓唬都不敢,只能哀叹一声,抱着他,一下一下抚他软茸的头发:“我舍不得。” 方晓冬靠在他结实的胸怀中,这样的姿势不好比手语,就微微坐了起来,轻薄的金线丝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一片雪白漂亮的背脊:“我想去看一看我爹。” 秦霄华却不赞同,劝他道:“你想去看看,我是理解的,但我觉得,还是给你父亲一些时间来接受我们的事,现在去了,恐怕只会让你父亲更为排斥,你觉得我说的如何?” 方晓冬觉得他说得也有理,思索一番,就垂着眸,点头。 秦霄华说:“至于房子的事,可以先缓一缓,届时由你出面,就说是你买的,你是他儿子,孝敬父亲天经地义,他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方晓冬听了。 秦霄华凝视着他,想起方老黑临走时的话,那哪里是一个父亲会说的话?方老黑似乎对晓冬根本没有一点父子之情,那事不关己的冷淡语气,若叫晓冬听了,不知该怎样寒心。 外面天色暗淡了下来,下人敲门,在外面问今晚吃什么,秦霄华问方晓冬,方晓冬表示他什么都可以。 秦霄华笑着捏他脸:“你这样不挑食,可真好养活。” 晚餐备好,秦霄华才吃了几口,下人禀报说,有沈家的电话进来,请他去接听。 “我去看看,你慢慢吃。”秦霄华起身,又叮嘱,“可别贪嘴再多吃了,不然撑得胃难受。” 方晓冬点头,却没听进去,照样吃了两大碗米饭,等秦霄华回来后,他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秦霄华有事要出门,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往身上穿,没仔细注意这些,让方晓冬好好休息,他晚些才能回来。 方晓冬送他出了卧室,秦霄华让他赶紧回去,身上不舒服就不要走动了。 方晓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方才进来的电话是沈家的,那秦霄华去见的人应该是沈嘉煜了。 他回屋看了会儿书,拿着一本动物世界看得津津有味。 九点多钟,秦霄华还没回来,方晓冬身疲,没等了,便躺到床上睡去。 半夜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摸他的脸,紧接着就被搂进一个带着刚沐浴后的香气的清凉怀抱。 隔日再醒,秦霄华已经没了影,方晓冬起来洗漱,在院子里问君君,秦霄华什么时间走的。 君君说,会长出门挺早,七点多钟就在大门口跟于承力一起出去了,好像是去赌场。 方晓冬也想出门,他整日待在公馆里太闷了,以前他可是和小五满城地乱逛,自由自在。 他待不住,跑去找管家,请求出门找小五。 管家倒是没像往常一样说,要请示会长,而是笑呵呵答应了,只是会给他配三个护卫陪着。 能出门就是好事,方晓冬忙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欢欢喜喜地领着他三个护卫出门找小五。
第26章 方晓冬坐的车,三个护卫各个孔武有力,都在最后一排显然有点拥挤,方晓冬纤瘦,他和两个护卫坐在后排,被夹着,像蛋糕店里巧克力里的一抹夹心奶油。 他先是悄悄回了一趟家,躲在巷子里偷看,方老黑似乎不在家,门关着。 大概是去酒楼打酒去了。 方晓冬轻轻叹气,又去找小五。 小五被太阳晒得蔫蔫的,躺在棚子底下摊着四肢,像一张大饼,另一块地方是和他一起住的那两人,分别叫小夏,小秋,都无精打采地眯着眼。 小五曾经还跟方晓冬说,你的名字跟他们快能凑一整个四季了。 方晓冬过去把小五捞起来,兴致勃勃地比划:“我们出去玩吧!” 他发型理得特别精神,整个人看起来精致极了。 小五懒洋洋地睨他一眼,说热,不想去。 方晓冬就诱惑他,比划:“我们去赵记茶馆吃冰茶!” 赵记茶馆是开了一百多年的老店,代代相承,在各种动荡中□□至今,他们家的冰茶实惠又好喝,方晓冬特别喜欢。 小五起来了,穿上鞋子:“行。” 他这一起来,旁边两个小乞丐立马把眼睛睁大了,那里头对冰茶的渴望,真叫人不忍。 方晓冬兜里有钱,大方得很,挥着手让他们也来。 两个小乞丐立马窜了起来。 车子坐不下人,护卫必须跟着方晓冬,方晓冬让他们三个跟司机先去茶馆,他和护卫叫几辆黄包车去。 小五没坐,和方晓冬挨着坐一辆黄包车,路上嘴里一直不停,碎叨叨的。 到了茶馆,小夏小秋已经找了桌子坐好,乖乖等着,见他们进门,忙站起招手。 这茶馆老板人不错,广纳天南海北的客人,并不会为了门面驱赶乞丐。 方晓冬给他们一人点了一碗冰茶,听见小夏肚子咕噜,又让小五帮忙点几个凉菜,也不让点多,等会儿还要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三个护卫在另一张桌上围着,他们也热了,坐着喝口茶歇脚。 小夏泪眼汪汪地说:“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的人,晓冬哥,我以后能跟着你吗?” 他年纪不大,比方晓冬还小三岁,心性就孩子,见了喜欢的人就想黏着。 小秋也有样学样地说他也要跟着方晓冬混。 小五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两个同伴都在眼含热泪地望着方晓冬。 他们都有手有脚,但因从小的生活经历,没有意识去找什么零工养活自己,方晓冬想了下,问给他们介绍个工作要不要。 两人点头如小鸡啄米。 几个人正喝着,店门口又进来五个乞丐打扮的男人,方晓冬扭头看了眼,居然是那乞丐霸王刘德全那一伙人,满脸横肉地走到一张桌前,双腿一叉,坐下。 方晓冬见了他们就本能地害怕,赶紧把脸转过来,弓了背,像要缩小自己存在感。 再一想,他现在有三个护卫跟着,怕那霸王干什么? 他又把背挺直了。 刘德全里有个人眼睛尖,瞧见了小五,拍拍桌子就跟他们老大说:“全哥,那不是小五吗?” 刘德全就往后面那张桌子瞧。 那人继续说:“呦,旁边还坐着位光鲜亮丽的公子哥儿呢!这是傍上什么有钱人了吗?” 小五侧身对着他们,没看见他们,耳聋,也听不到,一心捧碗嘬茶,凉沁沁的,浑身都舒坦。 小夏小秋骇地缩身子,看情况也是遭受过刘德全一伙人欺辱的。 方晓冬回头看了眼,和刘德全对上视线。 刘德全看着那张白净的脸,愣了一下。 这不是方晓冬那哑巴吗?身上竟然穿着白衬衫西装,整个人都光彩夺目起来了,哪里还是曾经那个浑身毛毛边边的小东西?简直判若两人。 那群人也看见了,一个个惊诧得像张口的大鹅,伸着脖子,愣头愣脑。 方晓冬没什么表情地转回来身,在本子上写:“不喝了咱们就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然后给他们看。 他们自然同意。 走的时候,刘德全过去截住他们,一双精铄的眼上下梭巡方晓冬,还有他身后三个凶神恶煞的护卫,语气都不似往常那般嚣张跋扈,收敛着,试探着:“方晓冬,你是飞黄腾达了?” 他琢磨不清方晓冬如今的身份,自然就不敢再像曾经那样随意对待方晓冬,而外界流传的秦霄华喜欢一个哑巴这件事,也只是在他们圈子里,刘德全这样底层的小混混,实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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