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岁与府里其他姨太太不同,他身份低微,秦子弘对其他姨太太还会因门户而收敛脾性,对他则没有顾忌,打骂皆是常事。 安岁落着泪,结束后凑在秦子弘耳边,讨好地说:“我帮你把那哑巴送到你床上。” 秦叔山寿宴当天,秦府门口人流如潮,一辆辆小汽车往大门口停,两尊叼着口球的玉白石狮子脖子上也缠着大红绣花球,举目迎接四面八方而来的宾客。 院子里布满圆桌,上面精心布置着酒水和糕点,中心还摆放着两枝为一束的帝王菊作装饰,叫人心旷神怡。 远处搭着一座阔气戏台子,戏班子人员则还在后院休息处,敲敲打打练着嗓。 秦叔山在大厅里坐着,喜庆洋洋地与各位上前道贺的人攀谈。 秦府是旧式大家族,房间里的每一样布置都秉承着古色生香,秦叔山也穿着一身墨黑的长衫,外套暗纹马褂,满面春风。 一名家仆跑进来对秦叔山说:“老爷,大公子来了。” 一听秦霄华,秦叔山的脸色就微冷了一些,点点头,他对秦霄华昨晚不来有很大不满。 拥挤的大厅门口,豁然开出一条小道,嘈杂声也低了许多,秦霄华一身笔括黑西装踏步进来,面含微笑,神清气爽。 林远在后头随着。 在后面跟几位年轻公子说话的秦子弘见着秦霄华来了,一个箭步,拨开人群,却没看见方晓冬身影,又止住了脚步,踱向秦叔山身旁立着,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秦霄华。 秦霄华上前,接过林远递来的檀木盒子,含笑奉上:“父亲,这里面是霄华的一片心意,祝您安康。” 秦叔山满意地点头,让家仆接过去。 一旁的人说:“秦会长一表人才,人中龙凤,秦老爷有此爱子,实乃福气。” “二公子也是个中翘楚,秦家孩子各个年轻有为,叫人艳羡啊!” 秦霄华准备走到一旁,秦叔山叫住他说:“怎么不见你那位……”他觉得难以出口,男人跟男人实在伤风败俗,抬不到明面上,就改口道:“……朋友呢?” 秦霄华故意装傻:“不知父亲问的是谁?”他往后望了一眼,回过身礼貌道:“后面还有贵客为父亲献礼,霄华就暂且退下了。” 秦霄华走到别处后,秦子弘立马就黏了上来:“方晓冬怎么没来?” 秦霄华闲淡地睨他:“他为何要来?” 秦子弘一噎,咬着牙根:“今天是父亲大寿,他既然是你的人,不该带来给父亲过目吗?” 秦霄华寻到一处位置,坐下,捏起桌上的一杯香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不必。”秦叔山没这个资格。 “你!”秦子弘哪料他油盐不进,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刚走,便有人过来同秦霄华寒暄客套。 秦子弘回到后院,安岁从月门处冒出来,跑到秦子弘身边说:“二少,那方晓冬是不是没来?哼,我早就猜到了,秦霄华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把他带来呢?我已经吩咐常留去秦公馆了,你就等好消息吧。” 秦子弘皱着眉看他,心里一股烦躁:“能成吗?” 安岁露出一口小白牙,自信地说:“你就期待吧!” 秦子弘这才对他露出一笑,拿手拍拍他的脸:“好,事成之后,我会好好赏你的。” 常留是秦府总管家,安岁谎称自己是受二公子吩咐,让他去秦公馆亲自请方晓冬过来赴宴,以秦叔山的名义,方晓冬再如何胆小谨慎,却不敢不给秦叔山脸面,这可是秦霄华的亲生父亲。 方晓冬在见到常留时,确实是踌躇了几番,秦霄华没有让他跟着去赴宴,他心里是有点失落的,就好比秦霄华陪他回家,却不让秦霄华下车一样。 将心比心下,原来自己当初的行为会给人带来这样的伤害。 方晓冬知道秦霄华是防备秦子弘,才不愿意让他在秦家露面,但常留亮出秦叔山的名义,他还是跟着去了。 有秦霄华在,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不去,反而给秦家一家子留下为难秦霄华的理由。 正值中午,酒席已开,院子里处处欢声笑语,秦霄华在主厅里坐着,和秦叔山他们同桌,在见到方晓冬月白纤瘦的身影进入后,微惊之下,站起来,过去把人拉在手里,目光不善地斜着旁边领人的常留:“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待着吗?就是闷了也可以去找小五他们,或者回家看看。” 方晓冬见他脸色不好看,有点局促地低了头,小手比比划划:“我怕我不来,会对你有什么不利,毕竟是你父亲邀请。” 常留堆着笑,他也是很害怕这位大公子的,只不过更听从老爷和二公子的命令,主次他得分清,毕竟是在秦府做事,他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大公子别生气,是老爷要见人,常留不敢不从。” 秦霄华笑得阴恻恻:“父亲要见我的人,凭什么要瞒着我呢?别是藏着什么猫腻。” 他这话一点也不客气,看来是真动了怒,常留冷汗直冒,赔笑道:“大公子说的哪里话,老爷是疼爱您,要见见您的心上人呢。” 秦霄华不再理会他,紧紧握着方晓冬的手要离开大厅,有人喊了他一声,他也装听不见,冷着脸往外走,这时秦子弘从门口进来,拦下他们,一脸笑容:“大哥,宴席才刚上了个开胃,怎么急着要走?等到了晚上,还有戏班子开唱,你就这么走了,是真不给我们父亲留一点颜面啊。” 方晓冬的手有点疼,却不敢吭声,知道自己惹了人。 秦霄华低头看了看方晓冬,他咬着唇,一副不知所措模样,常留这时又小跑过来,硬着头皮开口道:“大公子,老爷叫您呢……” 秦霄华心道,这里这么多人,谅他们也不敢做什么无法无天之事。 入座后,方晓冬有点恹恹地拉了拉秦霄华袖子:“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在生气吗?” 秦霄华看见他的几根手指泛出红印,想是自己方才怒火之中没收力道,连忙抓过他的手在掌心里吹了吹:“刚刚弄疼了你,你怎么不吭声呢?存心要我自责?” 方晓冬闷着脸,任他揉手。 秦霄华叹息,小声道:“没生气是假的,你这傻瓜,以后别管什么我那狗屁父亲,只听我的,知道吗?” 方晓冬愣怔着抬头看他,听他语气,秦叔山在他心里似乎并不重要,甚至说是痛恨,他也似乎从没了解过秦霄华的家庭。 一桌子人只有自家人,秦叔山望向方晓冬,高高在上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方晓冬紧张地坐直身子,从秦霄华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秦霄华代他答道:“他叫方晓冬,破晓的晓,冬季的冬。” 秦霄华脸上几乎没有笑意,与刚来献礼时大为不同,很少能有什么令他冷脸,秦叔山忍着不悦,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 方晓冬察觉到秦霄华心情不太好,这里人太多,又不方便问他和秦叔山的关系,只能等回去,就往他碟子里夹了一块雪白的山药块,然后偷偷比划:“吃些东西吧。” 到了晚上,酒桌都撤了,秦霄华被几个人围着举杯交谈,他正想着提前带方晓冬离开,举目望去,一直在视线里的方晓冬没了影,他叫来在人群中晃悠的林远,问晓冬去哪了,怎么没跟着晓冬。 林远也是一脸着急,他刚刚就是在找方晓冬:“我一直在他身边守着,有人撞了我一下,把我衣服弄湿了,我就那么一低头,再抬头时,他就跟消失了一样。我以为是戏快开唱了,他出去提前占位,结果我去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秦霄华眉心突突跳,不安滋生,打眼望去,看见秦子弘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谈笑,并无异常,心想晓冬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对林远压声道:“去找人!” 林远说:“我马上去!” 秦府这么大,又是在这样人声鼎沸敲锣打鼓的宴会上,光凭他带来的两个人找,得找到何时?秦霄华找到副管家王富贵,让他迅速派人找方晓冬。
第29章 好戏原已准备开场,常留却在秦叔山耳旁低语几句,秦叔山就脸色骤变:“什么?!” 他声音不小,惹来陪同的秦子弘注意,问父亲怎么了。 秦叔山狠狠瞪他一眼:“都是你的好事!” 秦子弘心下一片迷惑,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了父亲。 戏班子老板过来请示是否开始,秦叔山不想在这样隆重的日子里闹出什么变故,就摆摆手,让他们开始,自己往后院去。 正在外面问林远找人怎么样了的秦霄华看见秦叔山怒容满面地离席,去往后院,他心中倍感不妙,连忙跟上。 一行人到了后院的一处厢房,秦子弘看了眼,心道这不是小杨柳院子吗? 再一看,安岁就守在门口台阶上,见他们来了,飞快地奔过来,冲到秦子弘面前:“二少!有人色欲熏心,竟然胆大妄为到这后院强霸你的女人啊!” “你说什么?!”秦子弘一把揪起安岁的衣领拽到跟前,又压低声音,“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秦霄华一言不发,脸色比秦叔山还冷肃,他不等众人,直接大步往屋里去,而有个女人此刻从屋里跑出来,腿脚如被抽了骨头,无力支撑般,跌跌撞撞地与他撞了个满怀。 秦霄华低头一看,是小杨柳:“是你?” 小杨柳一怔,目光从秦霄华身上移到院里,发现院里竟已站了许多人,秦叔山,秦家两公子,还有一堆姨太太,两位管家,男男女女,刺瞎了她的眼。 小杨柳衣衫不整,碧青的丝绒旗袍裹在她身上,敞着大片胸脯,整个脑袋都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钻出来,黑发一绺一绺地粘在脖子上。 秦子弘大怒:“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即又看向安岁,眼神里满是充满怒意的质问。 安岁惊慌摇头,扑到他面前:“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下人禀报,有鬼鬼祟祟的男子潜入小杨柳房中,我就来这里,结果……就看见这样的情景……” 秦子弘已经猜到房里的男子是谁了,用了十足力道,一巴掌把他扇到地上,一字一顿:“安、岁!” 他真是着了安岁的道了!安岁如此好妒,怎会轻易帮他让方晓冬进秦家! 如此一遭,是赶走了小杨柳,又让方晓冬名誉尽毁,再不能入秦叔山的眼。 好一个一箭双雕。 秦叔山用拐杖狠狠戳着青石地砖,暴喝一声:“简直是荒唐!” 秦霄华把小杨柳丢开,推开那半掩的门进去,里面的情形令他目眦欲裂,心脏一揪。 “晓冬!”他三两步跨到床前,把床上的人抱在怀里。 跟进来的林远见此,急忙回过身避开视线:“秦哥,这……” 淡淡的烈性酒气弥漫在空气中,方晓冬光着身子,浑身发抖,头发里,身上,满是冰碴碴的水渍,秦霄华触碰到的皮肤苍白无色,起着一层寒栗,如寒冰冻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