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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想解手吗?”秦霄华起来扶着方晓冬,“你别动弹,小心碰到伤口,我抱你去。” 方晓冬忙摇头,抵住秦霄华胸膛阻止他的动作,他单手比划着:“不是的,我是想叫醒你。” 秦霄华笑了下,把人放好,坐在床边:“叫醒我有事吗?” “我看你很累,想让你回去休息。” 秦霄华捏他的脸,轻轻的,有种“你要气死我”的意味,可眼里又满是宠溺:“我们两个之间,是你更需要休息,我一点都不累,以前为了到处拉生意,三天不睡都精神奕奕。” 方晓冬诧异地看他,张着嘴,一时无言。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秦霄华让人进来。 管家提着保温食盒进来了。 秦霄华把方晓冬慢慢扶起来,给他背后竖着垫了另一个枕头:“医院饭菜没有家里的好,我让厨房给你熬了小粥,你吃一点。” 方晓冬不方便自己吃,即使他方便,秦霄华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跟方晓冬亲近的机会。 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在碗里搅凉些,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再喂给方晓冬,仿佛自己做的事是非常重大的,不可以马虎的。 方晓冬很给面子地吃了一碗,秦霄华把饭盒里剩下的吃光,然后才给方晓冬讲他昨晚的情况。 当然那些惊险刺激的时刻,秦霄华只一句话带过,他可不想方晓冬这样胆小的人被吓到,说不定知道了还要哭鼻子呢。 一想到方晓冬会抱着他哭,担心他哪里受伤,秦霄华不自觉露出一个很是无奈的笑。 方晓冬看见了,问他笑什么? 秦霄华笑意更深,漆黑的瞳孔里是方晓冬看不懂的情绪:“没什么,说了这么久,你该休息了,稍微睡一会儿吧,睡一个小时,我叫醒你,以免你晚上睡不着。” 秦霄华想给他放下枕头,让他躺下。 方晓冬就摇头:“我还不困,我有很多疑惑想问你呢。” 他想问水爷和沈嘉煜为什么合作,他们关系很好吗?朱雀和白虎合作了,那玄武呢?总之,他有一箩筐问题。 秦霄华却把他按下去:“你现在受着伤,手语写字都不方便,先休息,听话,等你好了,你要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方晓冬乖巧地任他摆弄,脑袋枕在雪白的枕头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就眨也不眨地看秦霄华。 秦霄华心痒难耐,这么漂亮可爱的人,竟是他的,他却还让他受了这么多苦,真是该死。 秦霄华俯下身,在方晓冬扑棱扑棱的单薄眼皮上轻轻一啄:“睡吧。” 他的声音清朗明透,刻意压低时才会显得低沉,说的话好似魔力,这么一说,方晓冬被他轻吻的眼睛就没睁开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睡去了。 秦霄华等他睡熟了,才离开病房,让一个护卫进去看着。 而他在外面和于承力他们商谈工作。 于承力休息了一个上午,这会儿已经冷静了,开始惆怅地感慨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生活不可能让他处处满意。 他仰头叹完,跟林远要烟:“借我根烟。” 林远说:“我不抽烟。”身上当然没烟。 于承力抹了把嘴,问秦霄华:“秦哥,接下来怎么办?这亏总不能白吃吧。” “当然不会。”秦霄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从容地笃定着。 他垂着眸,看脚下瓷砖上经年累月的污痕:“只是敌在暗,我们需要更精密的计划,否则就像这次,赔了钱,还落入陷阱。” 秦霄华皱起眉,终于有丝波动:“还将晓冬也设计进去了……” 红豆玉佩的存在公馆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水爷会拿捏这点,第一可能是公馆里有朱雀眼线,告诉了他。 还有一个可能,是水爷本身就知道这一点。 秦霄华正思索着,安静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板正的皮鞋扣地声。 严卫从尽头走来,眉目严肃,他站定到秦霄华面前:“他们的交易对象不是西支军,而是承南军。” 林远和于承力俱是一惊,秦霄华眼神一闪:“承南军?” 承南军是盘踞南方地界的军队,比西支军这伙土匪规模要更壮大,已经是当地的军统组织。 严卫说:“是的,我托人查了前段日子的港口商船通行记录,有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商船通往了暨城,那应该就是水爷准备的接头船。” 严卫说完,笑了一下:“秦老板,你这要斗的对象,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秦霄华也笑:“严局长这话说的,是想要不合作了吗?” 严卫的笑透出几分无奈:“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的权利实不在此,有心而无力,不过你放心,我本人能帮得上的,只要于民有利,我不会推脱。” “如此就多谢严局长。”连严卫这样爱多管闲事的人都没办法再插手,阻力确实重重。 严卫想走,又忽然问:“听说方晓冬受了伤,我可以探望一二吗?” 秦霄华说:“当然可以,不过晓冬正在休息,恐怕不太方便,他伤口疼得不容易入睡,我不想半途叫醒他,等他身子好些,我叫人给您传个话,您看怎么样?” “那倒不用麻烦,他睡着,我就不打搅了。”严卫颔首,姿态大方有礼,随即离去,路过病房门时,顿了下脚步,往里头探了一眼,见着方晓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名护卫就在远处守着。 匆匆一眼,他便走了。 严卫一走,几个人沉默无言。 连于承力都觉得,事态越来越棘手,那不是普通商人,而是背后有强大军队支撑的商人,他们手里有的,不过是专职保护工厂,护镖商队的队伍,如果跟那么壮大规模的军队相抗衡,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秦霄华虽然神情凝重,却只是在思考而已,他似乎并不为眼前困境所惑,徐徐说道:“这其中各路复杂关系,不过都是利益当头,承南军不是为民做事的,他们几个老大只看钱行事,没有钱,朱雀和白虎也使唤不动他们。” 他转头对林远说:“寻个手底下机灵的,派去荆江跟徐成文汇合,纪元盛那侄子,没有经商头脑,据说生意已经亏了不少,让徐成文想想办法,把那些亏损铺子低价盘下来。” 林远点头:“这是个好办法,把我们那些失去的慢慢补回来。”他跟秦霄华点了点头就去办了。 秦霄华让于承力回去休息会儿,晚上跟他一起去参加会议。 那可是个龙潭虎穴,于承力这种杀人不手软的小霸王得去镇场子。 秦霄华回到病房,方晓冬刚好转醒,正和护卫大眼瞪小眼。 护卫见秦霄华来了,忙出去了,被那样一双软软乎乎的黑眼珠子一直盯,简直要红了脸。 怪不得他们秦哥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他可是听说了,道上都在传,青龙之主秦霄华,被一狐狸精蛊惑心神,色令智昏,把自己生意赔得血本无归。 狐狸精看见秦霄华,脸色觑了下,害羞地把他刚刚一直藏在被子里不好意思给护卫看的本子拿出来:“我想小解。” 秦霄华笑着过去捏他的小脸蛋:“我说你干嘛用那种拉丝黏糊的眼神看人家,原来是这个意思。” 方晓冬一听,眼睛登时睁得老大,三个字印在里头:你胡说! 秦霄华从床底拿出夜壶,准备给他脱裤子,方晓冬单手拽着不让他动,他着急地一直摇头。 秦霄华就奇怪道:“怎么了?不是要小解吗?” 方晓冬就赶紧给他指洗手间的方向,表示他要去用洗手间。 秦霄华明白后,没依他:“你这伤口不好挪动,还是用夜壶方便,来吧。” 方晓冬拽着裤腰带,急地直摇头,秦霄华生怕他把伤口扯到,无奈:“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这害羞鬼。” 他边说边把人抱怀里往洗手间走:“又不是没看过,这会儿跟我见什么外?” 方晓冬在他怀里不敢看他,他越说越离谱:“我还吃过呢。” 方晓冬的脸瞬间爆温了,张口就在秦霄华脖子上咬了一口,表示自己的滔天愤怒。 秦霄华乖了,闭嘴。 方晓冬背着身不让他看,但秦霄华可恨得很,那低低的闷笑声从身后传来,让他放水都放得淅淅沥沥。 解决完洗完手,转过头,方晓冬一副镇定模样,不让秦霄华抱,扶着秦霄华手慢慢走出去。
第46章 秦霄华晚上去开会,方晓冬自己就待在病房里,床边坐着拿着本书的君君念着动物世界内容:“扬子鳄喜好夜间活动,主要食物为鱼虾……” 这书是管家捎来的,秦霄华怕方晓冬一个人待着无聊,让君君过来看护他,给他念书听,他单手不好翻书。 但方晓冬此刻听不进去,发着呆,在将脑子里那些混混沌沌的碎片慢慢整理着,串联起来。 当君君念到扬子鳄时,方晓冬就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他觉得水爷五官长得就挺像鳄鱼的。 水爷平日神出鬼没,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这么跟秦霄华作对,是想坐上四大商会的一把手吗? 可这个目标不是和沈嘉煜的冲突了吗?沈嘉煜也想当老大呢。 现在合作得这么有默契,说不定转身就为利益翻了脸。 那他们赶快打起来吧,让秦霄华坐收渔翁之利。 君君见方晓冬眉头都快打结了,就疑惑地说:“你怎么了?我念的东西就这么难听?看你眉毛皱的。” 方晓冬看向她,在放在身上的本子上写:“没有的,是我想休息了。你也快回去吧,天都黑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外面全是强盗毛贼的。” 君君看完笑得特别开心:“真是难为你为我的安全写这么大一段,不过你放心吧,会长给我安排了两个护卫呢!” 她把书放到柜子上,给方晓冬的杯子补了热水:“既然你想睡了,那你就睡吧,我等会叫个护卫进来守着你。” 君君把方晓冬放下去躺好,又给他掖了一圈被子,方晓冬比了个“谢谢”。 君君就一拍手心:“我知道!这个是‘谢谢’的意思!好,不客气,我走啦,你好好休息,我走后你可不能偷偷醒啊。” 君君走后,一个护卫就进来了,方晓冬不好意思跟他一起待着,但这肯定是秦霄华下的命令,以保他有需求时能有人第一时间看见,就写道:“我准备睡了,你坐下休息会儿吧。” 他把本笔一起放到那本动物世界上,给自己提了提被子,闭上了眼睛。 但他其实睡不着,秦霄华说他晚上只是去开个例行会议,可总觉得今晚的事,有可能关乎秦霄华未来的命运。 方晓冬知道,秦霄华这位子不好坐,看起来风光无限,呼风唤雨,实际上除了内务管理之外,还要有一颗千锤百炼的心,铜墙铁壁的身体,在枪林弹雨中寻找各种生机,他这段日子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其中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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