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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金属质感的打火机被扔回中控台，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封晏清面无表情看过去。 外面的人想起车标车牌，“……尽量快点，这里不能停太久。” 封晏清转回头。 像是看着方向盘，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砰！’ 尖锐刺耳的声音让离开的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车内，除了方向盘上留下的拳头印，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下一秒，封晏清却像是突然犯了病的重症患者，明明没有穿西装打领带，喉咙却像梏着一把锁，明明努力喘息，却只有吝啬的氧气进入身体。 他漆黑的眼底染上一层红，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胸腔下的心跳剧烈，像是有一头猛兽要撕开他的身体带着鲜血喧嚣着挣脱而出。 季温言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电话接通后没有人说话。 季温言看了眼接通状态，正想开口，忽然听到了透过信号传来的、有些闷却依旧粗重的、不对劲的呼吸声。 “封晏清！”季温言骤然凌厉，“你的药呢？” “听我说，先把药吃了——” 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窸窸窣窣的药盒声响。 “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慢慢调整呼吸……对，就是这样……” 将近十几分钟过去，另一端的呼吸声逐渐正常了，季温言才缓缓出了口气。 “好点了吗？” 封晏清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应了声：“嗯。” 他睁开眼，眼睛恢复了一贯的漆黑、沉凝，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一丝疲累。 “我没事。” “没事就好，”季温言叹了声，“本来想提醒你不要忘了下周回诊时间，这么看你明天就来吧。” “不用。”封晏清冷静道，“反正——” “也没什么用。” 季温言哑声：“……” 要在平常，封晏清不会说这种话，但今天，或者说这段时间…… 封晏清揉了揉眉骨，改口：“我会按时去的。” 季温言沉默了下，无奈笑了声，“你说的对。” 这么多年了，不论封晏清多么准时地来，也丝毫没有好转。 甚至所谓的药，也大半是镇定成分。 两人沉默。 过了会，季温言主动开口，“这次……” 封晏清顿了下，手指放下，即便已经吃了镇定药，只要想起关于明棠……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心脏一边淋倾盆大雨一边被火炙烧的同时，又在上面撒了一把带兴奋成分的跳跳糖。 只要见到他，兴奋成分就会发挥作用。 以往，在习惯性的压制下、在烟草的慰藉下，封晏清还能保持正常的平静。 而这段时间，就连明棠的笑，都像是在他心上加了成倍的火柴和几乎能让他失去控制的，兴奋成分。 封晏清黑眸轻颤。 失控的代价那么大。 封晏清沉默过后，道：“他前几天出车祸了。” 季温言这段时间没注意过娱乐版块的新闻，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事。 “现在怎么样？”季温言无奈道：“除了医患关系，我们似乎还有个朋友关系在续费中？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一声？” “没事，”封晏清顿了下，问道：“你知道，‘认知障碍’吗。” 封晏清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明天来一趟吧。” 其实，有关精神、心理方面，季温言才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季温言应下，问了大概，准备先去查资料。 电话挂断前，季温言犹豫了下，还是嘱咐了句：“你知道，那个药只能用来应急。” 封晏清垂眸，视线落在手腕上的佛珠上，平静道：“我知道。” 窗前，季温言拿着挂断的手机叹了声。 他连夜查了各种文献，第二天早上就去了封晏清发来的地址。 于是，明棠醒后，站在窗前伸懒腰时，一眼就看到了刚要抽芽的西府海棠下的封晏清，以及他身边的男人。
第9章 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病房楼层没那么高，明棠视力恰巧有点好。 所以，他俯视楼下，能清楚看到抽芽的西府海棠，又能清晰看到两人挨的有多近。 青年穿着驼色大衣，头发打理的很好，面容温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 封晏清与平时的冷戾不同，跟在他面前也不同。他跟那个青年站在一起，很放松。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们能聊那么久。 明棠整个人几乎扒在玻璃上，林秋拎着早餐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的姿势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 明棠哼一声没说话。 林秋把早餐放在小桌子上，走过去好奇地往下看。 “你老公？”林秋问，“旁边的人是谁啊？” 明棠没说话。 看了一会，他默不作声离开窗前，坐到小桌子前。 他刚离开，楼下的两人就朝这边看来，林秋猛地紧张了下，最后纠结犹豫地伸手朝他们打招呼。 封晏清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青年笑起来伸手回应了下。 然后就见两人似乎要上来。 林秋转头正要跟明棠说，就见明棠用勺子舀了舀碗里的甜粥，然后突然放下勺子。 “林姐。” 林秋下意识应：“嗯？” 明棠看向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很认真地开口。 “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 林秋呆滞，“啊？” 刚进来的封晏清和季温言：“？” 林秋愣愣地看看明棠，又看看和封晏清一起的季温言。 悟了。 豪门媳妇不好当啊。 同时，下意识对气质温润的季温言，艰难地，起了点厌恶心理。 她脑补了整部豪门小说，却大气都不敢出。 病房内很安静。 还是季温言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跟明棠打了声招呼。 “糖糖，好久不见了。” 明棠应人：“季哥。” 季温言温声道：“我昨天才知道你的事情，现在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正在脑补小说的林秋：“？” 不是，他们认识？ 我裤子都脱了，就这个？ 明棠当然是认识季温言的。 准确来说，他们三个人算是一起长大，只是后来季温言和封晏清的关系，总比他好些。 比如，封晏清渐渐疏离自己的那些年，却跟季温言越来越亲近。 他们比他大些，所以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他们有他不知道的、聊不完的话题。 有很多次，明棠试图融入他们的话题，而两人在察觉他靠近时，就默契地停下交谈。 原本是他和封晏清两个人竹马竹马的剧本，硬是多插进来一个人。 明棠在心里轻哼了声，连老公都不喊了。他坐在淡粉色的椅子上，被蓝白条纹长裤包裹着的长腿弯曲着，下颌一抬，冲封晏清矜贵地道：“过来。” 季温言嘴角带着淡笑，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封晏清沉默了几秒，上前。 明棠换了个姿势，两条长腿微微敞开，把封晏清修长的双腿夹在中间。 封晏清站在他身前垂眸看着他，额角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明棠好像一无所觉，粉色的唇瓣朝他勾了勾，然后朝他一仰头：“亲亲我。” 林秋：“……” 季温言：“……” 他总算知道，封晏清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了。 怪不得—— 他昨天那个样子。 季温言轻咳了声，“先吃早餐吧，一会凉了。” “等会就好。”明棠抽空回了他句，然后又转向封晏清，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是谁有老公但没有早安吻，这么可怜哦。” “哦。原来是我自己啊。” “没关系，没有早安吻我也可以很坚强的：）” 林秋：“……” 季温言：“……” “今天的糖糖也坚强了呢……” 明棠话音刚落下，下巴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捏住抬起，随后眼前一暗，额上落下一抹带着热气的柔软。 一触即离。 明棠怔怔看着封晏清。 一时不知道该指责封晏清没亲对地方，还是先指责他亲的时间太短。 但是…… 明棠悄悄呼出一口热气，怎么心脏跳的比他们要一起看不正经网站的时候还快…… 明棠长腿一转，对着小桌子，拿起勺子老老实实喝起粥。 他发丝柔软，长翘的睫毛轻垂着，看着还挺乖，一点不像刚才要人来亲亲他的模样。 刚才在楼下也没见季温言拿什么东西，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束花。 林秋拿了空的花瓶去洗了灌水，封晏清接了杨风的电话，往病房外挪了几步低声下达指令。 病房里只剩下明棠和季温言两人。 “糖糖，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喜欢跟着同学一起看小说？”季温言笑问：“现在还喜欢看吗？” “干嘛？”明棠自觉长大了，“我现在可不喜欢看以前那种小女生喜欢看的小说了。” 他现在品位很高的。 明棠忽然灵光一现，舔掉了唇上丝丝的甜味，放下勺子认真看季温言。 季温言人如其名，放在古代得是高门大户倾族之力教养出的世家公子。 他这会儿坐在明棠对面，不是什么严肃场合背也挺直，手腕上佩戴着一只银色腕表，表盘是如夜空一般的蓝，镶嵌着一圈低调的细碎钻石。 跟他很配。 这样的人—— 明棠眼睛比平时还亮，勾着唇，眼底藏着蔫坏，“原来季哥现在喜欢看小女生看的言情小说啊！” 季温言没像他想象中的羞涩，笑着点头：“对。” 明棠：“……” 他顿时觉得没意思。 上学时跟着别人看的小说明棠早就不记得了，随便找了几本敷衍季温言，为了对比一下自己现在的成熟，明棠还特意发了几本自己现在看的。 季温言拿着手机查看，明棠就继续喝自己的粥。 他正琢磨着封晏清怎么一个电话接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就听季温言说，“我记得，你以前看的小说里，有些很……奇特的情节？” 明棠想了想：“你是说‘你只是瞎了一只眼，她却失去了她的爱情’还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第10章 正常夫妻 季温言：“……现在也有吗？” 明棠说：“我前几天在手机上看到女主出车祸毁容，男主妈甩出一张支票，说你现在已经配不上他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又放下了勺子，突然表情一收正经起来，打量起季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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