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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几人约她很多次,她根本不会来。 这些所谓的新款,早就有人送到了封宅。 柳璃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管家带着佣人小心翼翼抬着一幅油画要搬到什么地方。 看到提前回来的柳璃,管家一愣,“太太,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示意佣人快些搬。 “在搬什么?”柳璃瞥了眼画框,微微顿了下。 “是……是之前磕坏了画框的那副,今天新换了画框。” 之前磕坏了画框的,只有一副。 “放下吧,先别搬了。” “……是。” 油画被佣人翻过正面放好。 油画色彩鲜明,画中有无尽的、色彩斑斓的花野,有一座高高耸立的白色城堡,和……一对夫妻。 男人高大俊朗,从眉眼间透出几分柔意。 女人一身红裙,头靠在男人肩上,笑的甜蜜。 那是年轻了十几岁的她。 柳璃手指轻轻抚过男人带着柔意的眉眼,半晌,低声喃喃:“她们说你打我……” “……你怎么可能舍得打我……” 她们确实没说错,那天她一身血。 她从没见过那么多血。 那么滚烫,像岩浆喷涌出来,捂都捂不住。 不知道哪来的水滴落到油画上,沿着男人的眉眼一路下滑,留下不明显的湿意。 柳璃倾身,在冰冷的油画上落下一吻。 …… 电话挂断后封晏清没敢再回明棠身边。 他带着一身冷戾去了公司。 杨风说完了工作,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着封晏清的脸色却不敢说。 直到封晏清瞥了他一眼。 他大气不敢出,“还是明先生车祸的事……” 他这几天主要在调查这件事,结果并不意外。 封晏清掀眸一瞥,“怎么办用我教你?” 杨风在封晏清身边挺多年,其实外界传言的他脾气差不好惹……确实是…… 但是也没到离谱到惹了就被刀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比起封晏清,惹了明棠的后果更严重。 上一个惹了明棠的,想长坟头草这会儿都长不出来。 至于这次倒霉的几个人,杨风心说,谁让她们年纪轻轻不学好呢。 正好撞到枪口上。 活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封晏清望向窗外时,天已经擦黑,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胃部也有些痛。 他视线垂落在文件上,像是在看文件,又像在罕见地放空。 静坐了几分钟,封晏清起了身。 - 一天而已。 准确来说,封晏清跟明棠只有十个小时没有见面。 再次见到明棠的时候,封晏清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是他一片绿色的头发。 封晏清:“……” 他沉默了。 明棠倒是对自己这个新发色很满意,晃了晃脑袋上的绿毛,眼睛晶亮,唇角也勾着。 林秋还没察觉有人进来,正新奇地揪明棠的头发。 本来她以为明棠说染绿头发是开玩笑,没想到人认真的,还硬要染个荧光绿。 林秋死死拉着他嗷嗷叫,才把他叫的回心转意最后染了个薄荷绿。 平心而论,明棠肤色白,这个颜色不显灾难反而开辟了新风格。 以前的明棠像清贵矜傲的小少爷,现在是美的几乎超越了性别,像刚化了形的皎月。 “这颜色还真……” 林秋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毛骨悚然。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然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封晏清。 然后,顺着封晏清冰冷漆黑的视线,她看到了自己正在揪明棠头发的手。 林秋倏然收回手。 “我、我没使劲……” 封晏清没应声,停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林秋的第六感很强。 那一瞬间,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她手收慢了一秒,可能这会儿真的,连收都收不回来了。 封晏清当然知道她没使劲。 明棠又不是没有痛感,他感觉到疼早就嗷嗷叫了。 他只是单纯觉得,那只手,摸明棠头发的时候,很碍眼。 本来,平时他们在明棠身边晃就已经够碍眼了。 “好看吗?” 见封晏清盯着自己的头发,明棠炫耀似的晃了晃脑袋。 发丝微长蓬松,薄荷绿的颜色,晃起来像精灵轻薄的翅膀盈动。 “……为什么染这个颜色?”封晏清问。 明棠:“你不觉得这个颜色——特别衬你吗。” 封晏清看着他的脑袋。 所以。 他,绿了? 这几天只有明棠的经纪人、助理还有杨风来的多了点。 正往外溜的林秋感觉背后一阵凉意,她顿了下,飞快窜走、关门一气呵成。 而正在积极替封晏清和老板娘出气的杨风忽然打了个喷嚏。 又或者,是从前,他不知道的哪个谁…… 封晏清垂下的深眸染了一层红,仿佛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正在安静地酝酿中。 窒息的空气明棠一无所觉。 见封晏清半晌没说话,他催道:“问你呢,你不觉得这个颜色, ——特别修身养性吗?” 氧气从缝隙里钻进来,骤然冲散了窒息。 “……”封晏清抬眸,“什么?” “我说,身我替你养了。” 明棠葱白的手指蹭着封晏清温热的皮肤勾进他的衣领,晕红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放轻的声音像丝丝缕缕能粘住人的蜘蛛网。 直白到抽了筋、扒了骨。 “性、我。” 封晏清瞳孔几不可见地、猛然一缩。
第13章 狐狸精 明棠显然不属于三天就好的类型。 身上仪器可见的病医院可以治,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却毫无办法。 所幸,明棠除了执着地认为自己是个Omega,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于是,在医生的建议下,明棠出院了。 明棠出院那天天气很好,正逢春日,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暖的。 明棠看到了病房楼下的那棵西府海棠,据说已经很多年了,冒头的小芽迎风舞动。 “封晏清。” 明棠忽然心念一动,喊前面隔了两三步的封晏清。 封晏清一身深咖色的直筒风衣,身高腿长,手里却拎着一个与他气场完全不契合的毛茸茸的小包,包上缀着一朵小小的粉色海棠。 看上去还挺搞笑。 不过封晏清一无所觉,转头看明棠。 温柔的阳光洒在明棠身上,明棠粉色的唇瓣弯起,桃花眼里盈着光,说:“看,春天来了。” 万物复苏。 连野草沐浴了春风都能连成一片。 ------ 本来在医院的时候,明棠就已经够放肆了。 出了院,家里除了他们就是佣人,明棠简直像一尾抓不住的、让人无可奈何的美人鱼。 惑人的容貌、勾人的嗓音,封晏清几乎一只脚踏进深渊。 季温言配的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减少。 终于,只剩下一个底的时候,签的那部恋综要开拍了。 封晏清有了喘息的空隙,却没有想象中放松,反而平静的神色下酝酿着一股莫名的燥戾气。 恋综要开拍的前一天,明棠不太开心。 恋综要连续拍摄挺长时间,他‘发热期’的问题还没解决,就要去工作了。 最重要的是,两人要分开很长时间! 明棠情绪不大高。 可能是情绪导致的,他被那针‘短时抑制剂’压制下去的‘发热期’,提前回来了。 于是,这天晚上封晏清加班回家后,一个人也没见,只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眉心一跳,脱了大衣搭在沙发上,又单手扯着领带松了松,一步一步顺着那股香味寻去。 味道太浓郁了,封晏清甚至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从楼下找到楼上,一个一个房间,最后他停在自己的书房门前。 封晏清深吸口气,缓缓打开门。 奇怪的是一眼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封晏清拧了拧眉,那股说不清楚的燥戾愈发膨大,让他忍不住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 他正要退出去继续找,刚转身,就听到背后响起一声细微的蹭动声。 仔细听,又消失了。 封晏清静了两秒,转身,一步、一步,朝那张沉黑色的办公桌走去。 封晏清在办公桌前停顿了几秒,伸手,拉开了椅子。 他弯身,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耳朵。 在他的注视下,那只毛茸茸的耳朵颤了颤,缓缓把另一只转过来。 封晏清视线顺着那对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向下,看到了熟悉的薄荷绿色的头发。 昏暗的办公桌下,或许是憋的,惊心动魄的艳粉从明棠眼尾一直晕到白皙的两颊上,他微微抿着唇,氤着一层晶莹薄光的眸与封晏清对上。 封晏清呼吸微滞。 心口那股不清不明的燥戾,这瞬间悄然消散。 明棠轻轻动了动,随着他的动作,一个毛茸茸、蓬松的粉色大尾巴也露出来。 封晏清眸色暗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原来,是狐狸精。 明棠抱着自己的尾巴,往封晏清面前凑凑。 献宝似的:“摸摸。” 封晏清:“……” 半晌,封晏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嗓音带着微不可见的沙哑,“……哪来的尾巴?” “这是我的尾巴。”明棠认真说。 封晏清像没听到,问他:“你怎么戴上的?” “……什么戴上!这本来就是我的尾巴!”明棠眸色泛着迷离:“你不喜欢吗,这是我的兽型。” 封晏清:“……” 他分出一丝思绪,冷静地想想。 有一些小说里,确实有‘兽型’这个设定。 灯光昏暗中,只有明棠白的似发光,他整个人团起来藏在办公桌底下,抬着眼看人的时候像专勾人魂魄的精怪。 封晏清一个人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陷入水深火热的煎熬,一半惊心的冷漠。 他俯睨着明棠,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兽型?你的兽型就是一身粉毛的狐狸?耳朵是粉的,尾巴是粉的,还有哪里是粉色?” 明棠:“你来自己找呀……” “……” 封晏清狠狠闭了下眼,深深吸了口气。 吸入肺腑的氧气没能带来一丝清醒,反而混着缠绵浓香一路往血管蔓延烧的人浑身滚烫。 封晏清太阳穴钻钻头似的突突的疼,咬肌紧绷,一字一顿:“明、棠。” 明棠完全体会不到他的忍耐与痛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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