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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拿的那瓶小旺仔很快就吸空了，发出难听的空气声。他看着坐在电视机前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人，心里有些闷。 程序把西瓜端过去给老章头和小小吃，然后又拆了一瓶旺仔给何平，“再喝一瓶。” 何平就把空瓶子丢了，接过那瓶旺仔，“太爱你了。” “我也是。”程序说。 中午他们没有留在老章头家吃午饭，而是请老章头去家里吃了午饭。何平去看过老章头的厨房，他一个人住吃的很随便，有时候早上起来煮一锅粥就能吃一天。 从那天之后，何平带着小小出去摘菜时都能碰见老章头从院里出来，他会塞给小小一些零食。 有时候是牛奶，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糖。 小小每次都开开心心的接过来，然后三人一起去摘菜洗菜聊天。 老章头的菜地并不和何平他们家在一块，所以他都只是陪着。 数一数日子，老章头进去也有十年了，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花白，家里也没有人…… 有的时候何平会想老章头是靠着什么在活下去呢？若是他遇到这种事早就崩溃了。 他佩服老章头，同样的，他也同情老章头。 八月份快要回城前，何平陪老章头去给章小莹和她母亲扫墓。 那里很干净，草被拔得很干净，石碑也被洗擦过，一看就知道老章头已经来过这边好几回了。 何平看着墓碑笑了笑就开始扫落叶，老章头摆上供品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过了一会烧纸烧香，上香的时候何平听清楚老章头说的话了。 “小莹，今天我和小何来看你了，你在下面缺什么就托梦和我说，我一定给你烧。”老章头合手低声用方言说。 “你好久都不来我梦里了，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咯……我每天都要翻你的照片，从小时候的开始翻，每回都好像回到了过去。” “小莹，要是你在事了后就投了胎，现在也有十岁了……” 何平就站在旁边听着，然后拜了拜无声的叹气。四周没有什人么来扫墓，只有老章头叽叽咕咕的声音。 回到k城后，日子又回归到了按部就班的模式，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画画的画画。 程子光在他们回老家的那些天经常去他师傅那吃饭，然后回来撸猫洗澡睡觉，于是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他师傅和师娘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觉得很神奇。 “我师傅退休后的工资应该也有六七千，师母她以前是水厂的，后来做了家庭主妇，现在退休工资有三四千，他们的儿子也已经工作，这退休工资肯定够他们生活了。润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还要囤垃圾呢？”程子光喃喃。 “纸箱、瓶子、铁皮都堆在阳台，那些玩意哪怕清理得再干净都是很脏的，特别招虫！” “你说他们图这点钱做什么呢？” 何平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翻排骨，今天是周末，他们正在烤肉吃。 “按理来说，如果资金充足，大多数人退休后都是想着去旅游去悠闲。如果你师傅师母已经想着靠纸皮挣钱，那说明他们缺钱了，或者不敢花钱。”何平说。 程子光用刷子沾了沾酱料，小小坐在他们旁边吃面条，偶尔会转头看两眼电视，而程序还在房间办公。 “……说起来他儿子准备结婚了，要买一套新房子。”程子光一边把酱汁涂到排骨上一边说。 何平耸耸肩，“打算在k城哪里买房？”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市中心那边的高级公寓。”程子光说。 何平抿了抿嘴，“那正好把他的积蓄和他父母的公积金和积蓄花光。” “……”程子光。 “不过这种事你最好别出面劝，尤其是你师傅师母是自愿的情况下。”何平又说。 程子光点点头，“不劝不劝，就是觉得我以后得多带点礼物去见他们。” 何平赞同，“这个可以有，你发红包人家不一定收，但上门礼肯定得收。” 说到这个话题，程子光有些感叹，“感觉人这辈子最快乐的就是小时候了。” “可是你小时候不也觉得自己不幸福吗？”何平好笑的说。 程子光托腮，“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快乐和幸福果然是需要比出来的！” 这时小小突然插话，“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程子光哼哼两声，抬手就把小小的头发弄乱，“你当然幸福了，你要是这都不觉得自己幸福就该吃点苦头了！” 小小生气的拍开程子光的手，然后小心的整理自己的头发，“苏苏讨厌！” 程子光转头看向电视，“诶呀，你喜欢的那个人物好像要死了！” “什么？”小小立马扭头向电视看去，“没有啊，苏苏你是骗子！” 程子光坏笑。 何平把烤好的排骨夹出来又放上五花肉，“不知道程序还要多久，五花肉可要趁热吃。” “那就留生的给他自己烤！”程子光说。 “……有道理。”何平说。 第322章 番外：烧烤 “你工作最近怎么样？”何平一边把烤熟的五花肉夹到自己碗里，一边问程子光。 程子光嚼着肉说话含糊，“就那样，说出来都吃不下饭的，就我那个工作还能有什么样？” “……惹，我其实只是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何平干巴巴的说。 程子光晃了晃手里的排骨，把嘴里的咽下后舔了舔嘴唇，把嘴巴弄得油光发亮，“要上班后就得把自己掰成两半，上班的是一半，工作上的烦躁、不明了、厌恶、繁琐都是丢给那一半。” “然后另一半就用来过自己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以前我还不是队长的时候放假也经常有人打电话给我，不是这个领导就是那个同事，屁大点事都要现在处理。” “不过我头铁，也不怕丢工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都给丢到上班再去做，丢着丢着我自己也忘了。” 程子光一边说一边又拿起排骨沾了沾椒盐粉，“后来我当队长的时候也没人拿这件事说我，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看在二叔的份上不敢说什么，结果是我师傅帮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给做了，所以才没人说什么。” 何平挑眉，“那你师傅对你很好了。” “是啊，我师傅人很好的，做工作也认真刻苦，但是那个优秀奖怎么都评不上，明明各方面都比那些评奖的人优秀。”程子光叹气。 “如果他得了这个奖就能多拿点奖金，现在或许也不用捡纸壳了。” 何平苦笑，“你想多了，这个钱是不经花的，当时拿到那笔钱可能就直接拿去做别的了，也不一定会留到现在。” 程子光嚼巴嚼巴，“感觉人这一辈子都在给自己找事做，我为了不坐吃山空找工作，师傅师母为了孩子搬空积蓄，润哥为了挣外快画画……” 何平嘴角抽抽，“你以前无聊的时候还拉着我和程序陪你大晚上的逛村子呢，那不也是找事做。” “……哼哼，可是那件事很好玩啊。”程子光说。 从房间出来的程序就听见这句话，于是随口问，“什么事好玩？” “他说拉着我们掉进路边的田里好玩。”何平好笑的说。 程子光，“……” “呵，多久之前的事了，你们居然都还记得，”程序笑了笑，“我就记得和他在村里打架的事了。” 程子光生气，“好了！不许再说了！” 不说就不说，何平笑着吃饭。 程序拍了拍小小的脑袋，“你也别看电视了，看这么认真饭都不吃。” 小小哦了一声，那眼睛还是没挪回来，程序又提醒了她一句，然后就关了电视。 “哼哼。”小小哼哼两声。 程子光听见也哼哼两声。 然后这两人还比上瘾了，你哼完来我登场。 “做什么呢？学猪叫呢？”何平制止道。 两只幼稚猪这才熄火。 这一年的寒假，何平带着小小和程序去拜访了顾心蕊，顾心蕊依旧保养得很好，不过也有了不少皱纹，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白青云真的是长得越来越帅了，而且人越来越开朗大方，笑起来跟顾心蕊很像。 因为每年都去几回，他们和白青云处得还算可以，所以时不时就拿以前他小时候在店里想泼程子光奶茶的事逗他。 白青云每次都会害羞得耳朵都红完，然后跑去和小小玩。 不过程子光很少有空来，要不然更“热闹”。 顾心蕊和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其实依然存在，程子光依旧不喜欢主动和顾心蕊说话，而程序又是那种“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状态。 不过顾心蕊确实帮了他们许多，两兄弟不能把她当做母亲一样孝顺但至少可以当做长辈一样偶尔拜访。 同样的还有程二叔，程二叔一家人你说好也有好的地方，你说坏也有坏的地方，总之生活在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全心全意的对你好？ 两兄弟的父母都做不到这件事，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叔。 小时候的他们没办法理解很多事，长大了就慢慢理解了，可是理解又不代表着原谅，同样的，不原谅也不代表真的能毫无瓜葛。 人活在社会里就是会牵动四面八方的关系，这个朋友那个朋友，这个亲戚那个亲戚。 程序比程子光早明白一些，所以他在老爷子和父母面前很乖，因为只要乖就可以得到一定的自由和钱。 当然，太乖也容易变成谦让的那个。 去顾心蕊那一般就待一个早上或者一个下午，吃了饭就走。本身也就是探望表达心意而已，真的要聊也没什么好聊的。 接着就是去程二叔那。 程子光有空的话都会回去，每次回去碰到程岚两人都能吵一吵，偏偏大多数时候他们回去程岚都在，他们都要欣赏一下两人争吵的过程。 用何平的话来说就和看斗蛐蛐似的。 据说程岚自己也开了个店，不过是个酒吧，那个钱投了不少，因为有很多酒都可贵了。 程子光的猫咖一直都挺稳定的。 因为店面是朋友的，不涨租金就给程子光玩，水电费波动也不大，那些猫粮猫砂猫零食的进价成本也不高，赚的钱几乎都拿来付这些七七八八的和人工费，剩下的又存店卡上。 至于那点盈利，程子光表示不是很在乎，只要别让他倒贴钱就行了。 他现在有空还会叫上以前的同学朋友聚一聚，每次回来都和他们说自己哪个哪个同学朋友结婚生子了，好可怕～ 每次何平都用一种淡定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程序说，“你弟也结婚生子了，更可怕。” 然后程子光就不说话了，表示和他们已经有了鸿沟，没有话可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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