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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的人多了，慢慢的各种猜疑、设想也五花八门的。 其中不乏酝酿多年报仇雪恨的说法，一时老章头的闲话便多了起来。 有几个和老章头混得好的听不得这些，常常和那些说闲话的人对骂起来。 何平割猪草、摘菜都见过几回，有次双方争得面红耳赤，激动得挥起拳头都打起来了，他还去拉架来着。 最后还被乱拳打中嘴角，舌头和口腔都破了皮，痛得眼睛都睁不开。 何平怕老章头被村里的闲言杂语气到，找了个时间带了牛奶和水果去看他。 那个老头挺看得开的，并没有被气到，依旧笑得很开朗。 他对何平说，他能明白村里人的想法，而且他并不觉得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有什么错，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一定大声的告诉所有人。 第44章 怀念青春 在那之后何平经常梦见章小莹，或者说，他总是回忆起以前忘记的与章小莹的记忆。 大多数记忆的时间都是夏天，夏天的暑假。 在视觉上那些记忆感觉很朦胧，记忆里的人最多只同时出现四个，章小莹、王湖、老章头、还有他自己。 他看见记忆里王湖带着章小莹还有他去市里吃肯德基。 看见王湖带了很多礼物去老章头家给老章头过生日。 看见章小莹在朦胧的记忆里对何平规划着自己以后要在城里买房子，还开心的和他说房子要怎么装修布局。 ……还有很多很多。 在记忆里王湖对他很照顾，虽然说有爱屋及乌的成分，但不得不说王湖人挺不错的。 在那些记忆里何平也慢慢明白为什么何九河、黄锦认不出王湖了。 性格变化太大了，连带着容貌都有不少变化。 记忆里的王湖整体比较阳光，就是有时候带着点坏小子的感觉，为人很细心很大方，长相也比较清秀。 但现在的王湖整个人都很沉闷、木讷、呆板，一脸的阴沉，头发留得比很多男生都要长，遮住了眉毛和眼睛，还喜欢弓着腰。 想来何九河和黄锦并没有与以前的王湖接触相处过，他们只是听说章小莹有这么个男朋友。 也不知道他们当时怎么找到王湖字迹的，不过想来也容易，在学校里谁谁谁写的字都是随便看随便拿的。 只是记忆里那种青春美好的事情与现实这么一对比，让何平产生了巨大的心里落差，这种落差感让他每天都心不在焉的。 他好像在难过，却不知道难过什么，那种茫然和不知所措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吸光了。 “润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程子光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晃着脚看电视。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何平愣了一下，“啊？我这个样子像是谈恋爱吗？” 程子光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爆笑出声，“像啊，像谈恋爱后被榨干了！” “……”何平。 程序白了程子光一眼，他就知道程子光要说这种话。 “讲真的，润哥你最近怎么了？”程子光笑完正色起来问。 何平今天躲在两兄弟家里歇息，不想回去，一回去又要被叫去割猪草或者干别的。 他现在精神不好，脑子又乱，睡不好还很困，强行干活只会灰飞烟灭，不如躲在两兄弟这边喘口气。 “最近老是睡不好，”何平敲了敲脑袋倒到沙发上闭眼，“可能是到了更年期。” 程子光嗤笑出声，“你就更年期了？你就是晚上睡太晚了没睡够。” “我见你最近总是敲头，是不是头疼？”程序比程子光靠谱些，观察得也仔细。 “唉，头疼，睡不好当然头疼。”何平缩在单人沙发里说。 “年轻人睡不好肯定是晚上想太多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子光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要不要吃一点？” 何平眼睛都不睁的摇头，“我觉得，我可能是在思念逝去的青春。” 思念……以前。 或者说可惜吧。 总之内心复杂，怎么说都沾点边但又不全，就是让人搁在那难受。 “你现在思念以前，以后就思念现在。”程子光还很年轻，他的每一天都过得肆意潇洒，自然不会明白何平的这种感觉。 “说的也是。”何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手，“给我来点薯片。” 程子光站起来小心的给他倒手里，“家里零食要吃完了，我们明天去镇上买点？” “……”何平边吃边装死。 在两兄弟家待了一个下午，准备要吃饭了，何平就站起来回家。 “我给你们拿饭……”何平一边说一边穿鞋，话还没说完一回头就看见两兄弟在换鞋。 “我们要去监督你，看看你晚上都在干什么，怎么会会睡不好呢？”程子光正义凛然的说。 何平，“……” 他觉得今晚可能会睡得更加不好。 “走吧，该吃饭了。”程序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膀推他出门。 “今天吃炸猪排～”程子光记得自己定下来的菜单，哼着调调也出门了。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天色已经暗淡，两兄弟走在他旁边，天边还残留一点暖色，清风微凉。 恍惚间，何平又想起那段记忆。 章小莹带着他跟王湖去城里吃肯德基，回家的路上王湖一直送他们。 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章小莹和王湖走在他旁边，他的手里拿着吃剩的鸡块，那时的天色也和现在一样晚，只留有一点余光。 “……”何平木愣的抬起手看了看，有点分不清了，他刚刚还以为手里拿着什么呢。 这时一只狗尾巴草被放到他手里，何平愣了愣抬头就看见程序正看着他。 “怎么了？”程序奇怪的问。 何平看看狗尾巴草又看看程序，有些懵，“怎么，怎么给我根草？” “……不是你说要吗？”程序的神情很无辜。 “我刚刚问有没有人要狗尾巴草，你突然就抬手了，我就让程序递给你。”程子光也无辜的说。 何平尴尬的握着狗尾巴草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刚刚发呆了。” “你这精神等一下走路都掉坑里！”程子光皱眉念叨他。 “这不是回忆青春去了，和你们两个年轻人待一块久了我都以为我还年轻。”何平半开玩笑的说。 “润哥你不老。”程序说。 “唉，”何平伸了伸脖子笑了笑，“刚刚差点以为我们在放学路上，精神恍惚了。” 程子光设想了一下谜之激动，“要是真这样就好了，最好一起上的初中！那个时候没高中学业重，又有假，家里人管得也不严！” “我们放学还能去汉堡店、小吃店吃一顿再回家，完美！” 何平想了想那样的画面只是笑了笑，真要是一块上学，这两兄弟都不一定认识他，“那你可得请客。” “没问题！”程子光说。 程序侧过头看着何平那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还在和他们开玩笑，但眼底都是乌青，“润哥，心情不好可以选择出去玩一玩，玩累了就开心了。” 第45章 以后要自己交朋友 那天晚上吃过饭后，何平实在是熬不住了歇了半小时便去洗澡，洗完叮嘱两兄弟不要看太晚就上楼打开折叠床躺下。 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梦见回忆了，后劲实在太大，心里不舒服。 何平一边祈祷一边扭转睡姿。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能听见楼下的对话声，可何平闭着眼睛躺平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开始他想着躺一会就入睡了，没想到半小时过去人反而更精神，那眼皮子都盖不住，直接瞪开。 “……”何平敲了敲脑子不解。 明明就是累了，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反而精神？ 不信邪的翻了个身，何平拉起枕头盖到头上，他脑子都快炸了，不想睡也得睡。 这次他很顺利的入睡了，只是没能逃过那些朦胧的记忆。 这一次他梦见了更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大概十岁的样子，时间依旧是暑假，耳边是蝉鸣声。 第一个进入视野的是章小莹，这时候的她才十三岁，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 “走啊走啊，润山我带你去见新朋友！”章小莹笑盈盈的拉过他说。 何平甚至能感受到少女掌心的柔软，就像她真的还存在一般。 温热的，柔软的手掌…… 这个认知像一滴水跳进一锅热油，何平的心脏犹如炸了一般，他忽然感到浓烈的悲伤。 这样真实美好的人已经死了。 这里是梦、是记忆里。 是虚假的。 “你怎么了？”章小莹拉不动他，奇怪的回过头问。 “……没什么。”何平说。 两个人隔着时空在梦境里对话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一下子抚慰住何平刚刚炸开的心情。 “诶呀，不要一天天这么沉闷嘛！”章小莹拉着他往前走，“我带你见新的朋友，和你差不多大，你们说不定会相处得很来。” 何平顺着少女拉扯的力度往前走去，嘴里说的却不是自己想说的，“是谁，村子里的小孩我都知道，新来的？” “是啊，他新回来的，要在这边读一段时间的书，他和其他那些小朋友不一样，人很好的。”章小莹怕他不愿意去一般，又夸了那个男生几句。 “多大的小孩？”小时候的何平被勾起了兴趣。 “应该也是十岁，反正和你差不多大。”章小莹笑着说。 恍惚朦胧的梦境里他们一直在向前走，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他们走过了小路，跨过两根木头搭的“桥”，又在路上走了一会，在一个小院停了下来。 “小棉花开门！”章小莹松开手去敲门，嘴里一直喊小棉花。 “这不就是陈棉家吗？还骗我说是见新朋友，又带我来照顾小孩！”小时的何平愤愤的说。 “是小棉花的表哥。”章小莹解释。 出现在梦境里的第三个人是一个小屁孩，留着个西瓜头。何平认得，是照片上的陈棉。 “小小！”小屁孩话都说不清楚就笑得露出牙齿跑出来。 章小莹笑呵呵的抱他起来，“我们来找你们玩啦。” 少女还很瘦小却抱起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很自然很熟练。 小屁孩坐在少女的怀里还不老实，不停的乱动，爱说一些听不清的话，何平听不懂，但章小莹却每一句都回。 进入梦境里的第四个人是个小男孩，十岁这样，很阳光开朗的样子。 是十岁的罗海，何平对他还有些印象。 “你们是来玩的吗？”罗海笑着朝他们挥手，“我们这边在玩丢沙包，一起啊！” 章小莹便把小屁孩放下，“好啊，加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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