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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一直以为老章头说出去打工只是说说而已，“你真的要出去打工？” 老章头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脖子，“也不是去打工，就是想出去看看，没钱了就去打工，然后再四处走走。” 何平了然，“四处走走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是啊，这辈子就没怎么离开村子、镇子，去过几次城里还都是年轻的时候。”老章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山，语气里都是怀念。 “打算先去哪玩？”何平笑着问。 他很替老章头高兴，老章头愿意离开村子出去走走真的很难得。 他甚至有些羡慕老章头，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大概是很多人心中怀揣的梦想。 “……没想好呢。”老章头拍了拍何平，“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 何平愣了一下，“啊？你去拿什么？这离你家远得很。” 老章头已经往小路走去，听见他的话只是挥了挥手。 “这小老头……”何平奇怪的跟到小路上。 没想到老章头只是去拿自己藏在树下的篮子，老章头抬头见他跟来了笑了笑，“拿了点香纸和香，还带了小莹喜欢的糖果，她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喝茶，给她带了瓶汽水。” 何平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拉了拉嘴角，然后喉间上下动了动。 章小莹喜欢喝汽水，喜欢吃旺仔牛奶糖，喜欢吃炸鸡薯条，还喜欢吃蛋糕，只是那时候的蛋糕很贵不常吃。 小时候那些关于章小莹的记忆再次一点点被唤醒，何平的喉咙有些发苦。 对于何平来说，这种恍惚感真的很重，那感觉就好像昨天还和章小莹一起放学回家，今天就已经在去吊念她的路上。 “小莹……的那个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这次去见她我也有脸多说几句。”老章头在左前方带路。 何平侧脸看去看不见老章头的脸，但能在老章头的语气里感受到哽咽。 “我真的很不舍得她，我也没想过……她会比我走这么早。”老章头在无人安静的树林里诉说。 “那一天，我知道小莹落水溺死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不只是一次想过要一了百了。” “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给她娘俩扫墓了。” “她们会像那路边被遗弃的坟堆一样，慢慢的墓碑不再清晰，甚至有可能被人挖了填去别的地方。” “我又不忍心……” 何平听见老章头哭的声音了。 “现在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小莹投胎没有，要是没有可怎么办哦……”老章头悲伤的说。 他是一个很守旧的老人，即使因为女儿接收了一些新信息，但骨子里依然很信这方面的东西。 而章小莹是被害淹死的，在他们那一辈的眼里，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她是不会投胎的。 “……”何平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他不敢说话。 一时间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在山里，虫鸣鸟叫风声是这一路的伴奏，如果你的心悲伤那么这伴奏就是悲凉的，如果你的心快乐那么伴奏就是跳跃的。 章小莹的墓在这座山的半山腰，走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是旧坟了。 葬在她旁边的多是老人，她在这里面那么的显眼。 好在她离她母亲的坟很近。 老章头用手拔了几根长到坟上的草，他应该经常来这里，因为几乎没有什么野草。 “这是小莹的墓，前面那个是我老婆的，你都帮我记着点，我怕我这次出去的时间久，你过年过节回来有空就帮我来看看她们。”老章头一边拆香纸一边说。 何平欸了一声，“我会的。” 接着他沉默的看着老章头摆上汽水、糖果，然后烧纸点香。 在火光和烟雾中何平好像听见老章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种不舍和无奈充斥其间。 何平能明白老章头的担忧，但又很欣慰老章头愿意做出四处走走的决定。 无论老章头是不是为了看看大好河山而离开，何平都相信老章头是个好人。 只是这一次离开，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58章 往事随风 山上忽然刮起了风，吹进袖口领口里，吹凉一背的汗，何平抖了抖觉得有些冷。 燃烧的香纸被吹起一点零碎的边角，老章头都细心的用棍子挑了回去，只是那烟一直往老章头身上扑，盖得他又是咳又是哭的。 香被风狠狠地吸了一口，一下子下去了不少，掉落的烟灰洒在汽水罐上、糖上。 何平微微叹气蹲下来用手抚掉上面的灰，然后抬头看了看墓碑上的字，他看见章小莹那三个字的边边都被摸白了。 “……”何平沉默的站起来。 风什么时候停了？ 大概是见老章头哭够了就停了吧。 香纸只剩下一点点边角，香也快烧没了，思念到了尽头，再留在这就离不开了。 老章头拿出纸巾擦了擦一脸的泪水，然后用土盖灭了纸灰，等香烧完了他也站起来，“走吧，我知道你也得准备晚饭了。” “……是。”何平点点头。 “那两兄弟怎么样，住在他们那没欺负你吧？”老章头拎起篮子又确认一切安妥当后才迈步离开。 “没有，他们人很好。”何平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老章头边走边叹气，“毕竟是住在别人家，终究是不方便，你得多勤快点。” “嗯，我知道。”何平回答。 “年后去打工你要自己注意点，一个人住最怕生病，要以身体为重。”老章头开始嘱咐，“工作稳定了就干久点，不稳定就换，一个人在外面多爱护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 何平舔了舔嘴唇，自嘲的笑了笑，工作就没有不委屈的，稳定与不稳定更是难以预料。 “知道。”何平还是回答。 “你父母那边……算了，你看着办吧。”老章头也知道何平烦这件事，想了想没再说。 何平撇撇嘴松了一口气。 下山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何平到那两兄弟家的时候都三点了。 他一进门就听见程子光喊，“你去哪玩了？” “……没去玩，跟老章头去拜了拜他女儿。”何平一边脱鞋一边说。 “……噢。”程子光缩回脑袋，等何平进来了又问，“那我们今天不出去玩吗？” 何平头疼的挠了挠头，“你起这么晚能去玩什么？” “那你说明天玩什么，我一定起早！”程子光信誓旦旦的说。 程序坐他旁边冷哼一声揭穿他，“今天说好去镇上也没见你起。” “……镇上不好玩！”程子光开始耍赖皮。 何平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村镇已经无法满足程子光爱玩的心，“要不明天或者后天去城里玩吧。” “城里？”程子光立马问。 何平点了点头，“村镇你们都逛腻了，一定要去新的地方可以去城里，或者我带你们去别的乡下？” 程子光立马摇头，“这个乡下和那个乡下有什么区别？” “这个城里和其他城里也没区别。”程序说。 “……你做什么总是反驳我！”程子光不爽的踢了程序一脚。 程序被踢看了他一眼，“上城里太麻烦，能玩的你都已经玩腻了。” “这里我也玩腻了！”程子光躺下来大喊。 “那你就滚回k城和狐朋狗友玩。”程序皱眉。 “我不！”程子光也皱眉的回一句，“而且那不是狐朋狗友！” 程序没再理他，用不屑的冷哼声回应了。 何平坐在一边有些尴尬，不敢说话，但又怕两兄弟吵起来，抿了抿嘴。 “润哥！”程子光忽然喊了他一声。 何平立马站起来说，“好了，我去准备晚饭，今天争取吃早点。” 程子光诧异的看过来就只看见何平的背影，“我靠！润哥！” 躲进厨房里，何平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种还没结婚就有了两个喜欢吵架打架的好大儿的感觉。 今天早上出去买了一些鸡爪和鸭爪，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留那两兄弟在外面自己吵。 做脱骨鸡爪鸭爪很麻烦，但好在不用自己花钱，不然何平也不会买这么多。 煮熟鸡爪鸭爪放冷水里泡了一会，何平开始用厨房剪刀脱骨，因为整个过程很无聊，何平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吴月芬和老何就叹气，想到何九河的事也膈应，想到…… 说起来，他还没有老章头的联系方式！ 这次老章头可是要离开村子的，难道他们以后都不联系了？ 想到这何平忽然喊了一声，“现在几点了？” “四点！” “四点了。” 两个好大儿分别回答。 何平想了想还是脱下手套要去一趟老章头家，“我出去一趟，你们不要打架啊。” “去哪？”程序立马问。 何平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再去找一趟老章头，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何平打开门出去了。 走去老章头家花了不少时间，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何平也不急。 老章头是个很勤快的人，他在院子里也种了不少菜，只是这次来似乎都吃完了，老章头把菜地都拔了然后重新耕了一遍。 “咚咚咚！” 何平敲响院门，老章头的院子没有打开。 “老章头！”何平觉得敲还不够又喊了几声。 老章头很久都没有出来，何平有些奇怪的望向院里面，老章头家里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但他平常都关着的，何平并没有觉得很奇怪。 只是这个院子太干净了，难道老章头刚刚整理过？ “吱呀！” 一间房间门打开了，老章头从里面探出头来，“润山？你怎么来了？” 老章头乐了，从里面小跑出来，“我正在里面看电视呢，还以为听差了！” “我这不是想起一件事就过来找你了。”何平也笑了笑。 “什么事啊？”老章头一边问一边开院门。 何平拿出兜里的手机，“你不是要去打工了吗？我就想加你手机，也不至于到时候连联系都联系不上。” 老章头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红，他立马笑开了，“好，到时候多联系，不要像以前只能等你回村才能联系。” “哈哈哈哈，那不是！”何平把手机给老章头，等他输入了手机号才收回来。 “润山……”老章头忽然感慨的说，“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被往事困扰，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何平愣了一下，不明白老章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还是挠挠头应声。 第59章 自首 那天回去之后何平做的脱骨柠檬泡椒鸡爪鸭爪得到了很好的评价，整整一大锅被两兄弟当饭吃、当零食吃，当天晚上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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