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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何平没想到今天吴月芬会抢过老何的电话骂他。 “何润山你现在有能耐了啊！说不回来就不回来是吧，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犟就行了！” “我今天就在这里和你说了，你要是不结婚不生子，这辈子你都别回来了！” “老子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让你和我犟，你以为躲在外面一阵子我就会求着你回来了？我告诉你，除非你死！不然别想从我这里听见一句软话！” 何平很累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边的老何把电话抢了回去，说了吴月芬几句，但吴月芬那个大嗓门不用对着话筒都能听清楚。 “你少说两句！”老何生气的吼道。 “他玛的，你看你生的儿子了，还和我犟！算什么东西！屁大点本事还敢和我犟！要是没有我的，这个家早就散了！”吴月芬在那边叫嚷，那个怒火就好像要顺着网线烧过来似的。 “要是没有我，何润山你就是个没人要没人管的小孩！你还敢和我犟，你以为你翅膀硬了飞得起来了？” 何平没听完就挂了电话，没什么意思，从小到大这样的话听了不少。 他可以不在意…… 但是真的很累。 每次何平接老何的电话都会拿着手机去房间接，就是怕像刚刚那样，要是被两兄弟听见真的很尴尬。 有一种被父母扒拉开伤口让别人看的羞耻感，总是让别人知道这种事情，就好像自己很可怜一样。 第61章 程子光和家里闹矛盾 吴月芬的固执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东西，如果当初何平软下态度，见面肯定是少不了的。 见了面就得约会，约了一次就会有两次，直到订婚结婚生子。 如果那个女孩没瞧上何平，那么就会有下一个，下一个没瞧上还有下下个。 总之，最后要么和她闹翻，要么如她所愿。 这便是这个家一直以来的“规矩”。 他们家明明没有钱娶媳妇过门，那个女孩子来到他家也要过苦日子。 在何平眼里，这和骗人有什么区别？ “润哥！你在做什么？”程子光嘴馋了，跑进厨房问。 何平正一边想事情一边在水盆里脱鸡骨头，听见程子光的话侧头看了他一眼说，“多做点鸡爪，放着给你们当零食吃。” 一听到是鸡爪，程子光口水溜了，“最近吃了好多鸡爪，但还是想吃。” “再放点黄瓜泡着，可以解腻。”何平为此准备了一个大玻璃罐，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泡鸡爪的酱汁，还有黄瓜片和蒜末。 程子光很满意的拍了拍那个玻璃罐，“还挺大，能吃几天。” “晚上你们想吃什么？”何平手上的工作不停，嘴上却问。 程子光也不知道吃什么，他最近吃得太好了反而不想正经的吃饭，“晚上啊，我吃鸡爪就行了。” “……”何平无奈的看他一眼，“是不是吃腻了？晚上给你们煮点粥好了。” “行！”程子光皱了皱鼻子一边应答一边嫌弃，“这个鸡爪臭臭的。” “没处理前都这个味。”何平解释。 “那我走了！”程子光立马跑了。 过了一会两兄弟换了一个人进来，是程序，他刚刚从外面拿快递回来。 “要帮忙吗？”程序问。 何平都弄得差不多了，便摇摇头，正好手上带着手套不好点手机视频，于是和程序说，“不用，你帮我按一下视频下一集。” “在看什么？”程序一边伸手去按一边问。 何平手上继续拿着剪刀捡鸡爪，眼睛看着视频，嘴上迟钝了一会才回，“在看，在看动画片。” “嗯，在看什么动画片？”程序又问。 何平眨了眨眼睛，把视线从手机上挣脱，刚刚程序说的话都没听见，“什么？” 程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视线从他左侧看过来，只要他微微侧头就能看见两个人靠得很近的肩膀。 “没什么，晚上吃什么？”程序没再重复刚刚到话题，只是垂下眼睛看着他。 “……”何平毛骨悚然的，微微向旁边走了一步，程序的目光随着他移动而移动，“那个，程子光觉得吃饭吃腻了想喝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序看了他两秒摇摇头，“随便就好，他想吃粥就煮粥吧。” “……噢，好，”何平看着他想了想又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泡菜？白萝卜，胡萝卜、包菜？” 程序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听见何平这么问才说，“包菜吧。” “好……”何平便脱了手套，绕过程序去冰箱拿包菜。 程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出去了，留下一句话，“有需要叫我。” “……”何平抱着一个包菜依旧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他又不太敢扩展的想，何平有些头秃的看了看程序离开的地方。 算了，洗包菜去吧。 何平拿过水盆去洗手池洗菜，然后徒手撕碎丢进玻璃罐里。 三点的时候开始熬粥，熬粥比较久，何平就离开了厨房去客厅打算继续看动画片。 客厅里只有程序一个人，程子光不见了，何平奇怪的看了一眼问，“程子光呢？” “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去了。”程序淡淡的说。 何平便应了一声，“最近都不见他闹着要出去玩了。” “天气越来越冷，他准备冬眠了。”程序夸张的比喻。 何平囧笑，“……这样啊。” 因为和程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何平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所以他很快就安静下来。 客厅里开始放野生动物的纪录片，很快何平就听见那句熟悉的配音。 “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繁衍交配的季节。” 何平听见的时候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把注意力放到自己手机上。 程序好笑的看着他的小动作，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客厅里差不多半小时，何平定的闹钟响了，他立马站起来走向厨房。 何平关火，把锅取下来舀了一小碗准备尝一尝味道，忽然楼上传来一阵非常大声的摔凳子的声音。 “！！”何平吓得碗都差点掉了。 接着他慌慌张张的跑出厨房，“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我们楼上发出来的？” 很明显程序也听见了，他皱着眉点点头，“是程子光。” 话音刚落，楼上再次发出砸东西的声音，非常用力非常暴躁，好像是砸衣柜的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何平迟钝好几秒才问，从那声音里他能听出程子光愤怒得想杀人。 程序站起来向楼上走去，“他刚刚接了家里的电话，你别担心，我上去看看。” “好……”何平也不敢这个时候上去凑热闹，木讷的点点头，然后又怕两兄弟打起来，于是小小声的说，“你们好好说，别打架。” “嗯。”程序应了一声消失在楼梯拐口。 何平站了一会又回厨房去了，粥煮得很入味，瘦肉粥很香。 只是那天晚上程子光一直没下来吃饭，粥和无骨鸡爪被何平放在门口给他。 吃饭的时候程序也没说程子光的事。 而今天下午程序也说了是因为接了家里的电话，估计又是和家里人生气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晚饭，程序表现得和以前差不多，就好像程子光跟家里吵不吵架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不过，程序本就比较闷，就算是生闷气了何平也不一定知道。 咀嚼着嘴里的鸡爪，何平偷偷的打量着程序的脸色。 “不用担心他，都是老矛盾了。”程序感受他的视线，抬眼说道。 “……嗯嗯。”何平点点头应声道。 下午那砸东西摔东西的声音就像是程子光无声的愤恨，带着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第62章 罗海 程子光发脾气摔东西的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跑下楼，还对何平说中午要吃火锅。 今天凌晨就下雨了，天气变得很寒冷，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所以程序并没有拒绝程子光吃火锅的提议。 何平自然不会拒绝，反正火锅很简单，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便起身去准备午餐。 “有点冷啊，要吃点辣的东西。”程子光跟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无骨鸡爪的玻璃罐。 何平正在接水，看见他的行为不解的说，“这个是冰的，你吃了只会更冷。” “没事，这个是辣的，吃了肚子暖。”程子光舔舔嘴，很积极的拿筷子把一个个鸡爪夹出来，“再要点黄瓜，包菜也要一点。” 何平接好水了倒进锅里开火，“少吃点，一会吃火锅了。” “吃得下！”程子光放好东西蹦哒走了。 好像昨天那个气得砸东西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坏情绪走得快，日子过得更舒坦。 大概在十二月底的时候，何平正做饭呢，老何又打了电话过来，像之前一样，何平挂掉了。 只不过，这一次老何是铁了心的要他接，那摁了又来，摁了又来。 何平挂了三次见老何还打皱起眉头，想挂掉又怕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于是想了想还是接了。 “何润山！！你牛逼了是吧！你怎么不继续挂了？” 一接通，对面传来的就是吴月芬的谩骂。 何平顿了一下，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在厨房接到电话，不然外面的两兄弟就能听见吴月芬像鬼一样的声音。 “我真的是想不通了，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就生下你这么个又蠢又没用的儿子？” “你说说你，既然没有本事能不能孝顺一点？你多孝顺点多给我舒坦点行吗？” 何平听了一会，觉得这些天已经拂去的疲惫再次席卷而来，那种挥之不去的、如影随形的感觉让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我对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知道村里的人现在都怎么说我吗？！！” “你又拿我电话做什么！”老何的声音忽然传来，还有门关上的声音。 “走开！”吴月芬忽然尖利的大喊，“你都不看看，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的！你看看你儿子！像什么样！！”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带着让何平不想理解的委屈和哀怨，还有的就是滔天的怒火。 吴月芬恨不得用那尖锐的声音把何平磨平，似乎把何平的性子磨平了他就听话了。 “妈，要是活得这么累，我们一起跳河去死吧。”何平忽然开口打断吴月芬的话。 电话那边骤然失声，何平闭了闭眼睛把电话挂了，他知道再不挂吴月芬就该尖叫出声了。 他一直认为的家庭“轮回”，看来没有他的妥协，是“轮回”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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