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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果苦恼地“啧”了声,不太情愿地坐下。 替不清楚为什么忽然妖性大发开发起了厨艺技能的少爷,试他本人做出来却不敢尝试的餐。 插了很小一块吐司,在沈世染的眼神威逼下,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哇。”其实仅仅是不难吃的程度,但已经严重超出了夏果的预期。夏果看沈世染的脸色,感觉十分有必要大声地哇这么一下,“好好吃啊!”他纠集词汇声情并茂地恭维,“没看出来你居然有厨艺天赋哎沈世染!比外边餐厅做的外送餐好吃一万倍!这辉煌的手艺简直就堪比那米其……” “闭嘴吧你。” 沈世染别开脸,搞不懂为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这就是餐厅的外送餐。” 他说。 少爷十分自省。 不打算一大清早看夏果空着肚子在自己面前呕吐。 他自己的作品全存储在垃圾桶里。 “……”啊。 这。。 夏果话断在嘴边。 僵了两秒,“我再仔细一尝,”他说,“好像不是吐司的香哎,”他接着说,“……香味好像,”他硬着头皮死撑着说——“是从厨房垃圾桶里边飘出来的……” “你够了啊。” 沈世染实在听不下去,拿了块可颂堵了夏果的嘴。 转开脸攥拳抵住了口鼻。 可惜诺贝尔不给拍马屁设个奖。 不然他肯定能拿第一。 夏果就不说了。 咬了口可颂把嘴腾出来,小心观察了下沈世染。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感觉沈世染那状似嫌弃的简短的三个字里好像混了些笑意。 夏果的心微妙地被触动。 理智上,他知道该躲沈世染远一点。 可人总贪心不足,“该”和“想”之间,总在较量。 想沈世染能不总是那么烦躁,想他可以多笑一笑,轻松自在舒心地活。 想他像自己对他未来的祝福那样,卸掉负担和不该他背负的亏欠,被一群温暖有趣的人团团围着,笑看日升月落,平安老去。 沈世染看起来很累,卸去了对待外人时必要撑起的高姿态,一种精疲力竭的倦怠感。 他近期似乎也因各种动荡,同夏果一样过得不好。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好觉,连同昨夜好像也没有睡得很好,眼皮下浮着层青。 他没有打理发型,发质软,但又根根分明地倔强生长,晨起的阳光下,像只可爱的炸毛海胆。使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好几岁。 夏果看那头跟他本人一样看起来倔强骄纵心情不好,但其实触感又很温柔的头发。 看他像起不来早课的高中生一样烦躁地填饱一餐早饭,看他为做不好一件小事负气挂脸…… 实在觉得过于真实可爱。 好像认识了杀手的小学同学,好像窥见了天神的三餐日常。 原来那些活在别人妄想中闪闪发光的人类,也有自己处理不好的可爱鸡毛蒜皮和琐碎小事。 原来他身上也有触手可碰的平凡之处,与自己并非完全没有交集。 不再似从前那般高高在上,让自己把脖子都快要仰断。 很奇怪地,夏果竟然矫情得感到眼眶又开始发烫。 但与从前不同,不是那种无望难过的心酸泪意。 像倔犟不听劝阻地向着一片海市蜃楼跋涉千里万里的无望人,在经历无数次跌倒爬起后,抬眼望到了“距离终点还有10000公里”的标识牌。 哪怕路途依然遥远,却因为触达了实处,向前的每一步都落了地。 不用再向着一个连自己都清楚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终点,无望地跋涉在一条不辨方向又未知长短的路上。 再远的路,明确了终点的距离,都有了走完的渺茫希望。心就生出了喜极而泣的欢喜和委屈。 夏果嘲笑自己眼泪来得廉价,回头想想又好像不是。 刨掉沈世染以外,他几乎没有为任何事掉过泪。 淡然麻木,理智接纳一切变故,顺应现实地去处理和消解,紧锁着类似心酸、感伤、委屈、不甘之类无用的情绪。 被淡淡的甜蜜情绪灌满,好像回到了初见的模样。 好像从那时到如今,沈世染如他幻想中模样地在他身边乖乖生活了很多年。 心间腾起深重的潮湿温暖,也酸软。 让夏果觉得,或许难过也是有价值的。眼底可以蓄满泪水,刺破麻木,蠢蠢傻傻地渴求一些什么,或许也是幸福的一种。 等沈世染光盘,夏果自觉去收餐盘,被沈世染挡掉了。 沈世染探手拉过夏果的盘子,又收了自己的,叠在夏果的上边,两只汤碗也同样摞起来,餐具“当”地丢在餐盘上,一手端盘一手端碗去了厨房。 把碗碟丢进洗碗机,竟也会用,处理好少得可怜的家务,他勾头扫扫额发,背折脑袋晃了晃脖子,强行调集精神。 夏果叹服地发现,他真的很有生活规范,累成这样竟也没有放弃精心打扮自己。 少见地穿了件薄荷色薄绒毛衣,阔身版型,微微透光,想象中是不符合成年男性气质的颜色,但他穿得就极其好看,像夏果幻梦中会出现的样子,青春鲜活,就该披上这样好看的颜色。 他昨夜应该睡得不太安稳,不知道是不是落了枕。手搭在脖子上,袖口垂下去,冷白的小臂上悬了串很细的银质手链,特别衬他的肤色,耳骨上穿了枚闪银骨钉,清晨明澈的金光打在他身上,后脑的头发有点长,脑袋后折时发丝中晃动着剪碎的光,下颌与脖颈连成一道镀光的折线,依稀可见少年模样,干净清澈又漂亮。 过于精致的眉眼,哪怕顶着晨起的睡不醒发型都好看,好看的可以直接拉去拍青春系海报。 沈世染挑眼,像攥住了小偷手腕捏住了手中罪证的警官,强势地捉住了夏果的目光,“看什么看?” 夏果视线闪躲过去,寻觅一通,落向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脚面,死不承认,“没看。” “看一早上了。”沈世染用词直白,“你刚刚如果盯得是一件展品,一定会被展商揪住要求必须买单,”他半点不觉羞耻地傲慢地说,“人家展品都被你明目张胆的眼神舔下两层皮了,还妄想抵死不认说自己不感兴趣,当人是傻的么?” 夏果慌了神,脑子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麻,感觉沈世染的自信和气势大约是他的万倍不止,大脑被沈世染露骨的逼问搞宕机了,语序混乱地答非所问,“不要紧的,没事没事。” “不准胡说八道,”沈世染靠近,“问你看我做什么。” 夏果不得不回答。 指指沈世染身后的洗碗机,“我其实是在看那个,被你挡到了。” “一般一个两个碗我都是手洗。”他自己都觉得气虚地说“……免得浪费水。” 沈世染表情空白了一瞬,扭回头确认了一眼进入工作状态的机器。 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发表出有效结论。 良久才整理好措辞,几乎是咬着牙说,“夏老师人设维护得好严谨。” 如果没有挑剔地专程订购数十万一套的工艺品餐盘的话就更严谨了。 夏果没追究沈世染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夹枪带棒地挖苦他,只觉得这样相处反而更能安心,如同往日一样规范地报备行程。 “奠基仪式结束之后要参与地质详勘和安全系统升级研讨会议,会忙到比较晚……” “晚是几点?”沈世染不很在意地问。 夏果被打断,下意识“嗯?”了声,“什么。” “比较晚是指几点。”沈世染重复。 夏果想了想,“十点,”他犹豫,“……十一点左右结束吧,整理好到这边差不多凌晨了。” 沈世染失去兴趣,抬抬手,放夏果去演他今天的激进废物剧本。 夏果点头,去门口换鞋。 刚弯下腰,沈世染在他背后淡声说,“晚餐我要吃炸鸡。” 夏果扭回头,不太确定地问他,“我回来要很晚了……” “我睡的也不早。”沈世染不想理他似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当宵夜了。” 说完返回房间,抵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徒留夏果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不很体面地僵在门边。 他以为沈世染是跟厨房较量失败生出了闲气,为转移火气才拉着人陪自己消磨情绪。 没成想又被预约了下一餐。 不过想想也对。 人家煮了饭(虽然全被垃圾桶吃了),又独自收拾了餐具。 自己揣着手什么都没做,平白吃人一顿,确实不太公平。 是该还一顿回去的。 好在是炸鸡,不是炸什么蛇虫鼠蚁。 并不是什么难为人的东西。 夏果甩甩头,苦恼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换好鞋子去了公司。
第27章 形婚夫夫高端局 农家有迷信的说法,说想要花开,就不要认真去看那朵花。因为被目光仔细盯着的花,是会被吓到不敢开的。 在身边长久徘徊而不被在意的,压抑热望小心守候不求交集的。感知到引发了关注对象的关注,便被恐惧叫醒了。 ———— 夏果配合剪彩流程,结束后又被记者会拖住脚步,下午两点才得空吃了口饭。 宠物医生给他发来一段十五秒钟的视频。 两只小毛坨坨抱在一起斗气,不服气地打来打去,踮脚蹦跳,三步两步一个抱摔,又很亲密,又维持着各自的傲气,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可能是初生时营养不良,小猫发育得很慢,依旧只是巴掌大的一拖,好在身上伤口已经处理清楚,皮肤病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新生的绒毛比原来胎毛要长些,枝枝叉叉地迎着光,像两颗炸了毛的奶+)团子,异常可爱。 宠物医生给夏果发来两条语音。 “重新做了体检,基本没什么健康问题了。” “夏先生方便的话可以接小猫回家了。” 夏果有不少房产,给小猫找个落脚的地方不难。只是他本就忙碌,跟小猫相处的时间已经很有限,养在别的住所基本就是全权交给工作人员照顾了。 跟自己住的话……虽然沈世染并不长住樊篱庄园,按道理还是应该先征求一下他的意愿。 于是回复医生最近时间不充裕,接回家只怕没有留在宠物中心照顾得妥帖,辛苦对面再照应两天,他会尽快安排好。 林医生很快发来回复,表示没有关系,并善意道,“不过近段是小猫建立情感认知的黄金期,夏先生得空还是可以过来看一眼。” 夏果少有地感到心情明快,谢过医生,约定结束工作去看小猫。 晚间项目研讨结束得比预想的要早一点点,宠物医院离公司有二十分钟车程,夏果驱车赶到,没从迎宾厅进,在偏门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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