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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从前一样靠蛮力塞入别的信息把心间的空虚和落寞挤走。 却不见成效。 脑海里始终沉着沈世染冰凉的一双眼,挥之不去。 进而他想,当晚的那个吻究竟存不存在,会不会是自己发梦意淫,虽然也说不上温柔,但那个主动吻他的人真的会是这样冷淡到让人觉得不可染指的沈世染么? 夏果莫名地联想到念书时学到的一种陶瓷电阻,对它做工也会缓慢升温,但温度有上限,到达某个数值就不会再有进展。停止做工后温度又冷却,在它身上持续投入再大的热情都无法使其触达燃点,且温度不产生累积效应,靠近暖起来一点点,离开就复冷,反复做工也只会反复心凉,过度热情甚至会导致其表面愈加硬化,更难攻坚…… 耐热,绝缘,阻值宽泛且耐腐蚀,小火慢攻或洪浪滔天都破不了其防线。 像极了沈世染。 虽然此刻并没有且往后也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念头,但夏果确定——追沈世染一定是一件艰巨到令人绝望的事情,像季繁盛客观评述的那样,沈世染第一眼不喜欢的东西,这辈子也不要指望某天突然被他看顺眼。 面皮笑得有点僵,夏果鼓了两下嘴充气放松肌肉,踢着鞋尖甩甩头,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新学的打招呼方式?” 夏果被陡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抬头。 很恐怖地发现,沈世染挺拔的背影近在身前。 意识回笼,空气里一下子有了淡淡的花香味,夏果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在他想沈世染的时候对方竟离他这样近,近的让他心虚心慌。 会不会再跟沈世染相处一段,自己的心脏会承受不了负荷出问题…… 沈世染独身一人,没带那几名随从。 电梯轿厢尺寸阔绰,夏果靠后挨着墙壁立着,沈世染在前,背对着夏果,没有刻意在看他。 电梯前壁镶嵌了整面墙的拼贴镜面,夏果绝望地从中望到自己鼓嘴蛤蟆一样的一张傻脸。 “……” 简直想死,想到沈世染或许误会他在刻意卖萌,悔到想拿头创墙。 夏果像只被戳破皮的气球一样塌下脸,不愿接受被沈世染看到这么傻逼的一面,不理解为什么偏就撞上,一时嘴拙,没头没脑地问沈世染,“你怎么在这边待到这么晚?” 沈世染拧过头看傻子一样看他。 “这是我办公的地方。” 夏果当然不是这意思,只是觉得沈世染应该很少坐班。 眼下感觉说多错多,干脆闭嘴。 为安全起见,高层的办公区通常设在普通员工没有权限通达的顶层。 专属电梯运行流畅,碍于楼层太高,到达车库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夏果第一次觉得乘电梯的过程这样的漫长,不自在到掏出了手机,漫无目的地滑来滑去打发僵滞的时间。 沈世染拧回头看他,看他避嫌避到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墙里的样子。 “我身上有刺扎着你了?” 夏果抬抬眼睛,“啊?” 沈世染嗓音微微发梗,似乎很不愉快。 “还是在跟我展示你的核心有多强。”他刻薄地说。 夏果压压下巴,尴尬到生出几分对抗的叛逆。 背贴着电梯轿厢的墙面小声咕哝了句,“我核心本来就很强,”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你折腾那么多次你不清楚嘛。” 不然也扛不住那么多花样百出的姿势吧…… 沈世染头小幅度地歪了下,怀疑自己听错,“说什么?” 夏果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胡话吓得一激灵。 怎么会突然脑抽,堂而皇之地对沈世染开黄腔。 沈世染显然不是没听清楚随口反问的语气。 恰相反,他听懂了夏果话里的深意,才诧异追问。 人跟人是天差地别的。 像夏果习惯如空气一样默默存在不要引人注意,一被盯上就慌乱跳脚。从不主动攻击任何人,察觉到别人对他有所企图会尴尬回避,将事情不了了之地敷衍过去。面对追求只会觉得尴尬,觉得自己像是那种只有一个审美离奇的狂热粉的落魄偶像,追求者对他越热忱,外人眼里的他们越怪异,恨不能央求对方低调一点,不要牵连着自己被动地引人注意。 像沈世染习惯立在人群核心,满身不掩饰的攻击性和掌控欲,不允许任何事情不明不白地含混过去。对一切觊觎贪慕习以为常,什么天仙圣人邪魔狂祟对他生出好感他都不诧异,理所当然地享受瞩目。被开有色玩笑半点不觉得羞愤,迎上目光直截了当地把撩拨他的怂包逼退到墙角,不把那些意味不明的胡话问个水落石出不罢休。 沈世染扣住夏果的手腕把人禁锢起来,一瞬不眨地便凝着夏果,视线烫人。 问他,“躲什么。” 目光落下去,色气地掐上夏果的腰,“刚大言不惭那气势哪去了?” 夏果被他顶在墙上饱含色欲地盯着,感觉自己要发酵了。 “有件事儿没告诉你,”沈世染说,“我是念在你技巧生涩,刻意收敛了。既然夏老师对自己这方面这么自信,”他狠攥了下夏果的腰,抬抬下巴高傲地告知夏果,“那我们往后可以敞开玩点更刺激的了……” 夏果像是听到了自己的死讯,面如死灰,心跳如雷。 他必须承认,之前那种“交流”方式,已经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再加码的话…… 除却仇怨,夏果自身确实没多大的求生欲。 但真的没奢想过要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不美丽的世界…… 手机设置的日程定时恰巧响了起来。 夏果心快炸开了,重度慌乱之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看都没看手机就举到沈世染眼前晃,颠三倒四地胡说八道,“你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客户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一下等下再跟你聊啊。” 沈世染蔑了眼他的手机。 “这他妈是个闹钟。” 夏果脑子一团糟,失去了语言理解能力,“哦哦好的你先松开我嘛我得接个闹钟……” 可能觉得他真的是傻的,一时间沈世染竟被噎到无话可说。 季繁盛恰在此时给夏果发来了消息。 夏果终于有了正当的逃避借口,如获至宝地把手机给沈世染看,“小盛找我,重要的事。” 沈世染咬牙呼气,无趣地松开了禁锢。 小猫已经恢复良好,正是需要主人的陪伴的年纪。 夏果对那位心思过深目的不明的宠物医生也有所防备,思虑再三,最终把小猫寄养在了季繁盛那里。 季繁盛对绒毛动物的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夜开车接走了两只猫,在家盖了一栋规模恐怖的猫别墅养着,每天睡醒一头扎进猫别墅里,不分早晚地给夏果分享猫咪视频,功课比从前更垮了一截,看起来今年依旧毕业无望。 这样下去自然是不行的,夏果暗中想过等遇到合适的机会跟沈世染聊一聊养猫的事情,把小猫接回到自己身边让季繁盛安心研学。 只是两人聚少离多,每次见面的氛围好像也总是不适合去谈这种小鼻子小眼睛的事情,因而再三搁置。 季繁盛给夏果展示他给猫买的新玩具。 一只红色带羽毛尾巴的弹球假老鼠,弹起来会闪烁荧光的那种。 狸花猫好奇心重,威风凛凛地去扒啦季繁盛的手,牛奶猫乖乖蹲坐着看。 季繁盛一个丢球,弹球咚咚落地蹦着亮起来,牛奶猫飞扑去追,先前看起来很厉害的狸花猫吓得一出溜钻进了猫别墅二层探头探脑地躲着看。 季繁盛配文,“外强中干沈老三VS乖巧猛男夏小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老三和夏小果不是指沈世染和夏果,是季繁盛给两只猫取的名字。 夏果反对过一次,被季繁盛忽略过去,念及他有限的智力水平和取名水准也就堕落地随他去了。 夏果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小猫寄养在朋友家比从前方便了许多,他给季繁盛发消息,“晚上有安排吗?今天工作结束得早,不忙的话请你吃晚餐顺便看看小猫。” 季繁盛给他发来一串大哭的表情,“不忙哥哥,好的哥哥,想你哥哥。” 夏果被他浮夸的语言风格闹得笑意愈发明显,正想再回,电梯门开了。 沈世染按着开门键冷声问夏果,“走不走了。” 好像夏果严重耽误了他的行程。 夏果茫然地看看他,笑容干在脸上。 沈世染在前他在后,不堵门不挡路的,他不明白哪里碍到了沈世染。 夏果看完毛孩子心态恢复多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毕恭毕敬地帮沈世染按住开门按钮,做了个“请”的手势,柔软地跟他对抗,“少爷您先。” 沈世染丢开手,生怕挨到他一点似的。出了电梯却没有走,立在门边不很情愿地问夏果,“搭你趟车方不方便。” 夏果只想赶紧逃离他的视线,如实回答他,“我晚上约了小盛一起吃饭,回来要挺晚了,你有事的话不然联系下司机呢?” 总部这边叫车应该很方便,比自己绕路带他要好些。 沈世染把头撇开,舌尖不耐烦似的顶了下腮,没说要不要自己叫车,莫名其妙地批评起了夏果的做人素养。 “他睡很早的,你大晚上待别人家影响人休息不礼貌吧。” 季繁盛原来是什么早睡早起的养生党吗? 夏果感觉非常颠覆,下意识地反问,“可他微信昵称不就叫熬夜大魔王?再说他一个大学生哎,按道理……” “你不知道有一类人会用理想做昵称的吗。” “……”夏果噎了下。 他确实没有沈世染跟季繁盛相识的久,沈世染也委实没有任何骗他的必要。 心情变得很纠结,一方面想着或许真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一方面又遗憾吃完饭会不会没有时间去看小猫了,苦着脸问沈世染: “那偶尔晚睡一天的话,没什么的吧?” “没什么的。”沈世染说。 夏果脸色刚好看了点,紧跟着就听沈世染说,“不过是隔天醒来会咳血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夏果“啊”了声,难以置信,“这么严重的吗……” 他脸色彻底降下去,不自觉地叹气,好难接受季繁盛年轻轻轻竟有这样的隐疾。 想到季繁盛平时没心没肺的笑脸之下竟掩藏着这样的苦痛,夏果整个人都难受起来,“那他这个具体是什么问题呢?还有的治吗?” “你对跟他过夜这件事很有执念的样子。” 沈世染不知道出于什么思路,不冷不热地总结道。 不是!! 夏果眼里沈世染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所以他反思自己的问题,一时也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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