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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果漫步走过敦石砌成的街道,步上传闻中的龙达古桥。 房屋发白,阳光泛金,古桥横跨在两座悬崖峭壁之间,石面有漫长岁月触摸过的痕迹,贯通着龙达的新城和老城。 游人不多不少,三三两两地与夏果擦肩,流浪歌手拍打着手鼓浅笑唱着异国民谣,远处有学生在写生,风里传来淡淡的油墨香气和爆米花暖暖甜甜的味道。 夕阳余晖温厚地抚摸每个人的脸颊,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祥和而安恬。 一阵风卷过,卷着一张画纸翻飞起来,飘落在夏果脚边。 夏果垂眸去看。 画中是个没有五官的人物素描,画师好像无法描摹出对方的面容,于是把心血倾进每一缕发丝里,落笔尽是迷茫的深情。 微卷,蓬松的半长发,软软地被风掀起来,蝴蝶一样脆弱地飞…… 夏果感觉那画纸好像成了一面穿透时光的镜子,镜中是他……二十四岁的样子。 心口剧烈地搏动了四五下。 夏果弯腰死死按住纸面,防止再被风吹走。 像按着一片云,一个梦,他甚至没敢第一时间去捡,只是死死地按着,不敢拾起,不敢抬眼。 那一瞬间夏果理解了为什么品牌方发来的信函会选用这种略带粗糙触感的信纸。 磨砂质感的纸面,不狡猾,像安抚人心的触手,细弱的凹凸挽留着指腹,给人以诚意的确认感。 “Excuse me?” 一道冰沙般清冽的嗓音被风卷进耳道,余音散成绵长的线,缠进夏果脑海里边,夏果的世界一刹那间失去了别的一切声音。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一寸地抬起眼睛。 看向对面,袖口高高挽起,身着浅灰色工装裤的俊美青年。 他的面容看上去那样年轻,好像时光没有从他身上走过。 他好看到,连同腕骨、小臂,喉头,甚至一根发丝都精致,头发没有特意打理,散漫地被风吹开,满身的纯净学生气。 眉眼如墨,眼珠干净得像琉璃,因为画纸被风卷走,他稍微显得有点焦躁,抄手拢了把头发清理干净视野,顺着风向望过去,粉白色的唇瓣微微张着,略带尴尬地、温和地抬眸注视上了夏果的脸。 贯穿夏果全部青春岁月的神和梦。 在那惊惶惶的一刹那间,苏醒了过来。 暂停了三年的人生被重新按下了启动键,世界漾起了波。 哒,哒…… 夏果的分秒开始走,时间变潋滟。 沈世染看着面前神色奇怪的男人。 那人淡的像是一场梦,迎着风,沐着光,那样清晰鲜亮,却又像雾一样感觉随时要飘散。 头发留的比一般男性稍长些,发质蓬松柔软,在脑后半扎了个高发束,风抚开他的额发,露出温润俊朗的眉眼。 亚洲人。 沈世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稍微有点久,但最终还是礼貌地挪开了视线,对他说了谢谢。 他和同伴出来这边写生,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学校,取下夹板的时候画纸不小心被带飞了,好在被迎面过来的行人截住。 沈世染简单指了指自己和被那人捏在手里的画,感觉那人好像处在一种极度惊惶的状态里,于是尽量轻声地提醒。 “我的,”他略微递过手,没直接把画纸拿走,点头对人说,“谢谢你。” 看人不动,沈世染眨了下眼睛,又问:“Korean?” “Lee,”同学喊,“we have to go……” 沈世染回头应了声,有点无奈地看了眼被那人紧攥在手上的画纸。 对方持续的无声让他有点拿捏不准该怎么和他交流,他指指同伴所在的方向,食指中指来回倒了两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提醒他把画还给自己。 男人仍是没动,但没抗拒,任沈世染抽走了自己的画纸。 沈世染再次浅浅对他点了下头表示感谢,视线留在对方身上倒退着走了两步才把画架过到背后转身离去。 往前走了几秒钟。 身后突然响起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急切得像是要冲刺到沈世染胸膛里去。 沈世染警觉地转回头。 奇怪的漂亮男人冲上来,死紧死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他好像要昏过去了一样,明明刚才还唇红齿白的一张脸,此刻全脱了血色,苍白的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半个字,最终崩塌了一样一头顶上了沈世染的肩,粗重地、破碎地大口喘着气,发出浑浊的低吟。 同伴迷惑地看到这一幕,误以为遭遇了抢劫,急急奔跑着倒回来问沈世染什么情况需不需要帮忙? 沈世染抬手拦停了同伴。 出于一种他自己也不能解释的本能反应,沈世染抬手,轻轻搭上了男人的背。 隔着礼貌的社交距离,淡淡地拍了拍,说,“It's ok,relax.” 好像他的声音可以治愈男人的病情。 那人喘息声逐渐不再急促。 他深呼吸,或许刚刚意识到自己力气很大,攥得沈世染骨头生疼。 手缓慢地垂落下去,紧紧地揪住了沈世染不小心沾上了颜料的两侧衣摆,用力到手指的骨节都在发白,把沈世染的衣摆攥出抚不平的褶痕。 风一直在吹,把重逢吹成了初遇,时间好像在倒退着走,回到了夏果不敢与他目光接触的学生期,补偿那些失落在风中的遗憾和叹息。 眨眼间落下很大一颗泪滴。 夏果甩头抖落睫毛上的水迹,听见自己颤抖,断续、但十分清楚地说: “……你、好。” “请问你,可、不可以、” “做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温柔貌美钓系金主哥哥受×美强惨切开黑小白花攻^_^
第77章 这哥好甜 沈世染嘴唇张了张,一时没说上话来,明显被对方荒唐的言行闹的有些无语。 他不少遭遇突如其来的告白,但都不像眼前这位这样特别。 用诚挚到几乎断气的语气,说这样轻浮潦草的话语。 但他最终却没有明确拒绝。 而是扫了扫鼻尖,问,“怎么称呼你。” 男人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恢复了正常。 “叫我夏就好。”他话说的很急切,手上力道略微放松了些,但仍抓着沈世染,防他跑掉一样,连三赶四地说,“我没有隐疾,我身体很好,每隔半年都会更新一次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显示是会长命百岁的体质,是个可以长期交往的安稳对象。我作息规律财力充足,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烟不酒不赌不嫖……” 话说到这里才发现青年微张着嘴唇,哑然地望着他。 眼里倒没有抵触的情绪,只是一片空白。 完全彻底地被他闹失语了。 夏果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像个中老年相亲频道的土财主,紧急收住话头。 焦躁地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甩甩被强脉冲冲到几近昏聩的脑仁儿,带入沈世染的立场,或许以为遇到了神经病,正在规划怎么合理跑路,心头一急,下意识地重新攥紧了沈世染的手腕。 沈世染目光落下,“……” 夏果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很没边界感,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垂手牵着沈世染的腕子,懊恼地总结,“我没有精神病史,我只是太激动,你不要害怕我。” “我没怕你。”沈世染盯着他看,看他沉着睫毛急迫羞耻的样子,心口微微浮动了下。 “xia,”他念了遍对方的名字,礼貌回应,“我叫阿染。” 阿染。阿染。 夏果在心底念了两遍,才压抑住嗓音正常说,“你好,阿染,你的名字很好听,画也画的很好看。” 沈世染被他夸得有种平平淡淡的羞耻感。 感觉他说话的口吻像个溺爱而不自知的家长,哪怕自己告诉他自己名叫王大锤他也会同样真情实感地这样夸赞。 “……谢谢。我要走了,同伴还在等我。” 对方闻言手猛地一紧,“你明天,还会来吗?” “明天满课。” 沈世染如实回答完,看对方一下子又苍白下去的脸,心口不知怎么揪扯了下,搅得他违背本性地话多了起来。 “最近有课题要赶,不过每周日下午没特殊安排的话,我基本都会在这边写生。” 夏果终于敢于抬起眼睛看他。 与大部分华人不同,他的瞳仁颜色偏浅,情绪看起来很淡。 但当他注视上沈世染的脸,目光就变得潋滟,眼里的感情摇摇欲碎,满到要溢出来一样。 沈世染不是容易害羞的人,日常被很多人注目内心都没有过什么波澜。 可被他这样盯了几秒钟,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脖子隐隐发烫,沈世染转开眼睛轻咳了下,小声问,“你可以,先松开我吗?” “我不跑。”他承诺。 “哦哦。”对方演技很烂地装出一副刚意识到自己一直抓贼一样紧揪着人家的样子,抻开虎口脱离沈世染的手腕。 但只是抻开——拇指合着其他四指悬在沈世染手腕一公分处,掐成一个随时预备发起擒拿状态的半圆。 严防死守的架势,像个活捉了债务人的债主。沈世染怀疑自己但凡敢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抬手给自己来个过肩摔。 沈世染轻微歪了歪头,莫名地想挑战一下。 他很坏地,故意往后扽了半步。 假想中的过肩摔没来。 只听到那人胸中发出一声没有抵达喉头的焖呼,反应迅捷地随着他动了半步,口不择言地乱喊了句,“你不准走!” 沈世染压压下巴,强行压制住笑意。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情绪淡漠的人类,笑点跟天山雪莲一样高。 可眼前这位实在过于有意思,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不住想逗逗他。 “为什么不能走?”沈世染揣起手臂,“我欠你钱了?” 对方也有些无奈地抬起眼睛看了下他,摇头,老实地回答了这个根本不需要老实回答的问题,“那没有。” 然后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挡住了沈世染的去路。为防止沈世染从侧方跑掉,还佯装脚滑地悄悄把两条腿分开了一点,转成跨立姿势,尽可能多地占据这道狭窄的桥面。 沈世染轻轻咬了下嘴唇,险些没绷住。 怎么会有人活到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傻乎乎的。 傻到,甚至有点甜。 他略微压低了一点身子,看对方因为隐晦做坏事而憋得通红通红的脸,“夏天的夏?” “……嗯。” “经常这么当街追人吗?”沈世染往后瞟了眼,“还是在执行什么隐秘拍摄任务?” “没有!不经常!” 对方应激地大声否认,羞耻地沉了口气,老实人豁出去的咬牙闭眼,靠近沈世染了点,做什么黑暗交易一样神秘兮兮的语气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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