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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毕芳坦言，“他妈妈这次能做出越过你们，直接找到我们家里来的事，下次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事也不意外。” “她找来的目的也清楚明了，无非是要我和你爸逼迫你和裴骏杰分开。” “这个目的达成不了，他妈还会另想办法的。” “要么你让裴骏杰彻底把这件事处理好，要么你们分开，”毕芳顿了一下，“我这是为你好，看不得我儿子受这种委屈。” 夏清禾沉默，这件事……估计裴骏杰现在还不知道。 毕芳说得不无道理，柏云英找麻烦的事不处理，以后就会像定时炸弹，时不时地折腾他一番。 裴骏杰只说让他别操心，可真正的实际行动他一点儿不知晓。 甚至……柏云英找到他家上门这事发生后，夏清禾怀疑裴骏杰究竟有没有在处理这件事。 裴骏杰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从他之前和自己的相处搞出那些荒谬事就可见一斑。 “我去给他说说。”夏清禾无奈，心里思绪翻涌后，冒出更多心烦。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毕芳解决事情也干脆利落，“他妈那边，我和你爸就不做联系了，让裴骏杰自己先去处理。” “行了，我公司还有事，今天到这里。”毕芳语毕，结束这次出柜意外的家庭会议。 夏建国因为刚刚惹恼毕芳，此时也不敢多话。 但还是看夏清禾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好气道了句：“真不知道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 毕芳去一旁拿了包，看了眼两人：“那我先走了。” 这时，王叔从外面走了进来，附耳在毕芳耳边说了几句。 毕芳眼神微凝，眉头跟着皱紧：“她怎么来了。” “就说我们不在。” 她声音压得低，故意不让夏清禾听见。 但没等王叔出去传话，要求传话的人就自己走了进来。 “哟，我还真是赶巧了。” “赶上你们儿子正好回来。” 柏云英声音十分冷淡，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 毕芳皱眉看向王叔，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把门关上再进来传话。 王叔脸上露出歉意，的确是他的疏忽，也没想到柏云英会直接闯进来。 柏云英没管夏建国和毕芳，径直走到夏清禾面前。 “有些话，我想单独私下和你聊。” “不了，”没等夏清禾回答，毕芳替他拒绝，“这件事你单独找我儿子没用。” “你儿子裴骏杰也是感情参与者，你真想解决问题，应该去找你家的人，而不是把压力施加到我儿子头上。” “这事是我做得激进了些，”柏云英依旧十分平静，可以说是得体且冷漠，“但是希望你们理解一位母亲的心。” “我的思想比较传统，小裴他最近叛逆，已经开始不听我的话，我也是别无选择。” 柏云英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可理喻到无法沟通，这一番话甚至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夏清禾看她乞求的眼神，动了恻隐之心。 毕芳本想再次拒绝，夏清禾却先一步开口：“可以。” 毕芳不满夏清禾擅自决定，给他甩去一记眼刀。 “妈，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夏清禾凑到毕芳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安慰，“我的确应该和他妈妈好好聊聊。” 见夏清禾这么说，毕芳也不好再插手，只道：“别被欺负了也不说，他妈妈真敢做出什么威胁你的事，回来告诉妈，妈给你撑腰。” 毕芳的话让夏清禾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他去握毕芳的手：“放心。” “您还不了解我？” 两人沟通完，夏清禾去看柏云英，礼貌道：“柏姨，我们走吧。” “附近有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适合谈话。” 柏云英没有拒绝，也没继续为难夏建国和毕芳，跟着夏清禾离开别墅。 咖啡厅。 不知名的轻音乐营造出舒适雅致的氛围，这家店选用了很多盆栽植物做造景装饰，绿色和木质的装潢营造出自然的清新。 夏清禾此刻没心思欣赏，在车上，他提前打电话预定了包间。 包间的隔音很好，是密闭空间，很适合商务谈事不容易被打扰。 夏清禾点了杯黑咖啡给自己，入口的冰凉和略微的苦涩让他思维变得清晰不少，他看向对面坐着的柏云英，开口：“柏姨，想找我聊什么？” “您说，我听着。” “小夏，既然我们单独见面，阿姨也不跟你说场面话，直接说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些话可能不大好听，也希望你听过后，不要生气。” 夏清禾抿唇，点点头。 柏云英继续道：“来找你的目的很简单，希望你能和裴骏杰分开。” “别人我管不着，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喜欢男生的同性恋。” 夏清禾眉头微皱：“柏姨，您应该知道，谈恋爱在一起，不管是同性恋和异性恋，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我没有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裴骏杰。” “是，”柏云英肯定夏清禾的话，“他这段时间不和我联系，我也知道，是想给我表明他的选择和想法。” “你们太年轻了，不懂流言的可怕，同性恋在这个社会终究是异端。” “骏杰我看他从小长大，他一直听话懂事，学习又好……我，我实在不想他走到这么一条不归路上去。” “而且，我和他爸一直期待着给他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想他到最后落得个老无所养的悲惨结果。” 说着话，柏云英的眼眶就红了。 这一下让夏清禾慌了神，说话就说话，哭什么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了丈母娘…… 夏清禾连忙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柏云英。 好在柏云英不是真的不受控制，情绪崩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底漫出的眼泪，冷静下来。 “小夏，阿姨不是要逼你。” “是想求你，求你还给骏杰一个正常的人生。”柏云英站起身，就要朝夏清禾的方向跪下。 “使不得，柏姨您快起来。”夏清禾哪能受如此大礼，连忙也从座位起来，将手成撑在柏云英胳膊两边，想将人扶起。 柏云英铁了心思：“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小夏，你就可怜可怜柏姨吧……” 夏清禾被这一出闹得心烦，这哪是要和他好好谈话，这是要把他逼上梁山，不和裴骏杰分手都不行。 他也没有意气用事，挽着柏云英的手：“这件事我不能马上决定。” “您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柏云英见夏清禾态度松动，也不逼他，借着他递来的台阶说：“那我这边等你消息。” 夏清禾“嗯”了一声，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柏云英却是拿出手机，说：“小夏，我的微信你是不是删了，给你发消息发不过去。” “我们再重新加一下吧，方便联系。” 柏云英没有问夏清禾为什么删她，但正因如此，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不是我删的，”夏清禾咳嗽两声，掏出手机翻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可能是裴骏杰趁我不注意删掉的。” “没事，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重新加上夏清禾的微信后，柏云英恢复笑脸，礼貌道：“有事发消息。” 柏云英这趟见他的目的也已达到，她也不再纠缠，连夏清禾让司机送她回家的好意都拒绝了，自己打了辆出租就走。 见柏云英离开，夏清禾松了一口气，拿着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小口小口喝着。 他看着重新添加上的柏云英的消息界面犯了愁，总觉得重新加回柏云英不是什么好事。
第48章 如果 夏清禾回到家时，毕芳和夏建国都已经离开。 两人都是大忙人，夏清禾也习惯了。 晚饭是他一个人吃的，因为他回来，王叔准备了不少好菜。 长桌上摆满佳肴，即便再丰盛，只有一个人的碗筷，还是不免显得孤独。 短短一天，却发生了一堆让他心烦意乱的事。 两场谈话、吵架，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精力，吃饭的时候，夏清禾甚至累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裴骏杰的消息在晚上八点半才发来。 “刚下班，晚饭吃了吗？” 照例的问候，看不出异常。 看来……裴骏杰还是不知道柏云英找来的事。 夏清禾和中午一样，撒谎糊弄了过去，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像被一块罩子紧紧捂住鼻子，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得慌。 他又觉得自己活该，难受都是自找的，想着干脆直接把所有事情告诉裴骏杰，撂担子，不管了。 凭什么裴骏杰他妈妈带来的委屈，要自己来承受？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又马上制止他。 那个声音叫嚣着，说：“夏清禾，你成熟一点。” “学会像成年人一样，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依赖别人。” 心烦得不到解决，夏清禾干脆摆烂不想，拿出手机打开B站准备刷视频看看。 他点开首页刷新了两下。 推送的一个视频吸引他的注意，标题名字是“我变成了一个女生”。 视频的图片是一张对比图，中间为分割线，左边是一个五大三粗长着胡子的男人，右边是穿着红色长裙，一头靓丽卷发身材十分好的成熟女性。 同时，图片上标有文字：“Boy→Girl”。 如果不是标题上的加粗大字，夏清禾完全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 他对跨性别者了解并不多，也很清楚地确认自己并没有性别认知障碍，但像是鬼使神差一般，他点开了视频。 视频中的博主已经完全是女性的形象。 她自信、美丽、大方，以亲身经历者的角度，给大家介绍，她是如何从一个男生，脱胎换骨变成女性，中间做了哪些手术踩过那些坑。 最关键的是，她提到一点——关于身份证的性别修改。 “如果在国内进行手术的话，医院可以直接出具性别鉴定证明，后面进行身份证的性别更改更为方便。” 原来跨性别者是可以更改身份证上的生理性别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身份证上显示的性别是“女”，就可以和男性结婚。 那也就是说，如果他变成女生，就可以和裴骏杰成为一对正常的夫妻。 受人祝福、不被家长反对的夫妻。 夏清禾突然想起第一次和裴骏杰欢愉的雷雨夜。 裴骏杰对他说了一句话：“要是你是个女人就好了。” 是啊……要是，他是个女人就好了。 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他谈恋爱，谈婚论嫁，办一场婚礼，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到场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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