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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楼取个东西。” 说完话，夏婵没等夏清禾答应，就神色匆匆转身小跑，上了那栋单元楼的水泥路石梯。 夏清禾眉毛拧紧，无奈只好站在原地等她。 他环顾四周，一共有五个单元，楼房都是以前那种老式公寓，一层两户，总共楼层大概也就五层左右。 夏婵刚刚跑上次去的地方是三单元，下面有棵巨大的树，高度已经差不多和楼房的最高层平齐，叶片呈巨大的长椭圆形，有根须垂钓在主枝干上。 树的位置距离楼房的窗户很近，甚至有些侧枝都抵在了楼房的窗户上。 按理来说，绿化带的树木长到如此之高，早就需要聘请相关人员将其处理锯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道路过于狭窄，车无法开进来，还是其他原因，居然纵容这棵树长到了如此之高。 夏清禾又转头，朝居民楼的窗户打量而去。 这里的房屋比从咖啡店出来的那片区域更为破旧。 有些窗户被人用旧报纸糊了起来，有些窗户甚至破了个大洞。 烂成这样，实在不像是还有人住的模样……更像是，房子已经确认拆迁，里面的住户都已搬走。 夏清禾眉心皱得更紧，心中没来由升起股不安。 一阵凉风吹过，明明是盛夏，站在树下的夏清禾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包里掏出早上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浸入喉咙，乱七八糟的念头褪去不少。 拧紧瓶盖，夏清禾目光无意识地继续抬头看天。 他有些焦急，在想夏婵怎么还不下来。 ——突然之间，夏清禾瞳孔一睁。 其中有扇被报纸糊住的窗户，模模糊糊出现了个黑影。 好像……是个人。 不对，真是太不对了。 夏清禾心里的第六感疯狂预警，他咽了咽口水，感觉刚刚喝过水的喉咙又传来股巨大的干涩感。 “砰！” 就在他有所动作时，一声巨大的开门声从单元楼传来。 夏清禾顺着声音回看，从夏婵刚刚上去的单元楼上，下来了两个壮汉，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胸口印着个巨大白色logo。 印象里——和夏婵的纹身一模一样。 跑，快跑！ 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夏清禾在彻底意识到这是个骗局时，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他只要能跑到刚刚一群人在的网红打卡点求助，就能顺利摆脱身后的骗子。 “追！别让他跑了！” 在他有所动作时，两个黑衣壮汉也开始猛冲，下楼直接三楼并作一步。 夏清禾平时锻炼少，没跑出几米就被追上。 两人分别把他的两只手死死架着，在被抓到的一瞬间，他的包就被其中一个男人夺了过去。 夏清禾的手机、证件以及银行卡全在包里。 “你们干嘛！快放手，这是犯法的！！” 因为手脚被控制，夏清禾只好大吼。 不抱希望地试试能不能让路过或者还住在这里的居民听见。 但他的希望终究是落了空，没拿包的壮汉没好气地给夏清禾的脑袋来了一下：“吵什么吵！” 说完，早有准备似的，壮汉从包里拿出个烂布团直接怼进夏清禾嘴里。 “唔……” 夏清禾瞳孔睁大，使劲扭动身体再次尝试从两人手里挣脱。 两个壮汉也并不是有耐心的人，将人一架起，就把夏清禾往单元楼上拖。 上了三楼，两人将夏清禾塞进屋子。 夏清禾长了个心眼，刚刚进屋瞥了眼门牌号“301”，默默把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 这是个三室一厅的老屋，客厅里挤满了很多人，目测过去就有七八人之多，有男有女。 墙边一角还堆了些吃过的外卖盒，卫生也没收拾得很干净，有些用过的卫生纸就这么直接被丢在地上，看着格外恶心。 正中间的大圆桌上摆了不少智能手机，不少手机上消息不断，锁屏一会儿亮起一下。 夏婵坐在一旁一张单独的椅子上，完全没有了初见夏清禾时的伪装，翘着二郎腿给自己点了根烟。 夏清禾心里更凉了几分，这群人是不法团伙没跑了，但他更担心是……是那种性质恶劣会用暴力手段的不法分子。 两人松了囚住夏清禾的手，他被其中一个更为高大的壮汉推搡一把，直接到了人群正中间。 夏婵就在他正对面，上下扫了夏清禾一眼，没和他说话，倒是直接和那个高大壮汉沟通起来：“王大山，随便叫两个人下去抓他就行，你干嘛亲自去。” 王大山拿着桌上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大口：“你不说是个男的，担心人跑，我去放心些。” 王大山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个子又高，有点像工地上经常搬砖的农民工，看他周围人隐隐发怵的模样，像是这里的老大。 夏清禾抿着嘴唇咬着牙，他们对话中……自己仿佛是商铺里的货物一般，不会是人贩子吧？ 他不知从哪儿来了勇气，朝夏婵发问：“你不是说带我去看医院？！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夏婵轻笑了一声，耸着眼看向夏清禾，没说话。 “少他妈废话，”王大山往地上啐了口，不看夏清禾冲夏婵道，“老规矩，先关他两天。” “到时叫他去‘学习’。” 夏婵应了声，朝某个里屋的方向点头示意。 王大山二话没说，拎夏清禾跟拎小鸡一样，扔到夏婵指的那间里屋，“砰”的一声把铁门关上。 里屋的门是以前的老式铁门，室内很黑，窗户全部用旧报纸糊上了。 屋里摆放着很多学校会用的老式铁架床，上下铺，都简单铺了被褥。 不知道多久没换，能闻见一股子熏人的臭味。 夏清禾听见门外“咯吱”响了几声，似乎在锁门。 又过了几秒，才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王大山……应该是走了。 夏清禾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铁门上。 虽是炎夏，铁门冰凉的触感还是让他感到难受。 不过此时，夏清禾也顾不得这么多。 王大山：“前几天来的那几个课上得怎么样？” 夏婵：“有两个答应入伙，两个一直拒绝但是配合上课，一个反抗激烈。” 王大山：“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夏蝉：“禁闭室，绑着的。” 王大山：“饿他两天，只给水，让他吃点苦头。” “必要的话，上点厉害手段也行，吓吓他。” 夏蝉：“好。” 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因为隔着门又隔着玄关一段距离，听不真切。 但夏清禾还是努力辨认出了两人的谈话内容，感到触目惊心，捂着自己嘴，小心地咽了一嘴口水下去。 太可怕了……这群家伙，是真的会动手。 这次偷听还是让他获取到了有用信息，只要配合他们，生命安全至少暂时还有所保障。 两人一直在说“上课”，夏清禾猜测，一是这群人是诈骗公司的团伙，大部分电诈集团都在境外，可能到时会办法把他们弄出去。 二是这群人是传销团伙，通过“上课”的方式洗脑，目的是为了发展下线。 如果是猜测一的话，他的情况就比较糟糕，电诈集团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会通过很激烈的手段，惩罚抓住的人，最后如果废掉，还可能直接被当作商品卖掉。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在到时被转移出去的时候，看能不能寻找到逃跑的机会。 如果是猜测二，情况会稍好一些。 夏清禾也不是那么不谙世事，平时也偶尔刷到过相关纪录片。 传销团伙的话，他们大多数还是采取怀柔手段，以感化洗脑为主。 他只要故作配合，让对方以为洗脑成功，说不定能有外出的机会。 被控制的情况下，夏清禾发挥主观能动性也做不了什么。 不如寄希望在亲人、朋友或者裴骏杰身上，早点发现他失踪，报警，找到他。 夏清禾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烈，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将屋困得死死的旧报纸上，不少粗壮枝干的投影看得十分清楚。 其中有几处有很明显的黑影，但不是树影，长条状，似乎是玻璃上自带的凸起结构。 夏清禾尝试着摸了摸报纸的凸起部分，原来是老式窗户可以旋转的铁手柄。 似乎……可以打开？ 傍晚，有人来给夏清禾送饭。 是个留着点胡子瘦高的男人，虽然个高，但身形佝偻，五官挤在那本就瘦削的脸上，看起来有点猥琐。 男人将饭和水扔在门口的地上，就作势要关门离开。 夏清禾连忙将门撑住，把人叫住：“大哥！先别急，能带我去上个厕所吗？” “憋一下午了，难受。” 瘦高男提溜着小眼睛上下扫视了一遍夏清禾，撇嘴笑了一下：“诺，那边有尿壶。” 说着，他指了指房间最靠左的一处角落，几张旧报纸盖着一处凸起，盖得严严实实，甚至有洇湿的痕迹。 夏清禾厌恶地垂了垂眼，双唇也向下微撇了一下。 原来那股子难闻的臭味是从那儿来的……
第60章 失踪 瘦高男看他这反应，吊起的眉眼微微上扬：“怎么？嫌弃啊？” “你现在可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夏清禾压下心里的不适，露出个讨好的笑，捂着肚子，说：“哪能？大哥，我解大的。” “在房间里不方便。” “到时屋子弄得一股子味，也给你们添麻烦。” 瘦高男听见他这话瞬间皱眉，“啧”了一声：“跟我来。” 说完，让了条路出来，示意夏清禾走他前面。 夏清禾假装没看见瘦高男脸上的嫌弃，配合他走了过去。 “你们这些小白脸真他妈麻烦，提醒你啊，别给老子耍花样。” “不然有你好受的。” 瘦高男带着夏清禾往厕所的方向走，一路上，不忘出声威胁。 他还嘿嘿冲夏清禾奸笑了几声：“哥哥我可是男女不忌，正好哥哥我很久没弄，到时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男人滋味。” 夏清禾脸上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心里骂了句猥琐男，也真不敢出言反驳刺激这人。 他默不作声低着头，暗自提高了对瘦高男的警惕，同时趁着这个机会，把房间的布局仔细打量了一番。 去厕所会路过客厅，刚刚聚集的一大群人已经不在。 这个瘦高男，似乎是特意留下看守自己的。 夏清禾心里猜测，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聚集点，比如之前提到“上课”的地方，就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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