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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禾找了个只有床板的下铺，将身子蜷成一团。 房间里的顶灯是坏的，室内黑得可怖，被报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卧室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脖颈处不时传来阵痛，没有灯，夏清禾也不知道伤口严不严重。 脸上和手肘处的擦伤起了一层血痂，他去触碰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轻微刺痛。 幸好已经入夏，夜晚算不上寒冷。 早上，窸悉簌簌的开锁声把他吵醒。 夏清禾浑身紧绷，他立马坐直身体，五指冰凉握紧成拳，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随着一阵开门声，推门进来的人是夏婵。 只有夏婵一个人。 她穿着条洗得有点泛黄的白裙，头发披着，手里提了个袋子，另一只手端了碗塑料盒装着的白粥。 见夏清禾警备地看她，夏婵露出个自以为亲和的笑：“喏，给你拿了些吃的。” 她扫了眼墙角被丢一边丝毫没动的饭菜，抿了抿唇，在夏清禾旁边毫无顾忌地坐下。 稀饭的盖子被掀开，一阵儿米饭的清香瞬间弥漫到夏清禾的鼻息间。 夏清禾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肚子不争气发出一阵咕噜声。 “吃，”夏婵不啰嗦，把塑料碗塞给夏清禾，“人是铁饭是钢，我们也不是那种穷凶恶极的人。” “大山脾气比较躁，容易生气，看起来就会比较吓人。” “但他对兄弟特仗义，只要不是做出背叛出格的事，一般不会下狠手……” 夏清禾原先还心有顾虑，听了几句也明白过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昨天王大山做了那种骇人的事，今天夏婵就该来装好人缓和气氛了。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吃，笼络人心。 这群人玩这种套路倒是上手。 知道目的后，夏清禾反倒放心下来，拿着稀饭开始喝起来。 温度不冷不热，一点点入腹，顿时让他精神好上不少。 见夏清禾愿意吃东西，夏婵脸上的笑变得真诚几分。 夏婵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解塑料袋。 “还有包子和泡菜，多吃点。” 说完，便把解开的塑料袋递到夏清禾身前。 夏清禾嗯了两声，不和她客气，狼吞虎咽地吃包子，就着泡菜喝稀饭。 现在这个关头，填饱肚子活着最重要。 在他吃东西时，夏婵继续说话：“你还想做手术吗？” 夏清禾停了动作，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夏婵。 夏婵笑了一下：“跨性别的事，我没有骗你。” “我男跨女，做过手术，也打过雌激素，只不过不是在国内做的。” “T国的手术便宜加上医生有经验，相对来说更专业风险还小。” “至于你说的更换身份证的事情，我这边有关系能帮忙开证明，只要做过手术和医生确认，证明就能开下来。” 夏清禾听到“T国”两个字，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情况好像变得愈发不妙。 夏婵的弦外之意，听在夏清禾耳里，就是想骗他出国。 在夏清禾最初的假设里，与他推测的情况一不谋而合。 “我再考虑考虑……” 他垂着头目光不去看夏婵，继续小口吃没吃完的早饭。 “不急，”夏婵看夏清禾这副样子也不恼，反倒换了个话题，“你想去上厕所洗漱一下吗？我可以做主，带你去。” “厕所我打扫过了，不脏。” 吃完东西的夏清禾看向夏婵，迟疑片刻，点了头。 夏婵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人有三急，他做不到一直憋着不解决个人问题。 但要他像个牲口一般，吃喝拉撒全在这间密封窄小的卧室解决，他从心理上无法接受。 夏清禾本来也没想和这群人对着干。 现在配合他们是最好的，能舒服地解决个人问题，得抓住这个机会。 毕竟……也不知道之后的情况会有多差。 夏清禾跟着夏婵去了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用余光瞟了眼。 门依旧是被锁上的，有个凶神恶煞的小弟坐在客厅沙发上，位置正好是靠近门的方向，在防备些什么。 他拿手机玩着游戏，见两人出来，目光似有似无地转到夏清禾身上，正好和夏清禾的视线对上。 他立马放了手机，做了副吓人的表情恐吓夏清禾。 夏清禾没管，却是立马垂头，收回视线老实跟着夏婵。 那个人在门口的意义不言而喻，就是为了看守夏清禾，不让他逃跑的。 ……至于那个瘦高男，夏清禾没再见到。
第63章 身陷囹圄 走到厕所，夏婵替夏清禾开了灯。 果然如她所说，厕所被她打扫了一番，昨天看见的污秽尿垢被清理干净，也没有那股子怪异的骚臭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洁厕灵的皂香味。 虽然这间厕所看起来依旧老式破旧，但夏清禾知道，这已经是现下能有的最好条件了。 他不再犹豫，推门进去解决个人问题。 门外的夏婵在翻找东西，不时有噼里啪啦的塑料袋的摩擦声传来。 夏清禾出来时，夏婵递了东西给他。 一套酒店装的牙刷套装，还有一次性洗脸巾。 “都是我的，没用过，拿着洗洗吧。” 夏清禾沉默半晌，接了过来。 “谢谢。”他冲夏婵道。 老式盥洗池这里并没有热水，但特殊情况，夏清禾也不讲究那么多。 能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使用，已经是不敢想的事。 “为什么要跟他们做事？”洗脸间隙，夏清禾压低声音问了句，刚问出口，夏清禾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莽撞了，随即改口，“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欠王大山钱。” “做手术、前期治疗后期维护，大大小小开销都很多，这些都是找他借的。” “别看王大山这样，他对我很好。” 说这话的时候，夏婵惨白地笑了笑，不大让人信服。 “哦，这样……” 夏清禾垂眸，假装专心洗漱，糊弄地回了句。 心里想的却是，夏婵和王大山的关系或许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好。 洗漱完，夏婵带他重新回了关他的禁闭室。 夏婵朝不远处那块脏得出奇的角落望了眼，主动道：“我收拾一下。” “他们总这样，不讲卫生，我都嫌恶心。” 说着话，她没丝毫犹豫去收拾那块用报纸盖着的尿壶处。 夏清禾尽管嫌弃，但看夏婵都动手，他也不好再坐着，站起身走到一旁：“我帮你。” “你别弄了，”夏婵阻止，重新安排任务道，“你把刚刚吃东西的垃圾和昨晚那没吃的饭一起装袋里，待会儿我一起拿出去丢了。” 担心夏清禾误会，夏婵又解释了句：“王大山还在睡觉，不知道我过来。” “你还是尽量别出这屋，我担心他发火。” 夏清禾嗯了声，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虽然不厚道，但他是真不想碰那混杂别人排泄物的东西。 光是一闻，夏清禾都快恶心到想把刚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至于夏婵的解释，夏清禾听一半信一半。 信的是，他还得继续被关在这屋内。 不信的是，没有王大山的准许，夏婵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过来给自己送吃的，还带自己去洗漱。 不过他并不打算多话，老实完成夏婵交待的事。 夏婵做事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地方收拾干净，还用沾了消毒液的拖把将地拖了一遍。 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收拾这种烂摊子。 收拾完屋子，夏婵不知从哪儿给夏清禾弄了套床上用品，床单被套洗得有些发白，她找了个下铺将其铺好，道：“东西我都洗过，被子也晒了。” “现在只有这个条件，多的给不了你。” “谢谢。”夏清禾回道。 虽然他知道，夏婵是温柔刀。 但他还是不免对夏婵的印象好上了几分。 “对了，这个给你。”夏婵不知从哪儿掏出管药膏，递给夏清禾，“王大山下手没轻没重，擦点药，好得快点。” “还有你的脸，”夏婵指了指，“需要我给你找个纱布包着吗？” 听见这话，夏清禾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上的伤。 脸上和手肘处的伤不重，刚刚洗漱时伤口碰水，又有些出血，但现在已经重新凝固结痂，倒是不用再多此一举上药。 夏清禾犹豫了一下，接过药后，说了句“不用”拒绝了继续麻烦夏婵。 夏婵走后，夏清禾把药膏涂在了脖子上。 因为没有镜子，他无法确认伤痕准确位置，于是把整个脖子都抹了一圈。 药膏冰凉清爽，带着点儿薄荷的清香，让夏清禾关在屋里的难受也消散些许。 现在也无事可做，他昨天受到惊吓，本就没睡好。 身子稍微舒服一点儿，困意就涌了上来。 被关在密闭空间里，又没有手机可以用，好像除了睡觉保存体力，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 夏清禾拿起枕头拍了拍，准备放到合适的位置睡觉。 “嘭。” 突然的声音吸引夏清禾的注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夏清禾躬身一看，金属的光泽略有反光——是一把小刀。 他瞳孔微缩，迟疑片刻，捡起小刀。 这刀……是从枕头底部的侧缝里掉出来的。 但枕头缝里怎么会有刀呢？ 夏清禾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是夏婵故意留下的，还是真的疏漏遗忘在枕头里的。 如果是故意的，夏婵放这把刀，有何目的？ 纯粹的好心吗？他不相信。 思来想去没有任何意义，夏清禾索性干脆利落，把刀揣进裤兜里。 不管夏婵有什么目的，这刀留着有个保障，指不定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夏清禾不再多想，抓紧时间，卧倒在床。 现在能有时间补觉就好好休息，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 “咚！” 睡梦中，夏清禾被一声刺耳的关门声吓醒，没等他反应，就听见王大山大声指示。 “把他关在另一间屋，和昨天抓来那人分开。” “夏清禾是不是被你们抓来的！？” “你们这群畜生，把他怎么样了！” “快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罪。” 熟悉的男声让夏清禾心里一紧。 这个声音……是梁郁。 梁郁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被抓来了？！ 夏清禾有些慌神，也顾不得之前王大山给他的威胁，忙走到大门前，拍着铁门大声喊道：“梁郁！梁郁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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