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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服务员微笑着记下，又体贴地询问，“需要先上壶龙井吗？” 乔然抬眼看了看莫少宇，见对方点头，便应道：“可以。” “两位稍等。”服务员收起菜单，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侍者端着茶盘款款而来。 她动作娴熟地为他们斟茶，茶汤在白瓷杯中打着旋，腾起袅袅热气。 “请慢用。”她轻声说完，悄然退下。 莫少宇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嘶——”他吹着手指，目光却落在乔然身上，“对了，刚才听你提起高中，我突然想起来，”他故意拖长声调，“你当年为什么突然跑国外读高中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国内，太不够意思了吧。” 乔然抿了口茶，茶香在唇齿间蔓延。“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湖面，“就是想要自由一点。” “再说我当时不是问过你要不要一起？是你自己拒绝的。” 莫少宇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我这不是中国胃嘛，吃不惯洋人饭。” “得了吧，”乔然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明明是搞不定你哥。” 莫少宇一下子蔫了，半晌才嘟囔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了解我。” —— 那时候他们刚初中毕业，一帮人彻底放飞了自我，整天疯玩得不着边际。 莫少宇更是野得没边，几乎从早到晚不在家，不是泡在球场，就是钻进游戏厅。 泡酒吧也是常有的事。虽然还没成年，但他早就摸清了门道——专挑那些不会认真查身份证的小酒吧混。 可惜莫少凡不是吃素的，逮了他不止一次两次。每次被抓到，下场都一样：信用卡直接被停，零花钱彻底泡汤。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长记性，消停没几天又溜出去疯。 直到有一天，在球场，乔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跟不跟我去国外读高中？” 莫少宇正仰头灌水，闻言差点呛到，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啊？你说啥？” “国外，读高中，去不去？”乔然又重复了一遍。 莫少宇眨了眨眼，总算消化完这句话，咧嘴一笑：“行啊！不过……”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点犹豫，“这也算件大事，我得先回去跟家里报备一下，不然有人得扒了我的皮。” 乔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等你消息。” 回家后，莫少宇破天荒地没一回家就往卧室里钻，而是坐在沙发上刷存在感。 吃饭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前，趁着全家人吃饭的功夫，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有个事儿想说。” 他妈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随口问：“又闯祸了？” “不是！”莫少宇难得有点紧张，“乔然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国外读高中……我觉得还行。” “出国读书？好事啊！男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总比整天瞎混强。” 莫少凡原本低头吃饭，闻言筷子一顿，冷冷抬眼：“不行。” 莫少宇不服：“凭什么不行？妈都同意了！” “你？”他哥冷笑一声，“英语及格过吗？出去是读书还是混日子？” “整天在家都要玩疯了，出去没人管你就开心了？” “我——”莫少宇语塞，憋了半天，梗着脖子道，“乔然英语好，他能帮我！” “而且我保证老老实实的，我不疯了。” 莫少凡不管他说什么，语气依旧平静，“老老实实在国内待着，别想那些没用的。” 莫少宇被气得不行，可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他哥不点头，基本没戏。 眼见他哥油盐不进，转头就去找他妈搬救兵。莫少宇语气软了几分：“妈——你就帮我劝劝哥呗？我这次真的会好好学的！” 季书柔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小宇啊，你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国外那么远，你要是玩野了，谁管得住你？还是在国内吧，至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妈也放心。” “妈！你怎么也向着他！”莫少宇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都说了我会改！你们怎么就不信我一次？” “不是不信你。”他妈无奈地笑了笑，“可你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嘴上保证得好好的，转头就溜出去疯？你哥虽然管你管得严，但哪次不是为你好？” 莫少宇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愣是找不出一次自己“说到做到”的例子。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心里憋屈得要命。 莫少凡从始至终都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擦了擦嘴，起身时淡淡丢下一句：“这事到此为止。” 他盯着莫少凡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在这个家里，莫少凡的话就是铁律，连他妈都不会轻易反驳。 第150章 分开的代价 就这样，两人一起出国留学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莫少宇又问：“对了，你高三那会儿怎么突然失联了？我发了那么多消息都不回，还以为你被外国妞拐跑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眼神却透着认真，“是不是那边的毕业流程特别麻烦？” 乔然顿了顿，想起那段日子——正是跟秦放纠缠的时候，手机都被收了。别说你了，我连我亲妈都联系不上。 但这些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确实有些忙。”乔然轻描淡写地带过，“毕业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我都担心你是不是要在国外读大学了。要是连大学都不回来，那我可太惨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后我多无聊。” “朋友那么多，还愁没人陪你玩？” “那能一样吗？”莫少宇立刻反驳，脸上露出傻笑，“咱们俩可是铁血兄弟，这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乔然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回忆往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 不一会儿，服务员陆续上菜。 “菜齐了，请两位慢用。”服务员微笑着欠身离开。 莫少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却被乔然突然伸出的手拦住了动作。 “等一下。”乔然拿起手机，对着餐桌调整角度，“我拍张照。” 莫少宇了然地收回筷子，看着乔然对着那盘清炒时蔬连拍了好几张特写。 “行了吧？”莫少宇的筷子已经蠢蠢欲动。 “行了，你吃吧。”乔然低头快速编辑着照片，特意选了一张拍的最好的清炒时蔬发给秦放。 这道菜本就是特意为拍照点的，就为了让秦放以为他有在乖乖吃蔬菜。 走之前就一直在嘱咐他，不能熬夜，要多吃蔬菜，多喝水。 他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乔然把照片发过去。看吧，我肯花心思来应付你，我多爱你啊，知足吧，秦放。 放下手机，乔然看都不看那盘青菜一眼，直接把它推到莫少宇面前。 “你不吃？”莫少宇夹起一筷子菜，疑惑地问道。 “不爱吃这个，你吃吧。”乔然已经转向那其他菜，筷子精准地夹起最肥美的一块肉。 莫少宇表示不理解：“那你还点？” “看着挺好看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爱吃吗？你多吃点。” “行行行，我吃。”莫少宇确实饿了，也向来不挑食，夹起一大筷子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由衷赞叹：“火候刚好，确实好吃。” 两人正吃着饭，突然被隔壁桌刻意压低的争执声打断。 那对年轻情侣从入座时就显得不太对劲，女生一直低头刷手机，男生则频繁看表。 “你每次都这样！”女生突然把餐巾重重摔在桌上，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莫少宇的筷子悬在半空，他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偷瞄乔然的反应。 乔然垂着眼帘，往嘴里送食物，但是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偷偷的听着。 男生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说了什么，隐约能听见“工作忙”“下次一定”之类的字眼。女生冷笑一声，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拎着包包就站了起来。 “每次都下次，我等了多少个下次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倔强地抬高下巴，“今天是我生日，你连这个都能忘。” “行啊，我看也不用下次了，你有多远滚多远吧。” 随着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女生快步穿过餐厅。经过他们桌边时，莫少宇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水味，还瞥见她泛红的眼角。 男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先生，您的票据...”服务生拿着票据追了两步。 “不用了！”男生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差点撞上侍应生。 餐厅里一时陷入微妙的安静，其他客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服务生们默契地开始收拾那桌几乎没动过的前菜。 缓过神后，莫少宇才开口说：“啧，看着像是纪念日吵架。你说他们能和好吗？” “不知道。” 莫少宇突然往前凑了凑，寻问：“那...你和秦放也会这样吵架吗？” 乔然：“不会。”随后又补充道：“秦放平时挺让着我的。” 莫少宇看着他：“真的假的？情侣哪有不吵架的？” “要是吵架的话，那也是他惹我生气。他被骂也是应该的。” 莫少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这哪是什么理所当然，分明就是恃宠而骄。 他想起之前秦放看向乔然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连现在，乔然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青菜，八成也是因为秦放的嘱咐才点的。 莫少宇憋着笑，故意揶揄道，“不过说真的，他那么忙还要抽空管着你，也是够上心的。” 乔然轻哼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他发给秦放的照片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很快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莫少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哪是什么被骂也是应该的，分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晚餐结束后，两个人原路返回。 莫少宇絮絮叨叨地跟乔然说着吃的好撑。走着走着，在小公园的长椅上看见了那对吵架的情侣。 女生靠在男生肩头小声啜泣，男生正用纸巾轻轻擦拭她的眼泪，两人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看，果然还是分不开。”莫少宇压低声音说，“明明刚才说的话那么狠。” 乔然望着远处灯下依偎的身影，轻声道：“爱情就是这样。”夜风拂过湖面，带着潮湿的水汽，“两个人付出了那么多时间、金钱、精力、感情，早就不是简单的吵架就能分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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