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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江聿破天荒的主动找话题聊天，就是内容听着干巴巴的。 陆青野有点想笑：“你今天很高兴？” “嗯。” “发生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 陆青野将外套扔在旁边座位，兴致勃勃。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更高兴。我今天在你书房发现了捏捏叫玩具鸭，旧得不能看了，我就帮你扔掉了。” 忽地一个急刹车，陆青野“哎哟”一声，头撞在前面的椅后背上。 “江聿，你开车的水平是不是退步了？！” “扔哪儿了？” 江聿车头一拐，打算调头。 陆青野揉着额头，小声抱怨：“你喜欢我重新送你一个嘛，你急什么啊，头都给我撞傻了！” “抱歉。”江聿神情比之刚才颇为冷淡，“里面藏了一百万支票，你确定要送我吗？” 陆青野瞪大眼，赶紧从兜里将捏捏叫玩具鸭掏出来，扔在江聿腿上。 “没丢，没丢，我可没偷你钱啊。” “你啊……”江聿轻轻闭上眼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以后别乱碰我的东西。” 陆青野听出他话语里的警告，心下不快，只“哦”了一声。 车稳稳往前开，这下车内安静得可怕。 陆青野困顿中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就是停车场。 江聿靠在车前，嘴里叼了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打火机在手里明明灭灭，衬出半张清冷的脸。 陆青野打开车门，他默不作声将烟扔进垃圾桶。 “走吧，陆教授过来了。” “真的？太好了！” 陆青野恨不得跳起来欢呼，他就说这还没到下班时间，江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街上。 他还是习惯和家人待在一起，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和爸妈分开过。 “江聿，我先回去换衣服。” 陆青野兴冲冲上楼。 江聿去超市买了菜和肉，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先将捏捏叫玩具鸭锁进保险柜。 他一直以为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幸好，东西再次由主人亲自送了回来。 在陆家的那些日子，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从前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少一件就少一根骨头，若是一件也无，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有些东西成了深入骨髓的执念，他躲不掉，也逃不了…… 没多久，陆明远果然来了。 穿着一身老旧风格T恤，耷拉着肩膀，嘴角下拉，眼眶通红。 “爸……”陆青野担忧唤了他一声。 陆明远连忙背过身，用手顺了顺心口，嘴角扯起来，转身笑眯眯高高应了一声。 “乖小野，爸爸没事，就是路上眼里落了点沙子，马上就好了。” 哎，他爸是不是忘了，他现在是十九岁，不是九岁。 “你先上楼，爸和你江聿哥哥有事要说。” 陆青野装模作样找了湿巾纸递给他，将空间留给江聿，主动往楼上走。 实则找了个楼下看不见的角落，侧耳偷听。 两人声音压得低，断断续续的，这是防着他呢！
第26章 一本正经说瞎话 陆青野知道，他爸不想让他担心。 但他还是从断断续续的话里听明白了，内奸还真是跟了他爸十年的科研助理张衡。 外面传言陆明远人品不好，所以身边人都背叛他。 可实际上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张衡背叛陆明远，必定是因为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张衡这人学术能力平庸，学校想将人边缘化，是陆明远力保将人放在重要岗位，没想到张衡对陆明远一直心存嫉妒。 前不久在江聿提醒下，陆明远开始关注张衡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经常偷偷在实验数据上做手脚，废弃的项目被他拿出去转卖，中饱私囊的金额高达五百万。 陆明远本来不想打草惊蛇，打算先准备资料反锤万教授，结果张衡隐隐察觉什么，跳出来和万教授搅和在一起指控他。 这事在网上发酵，影响很大。 张衡有几个孩子要养，上有老下有小，得知陆明远居然掌握了他的大部分罪证，事发后又哭着请求陆明远放过他，试图打感情牌，说自己是被人威胁。 陆明远并没有心软，目前已经向调查委员会提出申诉，起诉两人，开庭时间在下个月。 陆明远怎么也想不通，他一直与人为善，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 “小聿，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江聿摇头，这次说的直白：“教授，人善被人欺，过度的忍让就是懦弱。” 陆明远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关键时刻，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只想努力赚钱给妻子治病，研究出儿子过敏症的治疗方案，可世事总不如意。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冽：“以后，我不会忍了。” 楼下声音逐渐消弭。 陆青野听得心里气闷，恨不得将张衡拎起来揍一顿，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就该埋在地里才老实。 他从楼梯口递出来一个脑袋，若无其事扬起笑：“爸，你们说完没有？” 陆明远朝他招手，低声和江聿笑谈，满是欣慰：“小野长胖了，小聿，你不要太纵着他。” 江聿笑了笑：“没有，陆教授，阿野很乖的。” 陆明远无奈摇头，没再说什么。 今日他过来，主要是为了妻子手术的事，妻子的手术就安排在下周三，他过来说一声。 不说还好，陆青野一听，想起那百分之七十多的成功率，心里更担心了。 江聿余光瞥见他愁容，安慰：“阿野，放心，苏姨不会有事的。” 陆青野闷闷嗯了一声，心下焦躁，总觉得他爸和江聿还瞒了他什么。 “你这孩子，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给你江聿哥哥打打下手，爸爸怎么跟你说的……” 陆青野被亲爸推进厨房，也没心思悲春伤秋了，心里嘀咕：我滴个亲爸啊，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 灶台上堆了很多菜，看得出江聿今天想显摆厨艺。 陆青野有些无从下手，默默打开水龙头，一边洗菜一边问：“江聿，这个要怎么处理？这个这样切对吗？这个……” 江聿回答很耐心。 陆青野切黄瓜片切得大小不均，他夸：“薄厚有致，挺好。” 陆青野切萝卜丝，长的像小棍，短的像丁，他夸：“各有千秋，不错。” 陆青野默默削土豆皮，削皮刀没找到，握菜刀的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砍了个头，他又夸：“去芜存菁，营养。” 江聿语气听起来还挺诚恳……还真是一本正经说瞎话，将他当小孩子哄呢！ 陆青野耳尖通红，嘴角压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这人什么时候对他滤镜有十米厚了？ 他虚虚往客厅望了一眼，他爸正襟危坐看新闻，难道是因为他爸在？ 或许是因为有他爸在。 这顿餐很丰富，江聿花时间做了几个大菜，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陆青野如临大敌，有些紧张：“江聿，你是不是想当我爸的儿子？” 江聿猜出他心思，失笑：“……是啊。” “你你你……怎么这样啊。” 陆青野气呼呼瞪他，却见他眼里有促狭的笑意，明白自己又被洗刷了，恶狠狠咬着后槽牙。 江聿的讨好很有效果。 他爸很少拍人马屁，吃饭的时候对着江聿就是一顿猛夸，像个伪人，陆青野都没好意思听。 偏偏江聿还能面不改色和他爸互捧，将他爸哄得心花怒放。 真是人不可貌相，江聿现在也会拍马屁了，果然想和他抢爸妈！ 江聿爸妈不怎么管他，小时候江聿总是一个人可怜巴巴地望着陆家的热闹，他妈见江聿可怜，每次做了好吃的就让江聿过来一起吃。 想起这些，陆青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算了，偶尔让一让也没什么。 “……爸，吃菜。” 他爸没搭理他，还乐颠颠和江聿说着话呢。 “……” 饭后，陆青野又试探和他爸讨论了靶向药合作的事。 陆明远眼神还有些犹豫。 如今这情况，真要和江家合作……陆明远不愿妥协某些东西，到时候若是江母不依不饶起来，江聿怕是很难做。 他是打心里喜欢江聿，认可江聿的人品，不想给江聿添麻烦。 更何况兹事体大，合作后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尤其是万教授背后的人还隐在暗处，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若是因此给江聿带来危险…… 陆青野没再多劝，换了个话题，问起了银灰色袖扣的事。 陆明远摆了摆手，叹气。 “你江聿哥哥查过了，这袖扣很寻常，很多人都有，又老旧，上面没有指纹，很难查到真正的主人，除非撬开万教授的嘴，难啊。” 此事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晚上九点半，江聿亲自将陆明远送回去，回来时还带了一块小蛋糕。 陆青野不怎么吃甜的。 “不用拒绝，这是买给我自己吃的。” 陆青野郁闷：“……” 江聿又戏耍他！ 睡觉前，陆青野和亲妈电话聊了一会儿天，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又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陆青野：“……”
第27章 江聿你要干什么 江聿今天心情极好，抱着人偶分享喜悦，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嗯嗯嗯嗯嗯~” 真的难听，跑调跑到西伯利亚雪山上了！ 陆青野恨不得将自己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录音放给他听，让他听听什么叫情歌王子！ “今天陆教授夸我了，开心……” 他贴着人偶脸颊，蓝眸满是愉悦。 江聿你在傻乐什么？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我爸不是天天夸你吗，瞧你这得瑟样子，有必要在我面前炫耀吗！ 他是我爸，又不是你爸，江聿你怎么老是和我抢爸妈。 “陆教授一定很满意我，如果……就好了……” 陆青野竖起耳朵，一口气不上不下，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江聿就开始装哑巴。 他还想听听，有没有什么能拿捏江聿的秘密呢。 人偶一定不重，江聿抱起来怎么这么轻松，还晃来晃去的。 能不能别抱这么紧，勒人。 呕——！ 头好晕，江聿你能不能别晃了？ “看，他小时候用零花钱买的，丑萌丑萌的，搬家的时候我没找到，他又送给我了……开心……” 丑萌？零花钱？谁啊？ 正想着，眼前多了一个丑萌丑萌的捏捏叫玩具鸭，江聿还贴心凑在人偶耳边，疯狂捏来捏去。 “宝宝，你听听，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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