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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照单全收，那些贴纸顽固地留在各种地方，成了江家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后来，陆青野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将贴纸换成了奥特曼和威风凛凛的恐龙。 “哥哥，别弄坏了，他们会保护你的。” “好，谢谢阿野啊。” 初二某次，江聿忙竞赛，没怎么搭理他。 陆青野委屈憋着气，给江聿校服外套画了一条喷火龙。 第二天，江聿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那件背后有巨型喷火龙的校服，从容淡定地完成了演讲。 台下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几乎掀翻礼堂屋顶。 陆青野不高兴了，气得和别人吵了一架，还差点打起来。 还好江聿及时出现拦住他。 “不是要惩罚哥哥吗？怎么自己先生气了？” 陆青野气呼呼道：“我才没有！” 那件校服后来被江聿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了衣柜最底层。 油彩洗淡了些，但巨龙轮廓依旧清晰。 陆青野后来问他为什么不扔，江聿淡淡瞥他一眼：“留着当证据，以后你犯错，数罪并罚。” “犯错，我怎么可能犯错，我这么乖。” 江聿笑着开始一件件数他小时候的事。 时间随着他的声音跨过数十光年，回到了曾经的曾经。 …… 陆青野五岁那年。 陆家客厅。 苏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对窝在沙发里看图画书的小人喊道： “小野，妈妈今天炖了猪蹄哦~你去对门看看，江聿哥哥放学回来没？叫他过来吃饭。” 小青野一听“江聿哥哥”和“猪蹄”，立刻从沙发上溜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应道：“知道啦妈妈！” 他哒哒哒地往外走，踮起脚费劲地打开门，熟门熟路地跑到对门，又踮着脚尖去按门铃。 门开了，出现的却是萧晚温柔带笑的脸。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是小青野呀，”萧晚笑着侧身让他进来，“是来找哥哥的吗？哥哥还在放学路上呢，可能要等一下，要不要先进来玩？” 小青野腼腆地抿嘴笑了笑，乖乖点头。 自己弯腰换上专属的小黄鸭拖鞋，迈着小短腿走进客厅，端端正正坐好。 小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发糖的乖宝宝。 萧晚看着他那副小大人似的乖巧模样，心里软乎乎的，去厨房洗了一盆红艳艳的草莓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小茶几上。 “来，青野先吃草莓，叔叔刚买的，可甜了。” 小青野眼睛更亮了，但还是先礼貌地说：“谢谢萧叔叔。” 然后才伸出小手，拿起一颗最大的草莓放在旁边留给哥哥，再拿出第二大的草莓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钥匙声。 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少年江聿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比同龄孩子沉稳。 “哥哥！”小青野一看到他就兴奋地喊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江聿表情一瞬破功，赶紧冲过去接住他，目光落在沾了点草莓汁的嘴角上，无奈用纸轻轻擦干净。 “爸，我回来了。” 萧晚笑着起身：“正好，你苏阿姨炖了猪蹄，叫你过去吃饭，你先写会儿作业？” 江聿“嗯”了一声，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就在客厅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小青野抱着草莓，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跑到餐桌边，又吭哧吭哧搬来自己的专属小板凳，紧挨着江聿的椅子放下。 爬上去坐好，将最大的草莓塞进江聿嘴里，然后继续啃他的草莓，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 江聿温柔笑了笑：“谢谢阿野啊。” 小青野鼓着腮帮子，小手比了个嘘的动作：“嗯嗯，哥哥写作业，阿野不说话哦~” 江聿开始写作业，神情专注。 小青野果真不吵他，安静地吃完了草莓，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支快秃噜皮的蜡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在上面胡乱涂鸦。 他画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哥哥，再看看纸，继续画。 过了好半天，他举起那张画满了乱七八糟线条的纸，献宝似的递到江聿眼皮底下：“哥哥看，画你！” 江聿从数学题里抬起头，看着那团抽象派的“作品”。 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来，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点头：“嗯，很像。” 说完，他小心地把那张皱巴巴的画抚平，夹进了自己正在用的数学课本里。 小青野立刻开心了，晃着小腿，心满意足地继续陪着他的“模特”哥哥。 过了一会儿，江聿遇到一道难题，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青野放下蜡笔，伸出还沾着点红色蜡笔屑和草莓汁的肉乎乎小手，胡乱地按在江聿眉心上，努力想把它揉开。 小脸一本正经：“哥哥不皱，丑。” 眉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江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身边小家伙担忧又认真的表情，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就松开了。 “好，不皱。” 话落，江聿取了纸巾细细擦拭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爪子。 但还是迟了。 他鼻子脸上沾着红色蜡笔屑，小青野见了咯咯咯地拍手笑。 “哥哥，好看！” 萧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柔软。 他不禁想起多年前，他和岚岚刚结婚的时候。 两人结合是意外，意外之下有了小聿，他知道岚岚有个心上人，所以独自带着小聿在这里住了几年。 后来岚岚竟然主动找来，说要和他结婚。 那时的岚岚还没有现在这般强势冷硬，虽然依旧骄傲夺目，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些许柔软。 他记得有一次生病发烧，岚岚嘴上嫌弃他体质弱，却默不作声地守了他一夜，用冷毛巾帮他擦额头降温。 那时候，她也会在他画设计图遇到瓶颈时，递上一杯热咖啡，语气别扭地说一句：“慢慢画，不急。” 也会温柔摸着小聿的头发，哄他睡觉。 只是后来，江家的担子越来越重，她的野心越来越大，经常忙得见不了面。 见不了面，交流一少，感情就淡下来了。 他无法成为她的助力，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守护着儿子，守着心里那点微弱暖意。 令他发愁的是，儿子不愿意跟他回江家，岚岚也不知为什么任由儿子住在这里。 “哥哥写完没有呀？”小青野等得有点无聊，小声问。 “阿野等等，快了。”江聿笔尖的速度加快了些。 萧晚被声音惊扰，回过神，见两小孩互动，轻笑了笑。 他是特意抽空过来，给儿子送新买的秋冬衣物和一些学习用品的，待会儿还得回江家。 确认东西都放好后，他起身：“小聿，爸爸先回去了，周末家庭聚餐，周五下午爸爸再来接你。” 江聿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萧晚知道他性子冷，也不介意，又摸了摸小青野软乎乎的头发：“青野乖乖的，帮叔叔看着哥哥吃饭。” “好！”小青野立刻挺起小胸脯，觉得被赋予了重大使命。 萧晚最后看了一眼安静写作业的江聿，叹了口气，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一开一合的空隙，浓郁诱人的炖猪蹄香气趁机钻了进来。 小青野耸了耸小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咽了口口水，忍不住伸出小手指，轻轻戳江聿紧绷的手臂。 “哥哥快点呀，猪蹄要凉啦！凉了就不好吃啦！” 江聿被他戳得笔尖一滑，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小小的痕。 他没生气，“啪”地一声合上作业本，把笔丢进笔袋。 “走吧。” “耶~~吃饭咯~~”小青野欢呼一声，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拉住江聿的手，仰着小脸，“哥哥我们快跑！” 窗外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进已然空荡的客厅，温柔地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和那张画着抽象小人的涂鸦。
第124章 番外之小时候（二） 夏天的午后，阳光有点懒。 苏晴刚烤好的曲奇饼干，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她把饼干罐子放在了厨房最高的那个橱柜顶上，然后弯腰，点了点儿子鼻子：“一天最多两块，听见没？吃多了牙疼。” 小青野嘴上答应得脆生生：“知道啦妈妈！” 眼睛却眼巴巴地跟着那个饼干罐子移动，直到它被放到遥不可及的高度。 苏晴一走，小家伙就行动了。 他吭哧吭哧地把餐椅推到橱柜前，小心翼翼地爬上去，踮起脚尖，小短手使劲往上伸…… 还差好大一截！ 他不死心，蹦跶了两下，椅子跟着晃，吓得他赶紧抱住椅背。 正当他跟椅子较劲，小脸皱成一团包子时，身后传来开门声，江聿背着书包走了进来，他今天过来拿陆老师批改好的作业。 “干嘛呢？”江聿看着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小不点，皱了眉。 小青野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指向柜顶，眼巴巴地喊：“哥哥，饼干，妈妈放太高了，我拿不到！” 江聿抬头看了看那罐子，没说话，走过去，轻松一伸手就拿了下来。 小青野的眼睛瞬间像装了星星，亮得惊人。 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扯住江聿的衣角，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眼巴巴地强调：“哥哥，我就吃两块，妈妈说的，就两块！” 江聿低头看着他那副馋猫样，又看了看手里的饼干罐，沉默了几秒。 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三块烤得金黄酥脆的小熊饼干。 小青野惊喜地“哇”了一声，小手刚要伸过去，就见江聿弯下腰，压低声音：“阿野，这两块，是你今天的份。” 小青野眼睛追着饼干晃来晃去，猛点头。 “这一块，”江聿晃了晃第三块饼干，“是我以个人名义，提前预支给你明天的份额。所以，明天你没有饼干了，记住了吗？” 预支？明天的？ 小青野的小脑子快速转了一下，意思是今天能吃三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立刻用力点头，小鸡啄米：“记住啦，谢谢哥哥！” 他接过三块饼干，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块到嘴里，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江聿哥哥简直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好的人！ 第二天。 苏晴拿出饼干罐，准备照例给儿子两块时，小青野却背着小手，使劲摇头：“妈妈，我今天不吃啦！” 苏晴惊讶：“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青野一脸“我很守信用”的小骄傲，却神神秘秘地不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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