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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江聿一来，他立刻跑过去，仰着小脑袋邀功：“哥哥你看，我今天没吃饼干，我听话了！” 江聿看着小家伙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嗯，很乖。” 乖的时候是真的乖，闹的时候也是真的闹。 每到周末，小青野都会守着江聿写作业，他自己在一旁涂鸦、练字或者干点乱七八糟的事。 江聿的书房很安静，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小青野趴在桌子对面，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他觉得哥哥现在的样子，特别像电视里的老学究，好玩极了。 趁江聿起身去外间倒水的功夫，小青野骨碌一下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绕到书桌后。 江聿用过的毛笔还搁在砚台上，笔尖饱蘸浓墨。 他有点手痒，也想试试。 笔尖沉甸甸的，墨汁欲滴未滴。 他仰起脸，屏住呼吸，准备往自己鼻子下面画两道胡子玩。 手刚抬起来，书房门轻响，小青野吓了大跳，手腕一抖。 一大滴饱满的墨汁，脱离笔尖直直坠落，“啪”地一声砸在江聿刚刚写完墨迹未干的那幅字正中央。 雪白的宣纸上瞬间晕开一团丑陋的黑斑，这幅字算是彻底毁了。 江聿端着水杯站在门口。 小青野举着毛笔，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完了，哥哥肯定要生气了！ 江聿放下水杯，走过来，视线落在那团刺眼的墨渍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小青野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准备迎接训斥。 预想中的怒火没有到来，他偷偷睁开一只眼。 江聿盯着那团墨渍看了足足三秒，然后，一声不吭地抽走报废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又铺开一张新的。 小青野懵懵地看着。 接着，后衣领一紧，他被江聿拎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那支闯祸的毛笔被塞回他手里。 江聿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拿笔的小手，带着他蘸墨，刮墨，然后稳稳地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想学？”头顶传来哥哥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教你。” “从这里，”江聿握着他的手，带动笔锋，“起笔。” 小青野被哥哥带着，在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墨迹，自己给自己打气：“哇，我好厉害啊~~~哥哥，我写得好看吧？” “嗯，好看。”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小青野没听出来，正在埋头作画。 第二天，江聿交书法作业，交了两幅。 一幅是完美无瑕，笔力劲挺的常规作业。 另一幅是新宣纸，上面是江聿重新写的一半。 另一半是一个墨团和一个歪歪扭扭几乎散架的“野”字，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练习用的歪斜笔画。 书法老师拿起第二张，推了推眼镜，看了半天表情十分困惑：“江聿同学，你这……这是？” 江聿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合作作品。” 老师：“……？” 回去后，江聿将老师盖章的宣纸拍下来发给小青野。 小青野拿着照片，理直气壮和苏晴换了十块小饼干，给江聿分了五块。 江聿摇头：“哥哥不吃，阿野吃吧。” 小青野喜滋滋塞进嘴里：“哥哥，以后你也做好多好多小饼干给我吃吧~~” “好。” 江聿开始学做菜。
第125章 番外之小时候（三） 周末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陆家客厅。 江聿靠在沙发上，一本厚厚的经济学原著摊在膝头。 看了太久，眼皮渐渐发沉。 一直在旁边地毯上拼模型飞机的小青野不经意抬起头，见他睡得正熟，眼睛贼亮。 他蹑手蹑脚蹭到沙发边，嘟着嘴亲了一下江聿脸颊。 哥哥睡着了也很好看，就是头发太乖了，贴服地垂着。 “哥哥，我给你弄漂亮的！” 小青野想到了上个月的彩虹画，嘿嘿笑了两声。 溜进母亲的卧室，熟门熟路地从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出几个彩色海绵发卷和一盒小皮筋。 回到客厅，江聿还睡得很沉。 小青野屏住呼吸，先拿起一个粉色发卷，撩起江聿额前一丝黑发，笨拙地卷上去，再用小夹子固定。 一个，两个…很快，江聿额头上多了好几个彩虹色的小犄角。 小青野仔细看了看，又揪起一小撮头发，用皮筋胡乱捆住。 因为技术太差，辫子歪歪扭扭，还翘着一撮呆毛。 他如法炮制，在江聿脑袋侧边又扎了两个。 大功告成！ 小青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平时冷冰冰的哥哥顶着满头彩虹卷和小歪辫，像威风凛凛的彩虹人！！ 可是好滑稽啊，哈哈哈哈哈…… 他憋笑憋得肚子疼，赶紧掏出自己的儿童手机，对着江聿的脸“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大概是拍照声惊扰，江聿缓缓睁开眼。 入目就是小青野举着的手机坏笑的模样。 “嘿嘿嘿…哥哥…”小青野心虚，眼神飘来飘去。 头皮有些紧。 江聿抬手一摸，摸到了柔软的海绵卷和扎手的皮筋辫。 “陆、青、野。” 小青野见势不妙，跳下沙发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举着手机炫耀：“哈哈哈哥哥你好好看，我都拍下来啦！” 江聿没去追。 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灾难现场。 彩虹发卷东倒西歪，小辫子支棱八翘，配上他此刻错愕的表情，反差巨大到荒谬。 江聿额角青筋猛跳了一下，又气又好笑。 发卷被扯下，皮筋被拉断好几根，他快速用手指梳理几下头发，勉强恢复人样。 小青野还躲在餐厅椅子后面探头探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江聿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手机。” 小青野瘪瘪嘴，不情不愿地上交。 江聿拿过手机，熟练找到相册，干脆利落地删掉了所有“罪证”，然后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 “欸！我的手机！” “没收。”江聿淡淡道，“罚你未来一周放学买最贵的软糖回来，看着我吃。” “啊？为什么！这个惩罚好恶毒，呜呜呜……” “哭也没用，这是罚款。”江聿瞥他一眼，“再有下次，罚款加倍。”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小青野每天放学都苦着脸去小卖部，给江聿买最贵的软糖。 看着江聿吃，他馋的流口水，可是爸爸妈妈都不让他多吃。 江聿替爸爸妈妈看着他，也不允许他多吃，他是全世界最凄惨的小朋友！ 到周五，江聿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孩，心软地将藏起来的软糖递给他：“每天吃两颗，不可以多吃。” “哇……哥哥为什么剩下这么多？” “太甜了。” 小青野狐疑片刻，没去想为什么喜欢吃甜的哥哥会嫌弃软糖太甜，眉开眼笑啃得欢快，完全忘了这本来就是用他零花钱买的。 最终，江聿吃掉的软糖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大部分都进了“肇事者”自己的肚子。 小青野甚至觉得，这“惩罚”好像…还挺划算？ …… 十三岁，陆青野有了大大的烦恼。 周末下午，江聿在房里看书。 陆青野脑袋探进来，小声道：“哥哥？” 江聿抬眼：“进来。” 陆青野做贼似地溜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把怀里那一堆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江聿干净整洁的床单上。 五颜六色的信封，扎着丝带的小礼盒，还有几个毛绒玩偶钥匙扣，瞬间占据了大半张床。 江聿的目光从书页移到那堆东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看向一脸苦恼的陆青野。 “这什么？”明知故问。 “不知道啊，”陆青野一屁股坐在床沿，愁眉苦脸地抓起一个粉色信封，“这个，隔壁班学习委员塞我书包里的。” 又指了指一个蓝色盒子：“这个，打球的时候不知道谁放我外套旁边的。” 最后拎起一个毛绒小熊钥匙扣，晃了晃：“这个最离谱，掉在我自行车筐里。” 他仰头看江聿，困惑中带点不耐烦：“那些同学干嘛老往我这儿塞东西？想和我做好朋友吗？好麻烦…” “退又退不回去，扔了吧，万一被看到好像也不太好…” 江聿合上书，放在一边，视线扫过这堆东西：“不喜欢就拒绝，或者直接扔掉。” “啊？直接扔啊？”陆青野挠挠头，“感觉有点浪费？而且有些好像是他们自己做的…” 14岁才会进行第一次分化，这之前的少女少男们相处起来只看脸，谁好看就喜欢谁，奈何陆青野半点情窦初开的苗头都没有，以为同学们闲得慌。 他拿起一块包装精巧的手工饼干，有点犹豫地咽了咽口水。 江聿扶额，看着他：“那你喜欢吗？或者喜欢哪个人？” 陆青野猛地摇头，速度快的差点把自己晃晕。 “不喜欢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那些人老是盯着我看，找我说话，我都不知道回什么…麻烦死了！” 他撇撇嘴，总结道：“我就想安安静静打球写作业，还有跟着哥哥玩，比跟他们待在一起有意思多了！”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爬进了江聿怀里，蹭蹭蹭。 江聿没说话，从那堆东西里捡起包装最花哨，丝带蝴蝶结最大的礼物盒，看也没看，手臂一扬。 “啪嗒。”礼物盒精准地落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陆青野震惊：“欸？哥哥你…” “不是麻烦么。”江聿打断他，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处理掉了，还有问题？” 陆青野眨巴眨巴眼，哥哥做事就是爽快！ 他心里的那点小纠结瞬间被这粗暴直接的解决方案给打散了。 江聿拿起刚才放下的书，重新翻开，状似随意地问：“数学卷子最后两题做出来了？” “！！！”陆青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色垮掉，“完了！光顾着烦这个，作业一个字没动。” 其实小天才少年也喜欢偷懒的！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把床上剩下的“烦恼”扫进书包里，拉链都顾不上拉严实，哭丧着脸就往门外冲：“哥哥我先回去了，作业写不完老班要骂人了！” 房门“砰”地被关上，房间里重归安静。 江聿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回想了一下刚才陆青野那句“跟着哥哥”，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垃圾桶边，把那盒被丢弃的礼物又往里踩实了些，确保它不会轻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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